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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竞争对手的挖角 沈听澜的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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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走出直播大楼时，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干冷。
他下意识把手往大衣口袋里揣了揣，指尖碰到那个暖手宝，热度已经退了大半，但余温还在，像某种延续的信号。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急着看，先站在路灯底下吸了一口冷空气，把直播时那股上头的热意压了压。刚才在镜头前喊出那声“家人们”之后，他整个人的状态都有点不对，不是紧张，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在胸口，闷闷的，却又不是难受。
手机又震了两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灰色底色的字母“L”，昵称只有一个字：李。验证消息写着：“沈先生你好，我是星耀传媒的内容总监李彦，方便聊两句吗？关于合作的事情。”
沈听澜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星耀传媒，他听过这个名字。业内能排进前五的MCN机构，主攻高端消费品类，风格偏商务，跟苏晚意那种亲民带货的路线不太一样。之前周屿闲聊时提过一嘴，说星耀最近在挖人，出手大方，但挖的都是头部主播。
他一个刚转正没多久的新人，有什么值得挖的？
沈听澜没急着通过，先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宿舍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把手机掏出来，点了通过。
对方几乎是秒回：“沈先生，冒昧打扰。我看了你最近几场直播录像，非常欣赏你的选品思路和直播风格。想跟你约个时间聊聊，说不定有合作的空间。”
措辞客气，但目的明确。
沈听澜打了几个字：“聊什么？”
“你的职业规划。晚意传媒给不了你的东西，我们可以给。”
沈听澜看着这条消息，脚步顿了一下。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几乎不带包装，明晃晃地写着“挖角”两个字。
他没有立刻回复，把手机塞回口袋，加快了脚步往宿舍走。暖手宝在口袋里硌着他的手背，温度已经彻底凉了，但他没拿出来。
回到宿舍时，老大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看见他回来，头也没抬：“今天回来挺早啊，不是说你那场直播反响很好吗？没出去庆祝？”
“有什么好庆祝的。”沈听澜换了拖鞋，把大衣脱下来挂好，口袋里的暖手宝被他拿出来，放在了书桌上。
老大终于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个暖手宝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什么都没问。
沈听澜坐在床边，掏出手机，那个叫李彦的人又发了两条消息。
“沈先生，我知道这个邀请来得突然，但我是真心觉得你现在的处境有点尴尬。你在晚意的直播间里，永远只是‘苏晚意的前男友’这个标签，很难真正走出来。”
“我们星耀不一样。我们可以给你独立的账号、自由的选品权，分成比例比你现在高一倍，合同年限也可以谈。”
沈听澜看完，没回，把手机屏幕按灭，扔在床上。
老大注意到他的动作，把游戏暂停了，侧过头看他：“怎么了？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没什么。”沈听澜说，“有人挖我。”
老大愣了一下，然后乐了：“哟，出息了啊。谁家挖你？”
“星耀。”
老大的笑容收了一点，坐直了身子：“星耀？那家不是专挖头部主播的吗？怎么看上你了？”
“我也想知道。”沈听澜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可能觉得我好挖吧。”
“那你咋想的？”
“没咋想。”沈听澜说，“我合同签了一年，才干了几个月，违约费我付不起。”
老大啧了一声：“就这？你就只想到违约费？”
沈听澜没说话。
老大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手机又震了。
沈听澜拿起来一看，李彦又发了一条：“沈先生，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觉得突然。但机会这种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不是让你立刻做决定，只是想约你见一面，坐下来聊聊，总没有坏处。”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李总，感谢你的认可。但我目前没有换公司的打算。”
发送。
对方沉默了几秒，回了一句：“是因为苏晚意吗？”
沈听澜皱眉。
“沈先生，我说句实话，你别介意。你现在在晚意传媒的发展空间是有限的，苏晚意的人设和风格太强了，你永远只能做她直播间里的‘配角’。男人嘛，总要有点自己的事业。”
“而且我听说，你们之前好像还有点私人恩怨？她签你，真的是因为看好你的能力吗？还是有其他原因？”
沈听澜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他想起苏晚意那天端着咖啡走进直播间，帮他挡下一片恶评的画面。想起她半夜轻手轻脚进来放保温杯和退烧药。想起福伯说的那句“晚意这姑娘，每年都来”。
他想起笔记本上那行字：他要走的路，我要陪他走完。
他打了两个字：“抱歉。”
然后直接拉黑了对方的微信号。
动作干脆得像是在掐灭一支烟。
老大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拉黑了？”
“嗯。”
“你不是说想了解一下？”
“了解完了。”沈听澜把手机扔到一边，“不靠谱。”
老大咧了咧嘴，没再说什么。
但沈听澜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完了。
挖人的消息一旦释放出去，就像往水里扔了一颗石子，涟漪会自己扩散。
他猜得没错。
第二天中午，他正在选品室里研究下一场直播要上的几款产品，门被推开了，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运营同事探进半个脑袋，表情有点微妙：“沈老师，外面有人找。”
“谁？”
“说是星耀传媒的，姓李。”
沈听澜手里的产品资料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人这么执着，微信拉黑了就亲自找上门来。
他放下资料，走出选品室，在大厅的接待区看到了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三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眼神很锐利，像是专门做猎头的。
那人看见沈听澜，主动站起来，伸出手：“沈先生，终于见到真人了。我是李彦。”
沈听澜没握他的手，往旁边站了站：“李总，我说得很清楚了，我没有换公司的打算。”
李彦收回手，也不尴尬，笑了笑：“我知道，所以我今天不是来挖你的。只是想跟你喝杯咖啡，十分钟，就十分钟。”
他顿了顿，压低了一点声音：“就在楼下那家咖啡馆，不耽误你工作。就算不合作，交个朋友总行吧？”
沈听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公司前台的小姑娘正在偷偷往这边瞄，几个路过的同事也在侧目。
他不想在公司门口拉拉扯扯。
“十分钟。”他说。
两人下楼，在街角的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听澜只要了一杯白开水，李彦点了一杯美式。
“沈先生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李彦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我先说说我们星耀能给你的条件——第一，独立直播间，独立账号，你是主角，不用给别人做陪衬。第二，分成比例比你现在的合同高15%，这是我能给的最高权限。第三，合同期两年，违约金你不用担心，我们出。”
他说得很认真，眼神里带着一种笃定，像是对自己的条件有十足的把握。
沈听澜端起白开水喝了一口，放下：“李总，这些条件确实很诱人。”
李彦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你是……”
“但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有换公司的打算。”
李彦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是觉得条件不够好？这个可以谈。”
“条件很好。”沈听澜说，“但我不需要。”
“不需要？”李彦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个看不懂的谜题，“沈先生，恕我直言，你现在在晚意传媒的地位，你自己应该清楚。你确实有潜力，但在这里，你的潜力会被压制。苏晚意太强了，她的光环会一直罩着你，你永远走不出她的影子。”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一丝玩味：“还是说，你根本不想走出去？你对前女友，还旧情难忘？”
沈听澜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放下水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李总，我敬你是同行，才坐在这里。”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我跟晚意传媒签的是合约，讲的是信誉。这不是旧情不旧情的问题，是做人的基本。”
李彦被他这个态度噎了一下，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沈先生，你这话说得太绝对了。商场如战场，人往高处走，你……”
“我明白你的意思。”沈听澜打断他，“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底线。我的底线就是，既然签了合同，就好好干完。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放在桌上，算是白开水的钱。
“李总，这杯水我请。你的咖啡你自己结。”
说完，他转身走出咖啡馆，步伐很快，像是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说更难听的话。
李彦坐在位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慢慢变成了阴沉。
他拿起手机，翻了个号码，拨了出去。
“喂，是我。”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那个沈听澜，油盐不进。不过没关系，我有别的办法……”
咖啡馆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沈听澜眯了眯眼，把手插进大衣口袋，摸到了那个暖手宝。
他已经重新充过电了，外壳温热温热的。
他把暖手宝握在手里，站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李彦不会就这么算了。这种人他见得太多了，在商场上的时候，那些所谓“挖人”的猎头，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从来不缺手段。
果然，当天下午，公司内部就开始有一些微妙的声音。
先是茶水间里有人小声议论：“听说了吗？星耀的人亲自来挖沈听澜了。”
“真的假的？他一个新人，星耀看上他什么？”
“谁知道呢，也许是觉得他有话题性吧，毕竟‘前总裁’这个名头还是有流量的。”
“那他要走吗？”
“不知道，听说拒绝了，但谁知道是不是在抬价……”
然后是工作群里，有人匿名发了一条消息：“听说今天有人来挖咱们公司的人，谈了挺久的，不知道谈成了没有。”
下面有人回：“谁啊？”
“不能说，怕得罪人。”
匿名消息这种东西，越模糊越容易发酵。
到了傍晚，连周屿都知道了。
他推开选品室的门，靠在门框上，看着正在整理产品清单的沈听澜，语气难得地正经：“听说你今天见客了？”
沈听澜头也没抬：“星耀的人找到公司来了，我下楼喝了杯水就回来了。”
“就喝了杯水？”
“不然呢？还吃顿饭？”
周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走进来坐到他对面：“行了，我跟你说正事。晚意姐那边，应该也听说了。她没说什么，但你最好自己跟她解释一下。”
沈听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周屿：“她怎么说？”
“她说——”周屿学着苏晚意的语气，慢悠悠地，“‘疑人不用。他要走，违约金付清就行。但我觉得，他不会。’”
沈听澜愣了一下。
周屿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别在这儿杵着了。晚意姐在办公室，你去找她聊聊。”
沈听澜坐在原地，手指摩挲着暖手宝的外壳。
温热从指尖传上来，一点一点，渗进皮肤里。
他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