《开一家侦探所去复仇》慕渐

3、他之死

　　宁然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
　　“最近警察局里接到了几起连环杀人案件，死者们的死亡原因各有不同，但是……这次死亡的人都是曾经和你父亲有事业上的往来的商人，是他不错的事业伙伴们，所以这根本不是巧合。但是局里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但是上头十分重视这次的案件，往下派了不少人手。因为案子难破，所以警局想让你做辅助，帮助查案。”
　　郁林岚蹙眉，手摸着下巴，低头思考着。
　　“你的意思是，纵火的人很可能与我父亲或者说是他整个利益相关集团有着很深的纠葛？”
　　宁然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那为什么时间会相隔整整二十年？我不明白。那些人现在年纪都不小了，再杀他们还有什么必要呢？。”郁林岚十分疑惑。
　　空气一时间陷入沉默，宁然也说不出是为什么。
　　郁林岚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朝宁然急切的问道。
　　“宁然，你说清楚到底发生了几场杀人案？”
　　“两场”宁然不知道她的情绪为什么变的那么快，但还是接着回答郁林岚的问题。
　　她猛地睁大眼睛看着一脸茫然的宁然，大声说道。
　　“还差一个人！”
　　“还差一个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后来查过，父亲身处的利益集团的核心人物一共有五个人，加上两年前那起案件，现在已经有四个人死亡了……”
　　宁然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郁林岚的意思。她抓住郁林岚的双袖，焦急的问道。
　　“剩下那个人是谁？”
　　郁林岚脱口而出。
　　“林诚海。”
　　“林诚海？那不是…前一段住院的那个人吗？当时住院时他和他儿子在搬一些生活用品，我看到了也帮忙拿了一些，所以有点印象。”
　　郁林岚脸上闪过惊讶之色：“他现在就在医院？”
　　“对。”
　　宁然话音刚落，突然窗外发出了一声巨响，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砰！”
　　声音之大足以医院里每个人听到，本来外面有些热闹的走廊霎时安静起来，那声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啊！”
　　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此刻的平静，郁林岚和宁然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的又是一句让两人震惊不已的话。
　　“有人跳楼了！”
　　郁林岚心跳猛的漏了一拍，然后越过宁然直奔窗户跑去，迅速的打开窗纱，伸头向外看去。
　　楼下已经围了一些人，人群自发围成了一个圆。人群中间是一具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的尸体，尸体身上不断流出汩汩鲜血在地上不断的蔓延，浸染了一大片地，红的触目惊心。
　　死者面朝地，郁林岚看不到他的面貌。但是宁然靠身体特征辨认出了死者的身份，她捂嘴惊呼道：“那是林诚海！”
　　郁林岚预想的没错。
　　底下围着的人大都第一次看到如此冲击又血腥的画面，许多人已经双腿一软摔坐到了地上，还有些捂着肚子跑到边上吐了起来。不过有些胆子大的已经从衣服里摸出手机拍了起来。
　　大部分人已经处于吓懵了的状态，周围此起彼伏的喊着“死人了”的话。
　　虽然尸体被围了起来，但由于画面过于惨烈所以所有人都离的远远的，不敢再往前靠近一步。
　　突然有一个人走出了人群，颤颤巍巍的一步一步挪向那具尸体，“扑通”一下跪在了死者旁边。那人伸出双手，颤抖的放在死者身体上方，但可能是因为害怕或不敢置信的原因，手并没有搭上去。
　　郁林岚仔细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突然她猛的意识到了什么。
　　那男孩竟然是死者的家属！
　　不知道是谁报了警，警察来的很快。他们在尸体前拉上警戒线，疏散了人群，并叮嘱大家不要随便传播视频。
　　几个穿着包裹严实的白色工作服的法医，小心翼翼的把死者抬上了担架上，在身上盖了一层白色的布，把尸体转移到了车上。
　　显眼的黄色警戒线勾起了郁林岚不好的回忆，她转头挪开了视线。
　　“宁小姐……哦不，应该是宁警官，你的同事来了，咱们下去见见吧。”
　　宁然跟着郁林岚乘坐电梯下了楼，她们到一楼时依旧听到了不小的讨论声。
　　“你说这多吓人啊，这可是医院啊，怎么就这样死人了，弄的人心神不宁的，让人怎么看病啊……”
　　各种议论声传进她们耳中，但是郁林岚没有在意。她手插进口袋，迈着步子径直朝门口走去。
　　少年沉默的站在警戒线之外，眼睛巴巴的望着地上留下的一大滩血泊，他眼中没有恐惧，全是悲伤。
　　郁林岚走到他身旁，宁然也随即跟上。
　　郁林岚轻轻唤了他一声：“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林盛。”少年语气冷淡，视线不在她身上。
　　她随即明白了什么。
　　“你是林诚海的儿子？”
　　听到从一个陌生人口中喊出了他父亲的名字，林盛诧异的转头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我想知道我们分开之后都发生了什么，请如实告诉我们。”
　　林盛眉头微皱：“你们是谁？”
　　郁林岚指了指身旁的宁然。
　　“她是警察，我呢……四舍五入也算吧，反正也差不多。我们需要你的配合，才能更好的查明原因。”
　　宁然听到郁林岚一本正经的胡说着，心中颇为无奈，但识大体的没有戳穿她。
　　“警察……”林盛轻声念着。
　　“我知道了，但现在我脑子很乱，可以等会平静一会吗？”他语气带着恳求。
　　郁林岚和林盛有着相同的遭遇，她十分理解他，心里也满是同情。
　　丧失至亲之痛，如鲠在喉，难以忘怀。
　　她点了点头，拉着宁然离开，去了警局大队长江寻齐身旁。
　　此时的江寻齐在和警员们谈话，看到郁林岚两人后，他示意让警员先离开，然后抬眼看向郁林岚。
　　他客套的向郁林岚打起招呼，语气中还带了点调侃的意味：“好久不见郁大侦探，这几年过的怎么样呀？”
　　郁林岚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微笑的看着他，装模作样的开口。
　　“过的挺好的，赚了不少钱呢。”
　　江寻齐装作没听出来她的敷衍，客气回道：“意料之中。郁小姐聪慧过人，对线索敏锐度一绝，无论如何都会成功的。”
　　“今日宁然约见你是我授意的，警局需要你的帮助。”江大队长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的说道。
　　郁林岚听到后没忍住笑了出来：“江队的意思是，警局现在终于看得上我了？”
　　江寻齐直接但没想到郁林岚比他更直接。他脸上的不自然一闪而过，马上恢复了原来无懈可击的笑容。
　　“江队，虽然你年轻有为，长得也帅气，但是我没办法直接看在你的面子上答应。想合作还要拿些诚意来，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郁林岚的意图直白的写在脸上，江寻齐没办法忽视，只得无奈点头。
　　“明天来警局，来拿通行证。”说完江寻齐转身离开继续工作，不再和她纠缠。
　　“好的江队！”郁林岚语气中透着一股得意。
　　“郁小姐恭喜了，现在终于得到你所要的了。有了警局通行证，就有更多合法的办案权限了。”宁然真诚的说。
　　“谢谢宁警官，希望你能早日康复，重新回到警局，我还是想念和你一起破案的日子。”郁林岚也给了她祝福。
　　“我会的，郁小姐马上就会再见到我了。”
　　“我很期待。”
　　清理结束后天已经黑了，江寻齐给林盛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后就把他带到了警局。
　　林盛在警局待着郁林岚很安心，所以她没再插手。
　　她乘着月色走向车子，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油门一踩开回了家。
　　回到了家，她打开了所有的灯。暖黄色的灯光照着每一个地方，会让郁林岚有一种安全感。她的房子很大，因为以前住的地方太小了，小到每次想起来都会有一种强烈的压抑感，所以当她有钱以后，就立刻换了个大房子。逃离那个逼仄狭小的空间，但根本目的是逃离那段痛苦不堪的苦难时光。
　　她不想再经历了……
　　郁林岚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在医院里，宁然竟然告诉她二十年前的那场纵火案有了线索，意味着她不用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用再做无用功了。
　　怦怦的心跳声回荡在耳畔，她的头皮有些发麻，呼吸也急促起来，郁林岚不知道是因为喜悦还是愤恨让她产生了这些反应。
　　她走进书房，在书架上翻出了一本相册，从中抽出了一张合照。
　　照片因为充满了岁月的痕迹，而有些泛黄，郁林岚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端详了起来。
　　因为近期连环杀人案的发生，她突然想到了这张照片，是她父亲和友人的合照。
　　她以前翻过不少次相册，但是这张照片她只是简单扫了几眼，从来没仔细看过。
　　不过她知道照片上有五个人。
　　郁林岚认真的看着每一张脸。几年前她调查过这几个人，她想知道父母的死会不会与他们有关，所以这五个人她都知道名字。
　　视线突然停顿在右上角。
　　郁林岚震惊的发现，照片的右上角也就是他们的斜后方的柱子后，有一个身影探出头来盯着拍照的五人。那人画面占比很小，不仔细看是注意不到的。而且因为相机聚焦前面的原因，站在后面的那人脸上和身体如同打了马赛克一般模糊。
　　这个突然的发现让郁林岚心头一颤，她觉得那人不仅在看他们，甚至通过照片在盯着自己。这诡异的感觉使她的手有些颤抖无力，手指没握紧照片直直掉在了地上。
　　那个人到底是谁？他会不会就是害死她父母的凶手？郁林岚心中疯狂冒出问号。

　　第二日天气晴朗，郁林岚准时出现在了警局。她告诉前台值班的警员所来意图后就被带到了休息室，她要在这里等着江寻齐。
　　她等了一会，有些百无聊赖。这时门忽然开了，她以为是江寻齐来了，就向门口看去。
　　“林盛？”
　　林盛突然被叫了名字，条件反射的看向前面。他眼下是一片青紫，眼皮也有些红肿，看来是大哭了一场，一晚上没睡着。
　　“你怎么……额”林盛有些语无伦次，估计是因为太过悲伤所以导致语言能力暂时下线了。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郁林岚，工作是负责警察查案的…侦探。我会负责你父亲的案子，所以请相信我。”
　　“侦探？”林盛语气中带着疑问，显然是觉得这种身份只有在悬疑小说里才会出现。
　　这时门嘎吱一声，江寻齐出现了。他先是扫了一眼站着的林盛，然后抬脚走向郁林岚，朝她递出一本黑色体积较小证件。
　　上面赫然几个大字写道：警察局权限通行证
　　右上角印着警局的标志。
　　郁林岚嘴角一勾：“谢了江队。”
　　江寻齐没接她的话，只是让两人去审讯室一趟。郁林岚也不在意江寻齐心情怎么样，只是高兴自己终于可以和警局正式合作，得到权限的便利可以让侦探工作简单许多。
　　她的侦探所四舍五入就是警局的编外组织了。
　　审讯室的明灯一开，刺的她眼疼。
　　江寻齐示意林盛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而郁林岚坐到了江寻齐的旁边。
　　她觉得这江队还挺大方的，审讯室都可以让她进了，真是仁义。
　　他们两人的桌子上都放着笔和本，用于时刻记录着。江寻齐工作时一板一眼，看着还挺正经的。
　　林盛坐在他们的对面沉默的等待着问题的到来。
　　江寻齐翻开本子，拿起钢笔，朝林盛问道：
　　“你父亲坠楼时你在那里？”
　　对面那人抬了一下眼皮，无力的说：“父亲刚下了手术台很虚弱，他告诉我他饿了想吃些东西，我就下楼去买粥了。”
　　“那粥呢，我当时在现场没看到你身上有拿什么食物包装袋。”
　　“我买粥了，准备离开餐厅时一个人突然冲了过来，撞在了我身上，粥撒了一地。那人什么也没说就急忙跑走了，我连他的样子都没看清……”林盛声音中带着点愤懑。
　　“当时我身上也没带多余的钱了，所以就空着手回去了。”
　　“然后当你回到楼下的时候，就正好撞见了你父亲坠楼？”郁林岚接了林盛的话。
　　林盛本来平复了一些的心情被这句话彻底击碎。
　　“对……”他回答拖着长音。
　　郁林岚察觉到了林盛情绪的变化，心里觉得有些抱歉，一直让他回忆痛苦的时刻。但这又是没办法的事，如果选择逃避那真相只会一直被掩藏，不能让真正的凶手被绳之以法。
　　“林盛，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在我才七岁时我的父母就都死于一场纵火案中，那时的我和你一样无助痛苦，但由于时代技术的局限，凶手现在还在逍遥法外。”郁林岚选择用自己的经历来安慰林盛，让他不要抗拒他们的调查。
　　林盛身体一愣，眼睛里含满泪水的看向郁林岚，然后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郁林岚怎么也没想到，她本来想安慰他的，结果却起了反作用。
　　江寻齐记录的手一顿，扭头看向郁林岚，两人面面相觑。她朝他摇了摇头，手扶着额头，显的非常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