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士》拟稚

9、简直就是侮辱 侮辱

　　给你一张过去的CD，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
　　公交车在街景里慢吞吞地晃，陈祈靠着车窗发呆，聆听外面断断续续的雨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过去这些天有过什么样的天气，下雨了或是下雪了，他一点儿也不知道。
　　但他的心里一直在下着小雨，一种淋淋络络的小雨，雨痕落在车窗上，从一个圆滚滚的小点，滚得细长，有的落得歪歪扭扭，还没到终点就被从天而降的雨花砸的稀巴烂。
　　耳机里突然切出的这首《因为爱情》，记得是和另一个女歌手的合唱，但才想起来那个人就是王菲。
　　他想到沉醉的斯塔马奇，想到这些天差点就从鬼门关掉下去，然后神奇的活下来……这样文艺爱情的曲子背后的深意陈祈实在无法领会。
　　哮天在脚下转圈，狭小的车内空间对它来说还是有些宽敞，他把哮天拥起来，像注视着自己的第二个生命。
　　他在名为［青檀口］的站点下车，紧接着就有要乘坐的车到站，他带着小家伙在站点板凳上还没坐下，就匆忙上了另一辆车。
　　叶片上的雨水吧嗒吧嗒砸在肩膀上，陈祈没有伞，就把小家伙藏在衣服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在青色的雨季变作斑点挤上车。
　　他曾经感觉自己是脱轨了，脱离了人生的轨道，但现在又上了新车，新的匝道给了他一条狗和一个空白联系人。
　　因为上一个目的地出乎意料，所以当他前往下一个路口时才会连伞也没有。
　　之前那条是回家的306路，他却在［青檀口］下了车。他估摸着想上另一条线，没成想那条线的专车早就在那等候了。他接着在［明媚花园］站点下车，又转上了第三条线。
　　车子停在了某处，正好赶上下午放学的铃声，乌泱泱的学生挤向公交站台。
　　不一会儿，果然一个明媚可爱的女孩儿上了车，侧脸清澈伴一丝忧郁，细碎的小雨打湿一半她的鬓角，骨节轻转收起折叠伞，水珠顺着伞沿簌簌落在车门台阶里，落在面前突然出现的小狗短毛里。
　　“我回来了喔。”
　　“你个笨蛋！”
　　豆大滚烫的泪珠落下，在车内下了一场久别重逢的小雨。
　　其实我们都在熟悉的人生路口上遇见熟悉的人，然后时常感到热泪盈眶，陈宁桉如是想着。
　　车子继续慢悠悠在街道上晃，公交车也许最像一个家，将肆意的雨全都拦在外头，如同一个避风港。
　　……
　　明天是羌岚市和雪城市两所顶级高中部之间终极决战的日子。
　　两座实力雄厚，尤以学业著称的城市，总是这样那样的进行比赛，非要争出个［业内第一］的头衔出来。
　　全国的高中小学生，几乎都经历过两座城市的洗礼，各种密封卷、押题卷写不完。
　　这次的考试为期三天，陈宁桉作为羌岚市参赛代表之一，由于活动紧张，没办法抽出时间。
　　陈祈明白学习好的也会有学习好的烦恼，所以就趁着有时间，卡了三条公交线来到陈宁桉参加比赛的地方。
　　这个地方唤作［云栖谷］。
　　顾名思义，是个美到连云朵都想在此栖息的地方。
　　位于城市西郊的高山峡谷，常年云雾缭绕。谷内古木、溪流纵横，有68级叠水瀑布和水上森林。阳光穿云破雾时，谷中常感觉有彩虹横挂；深秋时又是漫山红叶与金黄银杏交织，如天然油画。
　　陈祈搞不懂什么比赛要在这种地方进行，是越野还是漂流？难道不是比书本内容吗？
　　当然是比书本内容啦，陈宁桉倚靠在哥哥怀里耐心解释道，考试内容就是一边欣赏大自然的山水风情，一边抒情画意写作文。
　　哇，好无聊的比赛。
　　不过无所谓这些乱七八糟的考试，能在这样的森林氧吧进行一次畅快的呼吸，也是一次净化啊。
　　晚上本应住在固定宿舍的陈宁桉，被陈祈带去了山谷旁一个价格昂贵的民宿，如果是监护人照看的话，这种擅自外出是允许的。
　　带队老师大致了解陈宁桉的家庭，因为每次家长会都很难见到她的父母，作为高一届最有实力的小姑娘，老师们总有很多话想对父母叮嘱。
　　这一次终于听到陈宁桉要跟家人去云边民宿住，老师们满怀期待的就要见到孩子的监护人，却只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出来说，
　　怎么了？我就是大名鼎鼎的监护人大人。
　　反正就是带走了。
　　陈祈必须试一下空白联系人中那所谓的额度能不能转换为真金白银，不过好在都是真的。
　　而且这种特殊的消费方式似乎有什么不一样，前台小姐姐在看见那张卡后变得毕恭毕敬，甚至直接把原本的小房间安排成全景套房。
　　在入住前，一个似乎做了很久心理准备的女生走上来，她的声音和递上来的书签都在微微颤抖。
　　“终于见到你了……”
　　女孩捋了捋耳边的发丝，看起来也穿的高中生制服，不过是雪城版的。
　　“我？你有什么事吗？”
　　陈祈一脸诧异，我们什么时候见过吗？
　　“啊……不是……”
　　女孩绕过陈祈，来到身后的陈宁桉面前，
　　“终于见到你了……我应该没认错吧，［茴］？”
　　陈宁桉不知道怎么回答，女孩又扬扬洒洒道，
　　“虽然很多人都接受不了陈见月最后赴死的行为，多可惜啊，明明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和折磨，马上就能拥有美好的生活却选择去死……
　　但我觉得这很真诚，这才是对爱情的完美诠释！因为死亡才是终点啊。”
　　陈宁桉稀里糊涂的，这个陌生的女孩在对自己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陈祈倒是有些明白了。
　　“明天的写作比赛我也是参赛者，但我清楚我一定不是你的对手，即便如此……”
　　女孩递上那支书签，
　　“能给我签个名吗？我真的很喜欢看你的小说！”
　　“诶诶诶……”
　　陈祈挡在前面，接下那支书签。
　　“嘛呀嘛呀，不就是签个名吗？”
　　然后接过书签熟练签下［陈寻不寻茴］五个字。
　　那是他的笔名。
　　致敬［匆匆那年］，作为这部电影的忠实粉丝，他用这样的名字去写故事。
　　“就像电影［匆匆那年］中的一样，一切当时看来再坚贞不渝的爱情，最后都会变质，就像陈寻再不会去寻找方茴。”
　　“可是你……”
　　“我也是那本书的忠实粉丝，愿你遇上美好的爱情。”
　　女孩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她在挑衅！”
　　“快走吧，亲爱的作家大人。”
　　“明天有不能输的理由！”
　　整间套房以大面积落地玻璃做主体，几乎一整面墙都无遮挡地对着外面的山林与瀑布。室内挑高开阔，浅色系的软装搭配原木与石材，就像住在外面一样。
　　陈宁桉从没有住过这样的房间，和哮天在房间里跑来跑去，跑累了就泡在窗边的临景浴缸里，外面可以直接看到那个震撼的瀑布群，在月光下生出辉光。
　　午夜十二点十分，陈宁桉和小家伙已经睡着，陈祈躺在靠窗边的位置出神。
　　外面黑漆漆的，只剩下月光作唯一的照明，他隐约看见有个人在瀑布群之间的一座大桥上，张开双臂。
　　他揉揉眼睛看清，发现那个人不就是几小时前要签名的那个女孩儿？
　　陈祈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他站起来把脸贴在墙壁，女孩儿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祈被吓了一跳，向后坐在地上安抚小心脏，哮天警觉爬上他的肩头。
　　她突然看我一眼干嘛？
　　不，应该只是回头了一下，不可能特意看我，谁信蜘蛛感应那一套？
　　下一秒，他看见一个武士状的男人从林间跑出来，手中还有把锋利的武器，男人作进攻姿态，女孩紧接着被直直命中，血弧喷溅，倒进了河里！
　　杀人了？！
　　“哮天，我们走！”
　　陈祈离开房间，走之前看了眼熟睡的妹妹，确认没有问题后离开了。
　　这次我跟之前不一样了。
　　陈祈心想。
　　月光下，一人一狗在桥涧上狂奔，正如斯塔马奇介绍的一样，因为〖战斗系〗的恩赐，他的身体机能变得越来越强大。
　　民宿区的位置在云栖谷内靠近瀑布群的一个角落，这里离主要的人类活动点更近，大大小小的瀑布群除了在底部汇成大江河，崖面上还依靠大小不一的桥涧连成一个整体。
　　林野间的男人意识到被人追踪后，取出一把长柄武器，朝迎面而来的陈祈挥出一道剑气。
　　霎时间，山野中的树都被拦腰斩断，陈祈跟前的桥面被斩出一道笔直的切口。
　　桥面断了……
　　从这端到对岸还有小百米的距离，凭他的跳跃能力还不能直接越过河面。
　　“哮天，开！”
　　只见哮天短吠两声，身体在数秒内涨大，变成一只两人大的兽犬。
　　“〖实体器灵〗的不同之处，在于附加效果的变幻莫测，比如变大成为坐骑，或者小巧些作为家宠，它现在为什么这么小？也许这是哮天最能陪伴你的姿态呢……”
　　陈祈回想起斯塔马奇昨天还说过的话，接着骑在哮天身上一步越过河面。
　　脚步落地的瞬间，陈祈纵身跃起，哮天瞬间变小融合进枪身，伴随一阵嘶吼一枪砸在男人身体。
　　“锵——”
　　长兵相接，空气中划过刺耳的轰鸣。
　　“〖裁决者〗？”
　　男人额头上缠着一块缎带，上面写着两个字［累了］，短发向上像一片刺藻。
　　他好像没料到还有这种奇特的过桥方式，出乎意料的问道。
　　陈祈最开始还以为男人的武器也会是一把［枪］，但现在看来，那更像是一把［戟］。
　　因为它除了矛尖，还有更锋利的月牙状侧刃。
　　有哮天融合带来的力量增效，男人明显有些吃力，在对峙中渐渐要被放倒，
　　“我需要睡觉了……”
　　男人像进入了狂暴模式，手臂上的肌肉突然涨大了几寸，在一声强烈的咆哮中将陈祈挑飞。
　　落地后来不及反应，对方一记猛烈的刺击就要将他捅穿，最后却只是在枪上轻轻垫了一下，就向着月光飞走了。
　　哮天在不远处的另一座桥面上汪汪叫着，陈祈走近才发现这里就是当时在房间里目睹的那面桥。
　　桥面上没有血痕，只有一些散落的水珠。
　　和普通的水没什么不一样。
　　那到底是搞什么啊？
　　哮天趴在陈祈的脑袋上摇摇头，
　　“算了，回去睡觉吧！”
　　他抬眼看了看月光，好像真的有什么人在月亮上跳跃。
　　“明天我还会来的！”
　　最后那一下，简直就是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