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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锁灵瓶破碎 陆长英握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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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了什么?”王婶一走,陆守山就把门关上。
“我没有。”陆长英觉得冤枉。
她那天是对朱天虎出手了,但是只是武学之术,什么玄师手法,她根本没用过啊。
但陆守山根本不相信,整个桃花村,除了他们陆家,除了陆长英,还有谁会那样奇诡的手段。
“你没有对他出手?”
“我真没有。”陆长英为自己辩驳,“我承认,我是用了一些拳法,但那都是很基础的招数,根本伤不到他。”
“那他为什么会这样?”陆守山声音严厉,“你明知普通人经受不住你的那些力量。”
“我真的没有。”陆长英不知道如何解释为好。
“好好好,你不肯说。”
陆守山的脸色变得铁青,他不再与陆长英争执,而是大步走向了二楼,陆长英也在这一刻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她追上去:“爷爷不要!”
但已经晚了,陆守山推开了她的房门,靠窗的木桌上,几个圆瓶堆叠。
“这是什么?”陆守山问。
“玻璃瓶,装糖剩的。”陆长英故作镇定,她没想过陆守山会进她房间,好在这几天她已经把锁灵瓶里的精怪都放走了。
“还在撒谎。”陆守山的眼里满是失望,“你以为你这些天跑出去的动静我不知道吗?”
“我说过叫你别碰那些东西,你说你喜欢,我不干涉你。我让你别对弱小耍酷,你呢?你又是怎么做的?”
“爷爷……”陆长英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看似隐秘的举动都在爷爷的关注之下,可是,朱家的那件事,她真没做过。
“是时候该终结这件事了。”陆守山喃喃自语。
陆长英瞳孔紧缩:“爷爷不要!”
哐啷——
是锁灵瓶碎裂的声音。
那本来就是普通的瓶子,因为陆长英的灵力加持才有了奇处,现在失了陆长英的庇护,再坚硬的质地也会在与地板的碰撞下碎裂成片。
“爷爷……”
陆长英立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所有在陆长苹面前信誓旦旦的话语在这一刻破碎。
她应该感到痛惜的,或者愤怒,但此时此刻,她发现她的心脏里居然什么感情也体会不到。
她完全失去操纵自己情感的能力了。
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跑出房间,跑出陆家,来到人头攒动的朱家门前的。
有人靠近,她本能地躲去树后。
朱家的大门敞开,几个穿着道袍的人进进出出,陆长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那是云清观的道士。
云清观是桃和县里唯一的道观,在驱邪做法事这一方面颇有名声。
但……
“奇怪,不是说朱天虎出事吗?怎么这群道士都往一楼走?”陆长英心中生起疑惑。
他们这里的规矩,家里修房,越年轻的住得越高,老人腿脚不便都往低层住,像陆长英她家爷奶就都住在一楼。
好在旁边人的议论将她的疑惑解开。
“真是造孽,儿子出息了,这才享几年福就要被抬进山里了。”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瞧见没,那脸不是一般的白,和清明节烧的白纸一样。”
“嘘!莫多言,没见那里还站着个道士吗?”有人压低声音,“咱们呐,凑凑热闹就好。”
“你说得对……”
原来病重的不是朱天虎,是他的爷爷。
朱天虎爷爷病危跟她有什么关系?
陆长英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气,准确地说,就算是朱天虎出事也跟她没关系,她根本没用术法。可是一想到陆守山那副绝情的面庞,陆长英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不行,凭什么没做过的事情要怪在她头上?
陆长英握紧拳头,她非得找出证据,把所有的真相甩到他面前才是。
于是她爬上树梢。
一楼主屋,灯光昏黄。
老道士被引到床前,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正是朱天虎的爷爷。他面色苍白,浑身紧皱,就如同王婶口中描述的那样,凄惨可悲。
但不知道为什么,陆长英看着他的模样,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道士开始念咒:“无量天尊,魂兮归来!”
几个小道士也在旁边拿着桃木剑比划什么,但他们一场下来,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屋子里一片寂静。
老道士又试了几次,额头逐渐渗出汗水,几个小道士更是精力不济,快要瘫倒在地:“师父……”
他们还要继续吗?
“继续。”老道士表情平静,小道士只好坚持,但就在他们转身的这一刻,老道士忽然一个踏步,在众人没反应过来之前迅速走到床边,伸手就是一探。
朱家人伸手欲拦:“云道长……”
老道士不理会他们的话语,兀自做着手上动作,他探了鼻息,摸了脉搏,最后还把眼皮掀起来看上一看,确定完事情的真相,这才愤怒地转过身来。
“云道长,您别生气。”
“别生气?”老道士眼神如刀,指着床上那人,“这人至少已经死了两天了,你们叫我过来给死人招魂?”
几个小道士瞪大双眼。
“贫道才疏学浅,这给死人招魂的本事,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老道士阴阳怪气地拱手,招呼人离去。
这时候,朱大山——朱天虎他爸,大仁糖的厂长,终于在这个时候走上前来,他挡住老道士的去路:“道长且慢。”
老道士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怎么?”
朱大山使了个眼色,一个妇人哭哭啼啼地跑上来解释:“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云道长。其实需要驱邪的不是老爷子,是我儿天虎,可是遇上这种事,谁想让其他人知道呢,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这话说得更好笑,难道他们云清观会拿别人的难处取乐吗?
老道士不想多说:“其他人,贫道也只是其他人罢了,告辞。”
朱大山:“云道长。”
大门落锁,几个朱家人将他们的去路堵住。
老道士顿时沉了脸色:“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想求您救救我儿罢了。”朱大山抬手,几个汉子顺势把红包呈在道士们面前。
小道士们瑟瑟发抖,眼巴巴地望着师父的方向,根本不敢动一下,更别说伸手去接那些什么红包了。
“……带路。”
老道士只能妥协。
“这边,云道长这边请。”妇人喜极而泣。
一行人离开主屋,向三楼走去。陆长英仰头看老树的树顶,这棵树倒是有一个树杈与三楼的一个窗户搭边,但也只是搭边。
这下怎么办?
陆长英思考一下,指尖微动,招来四面的清风,足尖一点,借着清风的托举,勉勉强强扒在了三楼的窗边。
“嘶,好冷。”小道士冻了一个哆嗦。
老道士眉头紧锁,目光触及床上的那个身影,脚步也加快。
“这是什么?”小道士惊呼出声。
床上那个人,不,那还能称之为人吗?他的身体比楼下老爷子的更加恐怖,老爷子只是苍白枯槁,而这个孩子,他的身体已经莹润发光,就像是抹了猪油的僵尸一样,看得人后背生汗。
“这不是我们能够处理的事情。”老道士连退几步,“这事我管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云道长……”妇人落泪。
朱大山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云道长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们自己清楚。”老道士看着他们,“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是你们自己招惹的东西,别说我,就是请了鹤山的名道也是无能为力。你们要解决,就去找源头自己解决。”
“云道长!”
“怎么,朱厂长这是要威胁我吗?”老道士与他对视。
“……不敢。”朱大山最终还是让出路来。
他还想做些姿态:“送云道长离开。”
但老道士完全不领情面:“不必了。”
道士们离开了。
“……”
“啪!”朱大山把装着红包的木盘摔在地上:“哭什么哭?”
妇人:“那我们该怎么办?”
“没听见他说什么吗?让我们找源头自己解决,源头源头,还能有什么源头,还不快去给你哥哥打电话!”
“可是,你不是说……”
“快去!”
“哎……”
朱天虎的房间很快安静下来,陆长英旁观完这场闹剧,迟疑着要不要离开,衣角处的光点却止住了她步伐。
锁灵瓶的碎片。
“……”她不再犹豫,推开窗户。
脚尖落地,陆长英抬起脑袋。
这是一个很富贵的房间,充斥着大片大片的金黄之色,就连支撑大床的四个支柱也漆上了金漆,墙柜上陈列各色玩具,都是时兴货色,陆长英不止一次看见朱天虎在学校炫耀。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屋子里有一股很浓很浓的甜香味,不能说难闻,但实在浓烈得有些过头,让人感觉窒息。
陆长英秀眉轻拧,下意识拿起胸前的香囊捂住口鼻,淡淡的桃花香冲淡了鼻间浓腻的味道,陆长英缓了几下,终于好些。
那群道士居然能在这个环境下与人争吵,佩服佩服。
陆长英摇摇头,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来到床边。
床上是朱天虎那张大脸,他的皮肤确实诡异,油亮油亮的,额头的发丝都凝出结晶,陆长英屏住呼吸,避免与他直接接触。
但就在她观察完全身,视线再一次落在朱天虎面庞时,剧变突生——朱天虎蓦地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完全漆黑,没有一丝光芒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