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脊骨的红线》惊棺

2、第2章 阎岁睁

　　阎岁睁开眼，从床上醒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萦绕在心头，大脑警惕地拉响警报，困意被一扫而光。
　　阎岁转头看了看，依然是在她的卧室，一张床，一张桌子加上一把椅子，一个衣柜，还是熟悉的布局，就好像刚才只是出现了短暂的错觉。
　　“嗯？这是？”，阎岁突然察觉床前的镜子里有些不对劲，镜面里竟然没有照出人像…
　　还有最不寻常的东西，一本端放在枕头边的书，引人注目的白色封皮上赫然写着——《造物主的设定集》。从外表看显然是又一次突然出现的“无字天书”。
　　“这…”阎岁感觉像见鬼了，以往见鬼也没这么离奇。
　　好奇心催促她迫不及待翻开了书。
　　“如果封面出现了变化，里面会不会也有变化？”这么思索着，打开看，书里面变得有些渗人，靠近封皮部分的书页被染成了血红色，而且打不开。
　　红色的书页就像被粘住了，就像是故意的，暴力打开恐怕不会有好结果。
　　“这是来自书的恐吓吗？”阎岁吐槽，“就像是遇到了幼稚的恶作剧。”
　　翻过红色的部分，其他书页仍是洁白无瑕。
　　“为什么偏偏这部分被粘住了？”阎岁没辙，除此之外她一无所获，“这本书名字也不一般，我确定我没有买过这样的故事书。”
　　“难道是时机不对？或者开启方法不正确？还是需要特殊的咒语？”霎那间阎岁想到了很多。
　　然后尝试了经典的“芝麻开门～”
　　空气凝固了，无事发生。
　　果然没这么简单啊，算了。阎岁放下设定集，把目光投向另一个不寻常的东西——镜子，这面镜子本身已经碎裂，但是现在，镜面里唯独没有人像，房间里的其他东西却还在。
　　阎岁看了一阵，镜子除了照不出人外，没有任何异常，也看不出任何花来。
　　这就有点诡异了，像在做梦一样。阎岁想着抬手掐了一下脸，好像…不疼？真是在做梦？！这样的话好像一切都很正常了。
　　阎岁放下戒备，新鲜感一下子涌了上来，“这是清醒梦？！那我想在梦里飞起来…”
　　她马上试验，内心默念，我会飞，同时期待着奇迹发生。
　　可惜，这并没有什么效果。一连串许愿尝试无果，阎岁干脆地放弃了。
　　梦里没有出现手机之类的东西。没有东西解闷，阎岁到房间各处看了又看，桌子上还有纸箱，但是里面没有乌鸦。
　　虽然和想象中有些落差，但是抱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的想法，阎岁心里激动不已，打算去房间外面看看。
　　我的梦里会有什么呢？她克制地缓缓下压门把手…
　　门并没有打开，“诶？”阎岁不信邪又试了一次，门仍是纹丝不动，她才确信了，门打不开。
　　阎岁并不气馁，将视野投向窗帘，愣了一下，她突然发现一件被忽略的事情——外面并没有日常中本该明亮的阳光，她看到的是渗透进房间的惨白光线，足够照射出轮廓，能看到细节，却不能令人心安。
　　大脑好像突然知道自己要干什么，阎岁走到窗户前，紧跟着作出反应，伸手想要拉开窗帘看清外面…
　　“啊呃——”顿时太阳穴就像被尖钉捅穿，强烈的刺痛订住了大脑，时刻都在她的神经上碾过，“好疼！好疼啊！”阎岁痛苦极了，顾不上别的，她用力按紧太阳穴，急躁地想要缓解疼痛。
　　耳边不断有嘶喊回荡，阎岁快被自己的疼痛吞没了。她有预感如果不停下来只能体验一回走马灯了。
　　好在刺痛只持续了片刻就消失了。
　　阎岁大口呼吸着空气，只觉得恍若隔世，回过神来，恐惧后知后觉地蒙在心头。
　　“为什么？还以为我要死了…哈哈哈哈”她毫无预兆地笑了起来，而后转念一想，“不过…不知道这时候在梦里死亡会怎么样…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要不…”
　　阎岁又有些跃跃欲试，脑袋里产生了各种猜测，抬头看向窗帘…
　　“嘎！嘎！嘎！”比前几次更为急促的乌鸦叫声再次响起来，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
　　阎岁重新审视起这面不寻常的镜子。乌鸦在镜子里？还是镜子会说话了？显然，无论哪一种展开都很做梦。
　　她恰好正在梦里，这一切就有些理所当然的发生了。
　　透过镜子，阎岁看到了她自己，镜面上的裂痕像是长出了生命的丝线，鲜红欲滴，刺眼的穿插在她身上。
　　阎岁沉默地盯着镜子，试着动了动，镜子中的她跟随着完成动作，丝毫未差，“这倒像是…”，阎岁在心里补上后半句，一具被缠绕起来的空洞人偶。
　　镜像呆呆地和她对视着，阎岁看着自己，却忽然觉得陌生。
　　“红线不在镜子上，是缠在我身上的……之前并没有，这意味着什么？是因为刚才…？”阎岁暗暗想道，突然灵光乍现。
　　她把印有《造物主的设定集》那本书拿到镜子前，对着镜子翻开，书页上果然出现了新的字迹，就近的白色书页上写着第一卷：蝗灾。
　　看到标题的第一眼，阎岁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度恢复意识时，阎岁正站在肉摊边上，手里攥着篮子，视野受到限制让她有些迷茫。四周望去旁边尽是摊贩，不见有其他人，“这里好像是菜市场…？”她有了初步判断。
　　“喂，肉你还要不要啊，不买就走，别耽误我做生意！”一道极其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阎岁身上，不用在后脑勺上长眼睛也感觉得到冷飕飕的。
　　“我看也没什么人来买肉，你这肉不会不新鲜吧？”阎岁接着话茬，暗中四下打量，不对劲，环境太干净了，菜贩面前一个菜叶都没有，在这里的每一个摊位都是如此。
　　“哼！我在这卖了几十年，当然卖的都是好肉，你自己看看，还能坑你不成！”尽管摊贩说话没好气，阎岁却觉得他隐隐有想要促成这一单的意思。
　　但是为什么…其他摊贩全都是一副期待看好戏的样子，甚至表现得有些过于热切了。
　　这里本身就很奇怪，这会没人出声，竟是出奇的安静，给这片空间里留足了死寂。
　　等我做选择吗？阎岁犹豫了下，看了眼肉摊上堆积的生肉，色泽暗红，个头中规中矩，标价牌手写着还算工整的“里脊肉”，一整个摊上都是“里脊肉”，5.4元一斤。
　　阎岁咽了口唾沫，但比退堂鼓来得更快的是熟悉的头痛…她觉得自己不买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像是直觉，这次是冲着那些不寻常的肉来的。
　　“我好像没得选。”
　　她心中一动，有了主意，“老板，你这肉给我拿一斤。”
　　不买不行，买多少属实有点难抉择，而且她好像没有钱…
　　“一斤！？看了这么久才买这么一点！？”嘴上骂骂咧咧，摊主动作流利，飞快地拿了一块肉，包上红色塑料袋，递给阎岁。“喏，就这些，一共5.4。”
　　接过塑料袋，鲜亮地塑料袋里面是色泽暗沉的肉，手感倒是没有预想地奇怪，正常却也更加让人不适。
　　瞬间阎岁头皮发麻，她心里强装镇定，要买这些肉，他不上秤，却直接递过来了，早就备好的？她了然，心里多了几分把握。
　　定了定心神，阎岁一脸若无其事地说道，“赊账吧，往后一块结。”
　　此话一出，后背那些视线好像活了，说把她从后脑勺到脚后跟盯出窟窿也不为过，阎岁本以为还要费些口舌，但是摊主意外地直接答应了。
　　阎岁提着肉，她回头地一瞬间周围无事发生，每个人都低头看着自己的摊位。
　　“装的有些过头了。摊位上是有宝藏吗…”她无语了，扫视了一圈，每个菜摊上的东西新鲜得不可思议，蔬菜颗颗圆润饱满，跟艺术展似的。
　　“来都来了…反正这些人都看了这么久。不如…”不着急离开，阎岁干脆故技重施，又带走了几颗蔬菜，一并赊账。这些摊主变地太大方了，像是迫不得已一样。
　　阎岁身后不断有视线随行，沿着脚下的路，出了菜市场，直达一个小区的大门口——幸福小区。
　　牌匾挂的低矮，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和永福巷小区不同，这个小区好像是近些年才衰败的，白色的字体不见斑驳，只是落满了灰尘。
　　小区里面无声无息，“可能也是个没什么人的地方？”阎岁看着静静矗立的小区楼栋建筑，外墙是红色和黄色分割装饰，此刻竟然让她感觉轻松不少，“至少小区看着还挺正常。”实际说不上和菜市场比谁好谁坏。
　　阎岁不着急进去，原地找了个角落，从口袋里搜出来几张纸币，一个皱巴巴的绚烂的糖纸，一个纸条，还有几个折纸星星。
　　纸条是最显眼的，上面标着几行醒目的红色字——
　　星星在等我，我把船只弄丢了。
　　它在发抖，它在笑。
　　你快走！你快逃！
　　它们还在笑什么。
　　莫名其妙的留言，整体看下来让人感觉很不安。
　　“它和它们是指什么？”阎岁饶有兴致，只可惜这张纸条翻来覆去只有这些东西，“星星是这几个折纸星星？所谓船只会是什么？”
　　问题现在注定得不到答案。
　　不过，只是换了个地方，在梦里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呢？乌鸦变成了镜子，还是镜子会说话？看书籍都能看晕倒。回忆刚才经过，阎岁对此深有感触。
　　其他东西都没什么明显的信息，阎岁收好东西，踏进小区大门，毕竟“来都来了”。
　　“要是也能把梦里这些录下来就好了，唉。”阎岁颇有些遗憾，“这么好的素材实在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