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omega饲养指南》凌一粥

2、搬家 有好好吃饭

　　叶小年一觉睡到了天亮。

　　等他懒懒散散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李乐已经在餐桌前等了不知道多久。

　　叶小年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一手提着宽松的裤腰，冲进了洗浴间。

　　他睡得实在是太久了。

　　一般他都是白天兼职，晚上直播到一点多，等第二天早上六点就起床。

　　结果现在都快十点了，他才醒过来。

　　还是在别人的家里。

　　叶小年含着牙刷，强效薄荷味道牙膏辣辣的，刺得他舌头很不舒服。

　　他皱着眉，快速洗漱完，乌黑的额发被打湿分到两侧，露出饱满的额头。

　　叶小年又仔细照了照镜子，眉毛弯弯的，眼睛大大的，黑葡萄一样，短发剪的参差不齐，但好在看起来还算精神。

　　叶小年勉强满意自己现在的状态，踩着一次性拖鞋，哒哒哒跑到餐桌前。

　　早餐是一份三明治，配上一杯牛奶。

　　三明治的夹层有蔬菜，鸡蛋，和火腿。

　　叶小年小口小口地咀嚼，每吃一口，嘴角就是会因为胃部渐渐充实的幸福感而难以抑制的上扬。

　　李乐嫌弃道：“吃个饭还一脸傻样。”

　　叶小年嘿嘿傻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沾着的番茄酱，又慢吞吞地喝起牛奶。

　　李乐把光脑关掉，一手敲着桌面，他样貌极好，山眉水目，一副皎好面容。

　　身高腿长，宽肩窄腰，比叶小年大了一圈还不止，很有压迫感。

　　李乐：“你回去换个地方住。”

　　叶小年被牛奶呛了一下：“怎么了呀？”

　　虽然他的家小小的，暗暗的，床板硬硬的；但叶小年还是很喜欢的，每次打工回来，看到狭小的出租屋里属于自己的东西，都会有一种踏实感。

　　李乐皱眉：“还说怎么了，你直播把自己住址暴露了，都不知道吗？”

　　李乐当初是偶然刷到叶小年的直播的，瘦瘦小小的一个omega，在夸张的滤镜下脸蛋都有些扭曲，身上是土气又肥大的外套。

　　身后就是出租屋的场景，对着一扇小小的床，外面是什么景象，有什么参照物，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李乐就是靠这些线索，直接找到的叶小年家。

　　叶小年揪着衣角，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但李乐这种语气，他又不敢反驳。

　　叶小年：“好吧，我知道了，可是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叶小年抬眼，小心翼翼地，斟酌着开口：“我先攒攒钱，攒够钱了，我就搬出去，可以吗？”

　　李乐眉头依旧锁着，像一座小山，使气氛都变得沉甸甸的。

　　叶小年总觉得李乐哪里变了，和之前很不一样，很可能就有这点原因，李乐没有之前轻快灵透了。

　　那座小山不止在他的眉头上。

　　叶小年现在住着的地方，几乎是房租最便宜的那一片区域。住的人鱼龙混杂，治安也差，叶小年年纪小，还是个omega，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最废自己心神的孩子。

　　叶小年从小脑子就笨，性格又软，经常会被其他孩子欺负。

　　李乐没有办法，只好把人留堂，多布置一点作业，最后干脆把人留在家里住。

　　那时候叶小年比现在还要小，瘦巴巴的一小只，和他躺在一张床上，透过简陋的天窗看外面的星子。

　　明明白天被欺负过，哭得可怜得要命；到了晚上抹上药膏，吃上块糖，就又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只是睡着了也不安分，毕竟也不可能全然不在乎，夜里又哼哼唧唧的，在梦里掉眼泪。

　　李乐没有办法，被吵得从床上坐起来，恨得牙痒，最后还是轻轻揩去叶小年眼角缀着的眼泪。

　　更别提现在的情况还要糟糕，不提居住区的环境，单就说叶小年乌烟瘴气的直播间氛围。

　　怎么能让李乐放心得下？

　　原先不知道还好，可一旦知道了，就像根刺扎进了软肉里。

　　他已经很失败了，失败得不敢去面对之前认识的人。

　　但倘若那些人，过得比自己还不好呢？

　　自己去帮助他们，拯救他们，是不是就能打消心里的一点落差，弥补内心的空虚？

　　就能证明，自己过得也很好。

　　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逐渐加快，李乐很快有了定夺。

　　“我陪你回去搬东西，你住我这边。”

　　依旧是不容置否的语气。

　　叶小年被这句话砸得有些懵，大眼睛扑闪扑闪，语气喜滋滋的，“真的吗？哥，我能住在你这里？”

　　李乐：“嗯。”

　　叶小年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

　　他最崇拜他哥了。

　　每次看到李乐，和李乐待在一起，都会很有安全感。

　　……而且这里真的很舒服，沙发床软软的，浴室里的东西都香香的，饭也好好吃！

　　李乐给他泼冷水：“别高兴太早，房租咱俩分摊，而且你只能睡客厅。”

　　叶小年又有点忧心：“啊，那房租会很贵吗？”

　　他是真的真的很穷。

　　如果房子真的很贵的话，那他还是回去自己住吧。

　　只要瞒着哥不告诉他自己还在原来的地方住就好了。

　　叶小年不知道的事，他有什么事都会表现在脸上。

　　哪怕不知道他具体在想什么，单从纠结的表情来看，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李乐沉声：“……叶小年。”

　　颇有些当初在露天课堂里随机点人提问的意味。

　　叶小年吓了一跳，刻在骨子里的反应让他“唰”地一下从椅子上起身，挺直腰背站得笔直，两条细伶伶的腿紧紧并在一起。

　　宽松的裤腰卡在胯骨上，衣服下摆凉飕飕的进风，叶小年后知后觉有些羞耻，细长的手指慢慢试探，想要捏住岌岌可危的裤腰，挽留一点体面。

　　李乐也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惊诧之余，到底是无奈的笑了。

　　李乐：“坐下吧，谁让你起来了？”

　　叶小年抓抓后脑勺：“我，我习惯了。”

　　李乐一怔，下意识反驳道：“都那么多年了，什么习惯忘不掉。”

　　叶小年哼哼唧唧的，不好意思说了。

　　他总不能说，李乐走了，去上城区之后，自己依旧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会被欺负。

　　最后只能躲在李乐家里，睹物思人，一个人掉眼泪怀念着过去，一件件咀嚼着不肯忘吧？

　　那也太丢人了。

　　好在李乐没多想，指使着叶小年要他把碗筷刷了，刷之前还给人喂了颗定心丸，让他不用担心房子的问题。

　　就叶小年自己的一副碗筷而已，叶小年洗了又洗，仔仔细细照顾到每个角落，洗洁精都打了好几遍，还是很快就刷好了。

　　叶小年把洗好的碗筷收进柜子里，柜门是透明的，一眼就能看到里面放的是什么。

　　再出来，李乐依旧坐在餐桌前，低着头刷光脑。

　　叶小年走过去，看到招聘信息四个字一晃而过。

　　李乐听到他的脚步声，关了界面。

　　李乐问：“怎么这么久？”

　　叶小年伸着泡发了的十指给他看：“我想仔细刷刷嘛，就多用了点时间？”

　　omega的十指纤细修长，指尖却生着粗糙的茧子。

　　李乐收回视线，听不出是打趣还是嘲讽：“你之前说在后厨洗碗，也这么仔细？耽误了时间不扣你工钱？”

　　叶小年觉得他这个问题很多余，“没有啊，我洗碗很快的，洗的还很干净，老板有时候还多给我钱呢！”

　　说完，他终于明白过来李乐的意思，抿抿嘴唇，“我就是，就是想在你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嘛。”

　　毕竟也好多年没见了，一下重逢，难免会有些拘谨。就想表现点好一点，能让对方满意，觉得自己有用，有成长。

　　——说不定还能给自己少算点房租。

　　前面的不能说，太矫情，后面的说了又太生分，掺杂了利益的算计和老实人的狡黠。

　　叶小年只好巴望着一双圆溜溜的眼，试图用眼神说服对方——不要再问这个了好不好？

　　李乐终于放过他。

　　“把衣服换了，我带你回去搬东西。”

　　昨天的衣服还没洗，叶小年又翻出来套在身上。没办法，哪怕是李乐给他翻出来的，很久很久以前的旧衣裳，对他来说也很大了。

　　叶小年抱着换下来的睡衣从浴室里跑出来，站到李乐面前。

　　李乐很不满意：“怎么还穿这一身？”

　　里面的衣服又紧又皱，外面的外套又过于肥大，原本鲜艳的红色褪去，上面的字符印花也变得斑驳。

　　显得小omega都灰扑扑的。

　　叶小年低头看看自己，还好啊，很适合他。

　　他抬起头，跟beta商量：“哥的衣服都太大了，我穿着好不习惯，等回头我把别的衣服带过来，就把这身洗了。”

　　叶小年还觉得是因为李乐爱干净，看不惯他洗了澡还要穿昨天的脏衣服。

　　李乐怎么看这身衣服怎么不顺眼，尤其是他新发现裤子竟然是束脚裤，不过omega的腿太细，裤子褶皱松松堆积在一起，不仔细看还真不会注意到。

　　但也确实没有多的衣服能给叶小年穿，他来上城区的时候已经十八岁，再早的衣服都是那时候留下的。

　　他那时候已经一米八多了。

　　而叶小年呢？李乐比划了下，才到他胸口位置，大概一米六，一米七？

　　怎么这么矮，这么小。

　　有好好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