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楔子 暗紫色香炉 ...
-
暗紫色香炉里,仅有一根香被焚烧,烟微弱而绵长的扩散到空气里,室内有淡淡的烟灰香味,在袅袅上升的这一缕烟后坐着一个女子。
她坐在雕花木椅之上,周遭凌乱而有序的散乱着一堆书,花瓶里插着残败的红色玫瑰,枝已经折了,病怏怏的倒在花瓶里,仿佛风一吹,便散了,倒是另一个暗紫色花瓶里的白色玫瑰依偎得紧凑,开的正好。
灯也暗暗的,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鼻梁不高,但是鼻尖翘翘的,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头发用一支木制的簪子挽起来半挽起来,剩下的侧放在旁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旗袍,颜色很淡,像雨过天晴的天空一样清新的蓝。
司予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眼睛盈满了水,透亮透亮的,眼尾微红,似是昨晚没睡好她合上书,随着“啪”一声,香断了,碎末轰然坠落,还泛着猩红,司予盯着它看,心里沒由来的心慌。于是把灯都关了,黑暗莫名让她安心,但近些天总是反反复复做那一个梦,不管白天黑夜,折腾得她总觉得不太对劲。
又进入这个梦了。
梦里天很阴,哪怕将窗帘全部打开,也依旧是一丝光都没有的黑。乌云大片游走,似是暴雨前的征兆。
凌晨五点,司晨把她晃醒。
“司予,起床了。”
“去哪儿呀?”司予问。
司晨没有回答,司予继续问:“我可以不去吗?”
“但我会回来很晚。”
司予微蹙着眉,嘴角也向下耷拉着,被司晨套上一条黑色的长裙,离开了房间。
司予记得那天的装扮是黑色,像是去祭拜死人。
但司予从脑子里想了一大圈也没有想出到底是谁。司晨闭口不说。
雨开始下,大滴大滴的像是砸在车上一样,司予被惊醒。
二人穿着黑衣服,几乎和天色融为一体,天浓厚的像化不开的黑,无法拨开重重的乌云,窥见一丝光。
车停在门口,司予被一个人留在车上。
司晨的脚步声逐渐融入雨声,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幕里,声音就只剩下了雨声,
司予环顾四周,这个地方荒无人烟,门口的门闸都年久失修已经不管用了,挂上了沉沉的灰土和枯黄的藤曼,门卫室也早已经没有人看守,花坛里满是杂草,那些本该是主角的花惨淡的开在杂草边,很是凄惨。
放眼望去,远处的山苍黑,树紧密的排列着,静默在那儿,但没有一点有生气的东西经过哪儿,显得很凄凉。
谁会呆在这样的地方?司晨来这儿干什么?
司予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雨越下越大,司予从车上醒来,看了看表,已经一个半小时了,司予望着司晨离去的方向,逐渐陷入焦急的情绪。
司予从车上下来,冲着司晨离开的方向喊:“妈妈!”
声音传出去久久没有回声,空荡荡的地方像是把她的声音全都吸走了。
司予撑着伞,一味的探头往上望,路深且陡,一望不到头,漆黑深幽,不像是小径通幽,反而像是通往地府之路,司予望不到也不敢往上走,手机也不接,打了两次直接显示没有信号了,这荒山野岭的,以后一定不来了。
司予着急,因为长时间拿着黑伞举到抵抗风雨,连胳膊都在轻微发抖,但是雨滴在上面更加密集,交织出啪嗒啪嗒不停地声音。
司予撑着黑伞,几乎要撑不住,风比刚刚更大了,这时的雨大得吓人,简直是用力往地上甩,像要把她抽倒在地上。
司予转了个身,不经意撇到,她的斜后方有一辆黑色的车,打着双闪,车门开着,但是车上并没有人,司予环顾四周,一个人都没有,除了雨声一点其他的声音都没有。
什么时候来的?
明明刚来的时候还没有这辆车,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是在我睡觉的时候吗?
司予霎时间出了一身冷汗,站在原地不敢动。
半小时前。
司晨大半身子裸露在雨伞外面,手不住地摸着墓碑,天很冷,雨带着湿气裹挟着人,想要把人包住。
故人的名字被大雨冲刷着,看不很清。
“您好。”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司晨猛地转身,眯着眼看他。
他的眉眼间带着和故人相像的轮廓,虽然年轻,但是给人感觉心思很重。司晨轻微的叹了口气,转过头,没有再看他,眼尾的泪珠混杂着雨滴滴入泥土。
一潭水,浓重的黑,一点光亮都没有。
她错了,他的眼睛和他长辈一点都不像,司晨的眼睛越过墓碑,看向更远的地方。
临走离开墓园的时候,司予支起脑袋,靠在车窗上,一瞥眼猛然发现后视镜里有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人,身形清瘦,站在那辆车旁,阴沉的天里捧着一束洁白的百合花,白到甚至有点刺眼。
很遥远的,司予感受到一股尖锐的目光,抬眼望去,深深的雨帘之下,又不见任何踪影。
刚收回目光,就迎面撞上了司晨的目光,“看到什么了?”
司予摇了摇头,皱着眉头望向后视镜,后视镜里只有急速后退的树木。
司晨的手慢慢在方向盘上收紧,用力到指尖有些泛白。
司予看着她,有些担心。
在一个红灯前,司予抓住她的手,“妈妈,怎么了?”
“没事。”司晨扯了扯嘴角。
司晨明明在笑,可总有什么秘密藏在司晨心里,很久很久。只是司予觉得,似乎这个秘密很沉重,所以也没有再问。
一切都很正常,梦到这里都是曾经真实发生的事情。
梦里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母亲祭拜的人又是谁,为什么只去了一次,那里有什么秘密?
梦的最后,司予回家躺到床上,半夜司予感到口渴,想要下床去喝水,司晨如同鬼魅般坐在她的床脚,嘴里喃喃道:“不要和谢家的人有任何交集。”
很奇怪。
司予抚着心口,“咚咚咚,咚咚咚……”
过快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更加明显,一阵不详的感觉顺着她的脊背往上爬,司予打了个哆嗦,这种预感太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