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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彼岸花 她被鬼君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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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水意?敢问鬼君大人,这是我的名字吗?”因脸还被捏着,郁水意口齿不清,所出之言有些含糊。
鬼君却没立即回她,而是转头问孟婆道:“她已经喝过汤了?”
孟婆默默捏了把汗,道:“是。”
“无碍,”鬼君猛地放开她的脸,郁水意一脱力便瘫坐在地上,女人却仍旧喃喃自语,重复的短词似是触手,要将她缠住,“郁水意……郁水意,你是郁水意。”
不待她喘息,鬼君毫无预兆逼近,她们的脸仅是咫尺之遥,像是马上要贴在一起了。
郁水意瞧着那血口不敢吱声。
鬼君道:“方才有野鬼闹事,不慎烧毁了一本生死簿的最后一页,可不巧,那一页恰是你的名字。若是用笔在生死簿上将人除名,那此人便可脱离凡俗,逍遥六道之外……”
她冰凉的手再次摸上郁水意的脸,郁水意心上一颤,往后挪了挪,与她拉开距离。
鬼君身边的气息陡然降得更加冷沉,她别过头继续道:“只可惜,是纸页毁,魂散烟消,不留余迹。”
所以,自己莫名其妙就要魂飞魄散的原因,竟就只是有鬼闹事误将她的生死簿烧了?
正真是鬼在奈何桥,祸从天上来。
郁水意呆愣着点头,没有说话。
周遭忽得变得安静,只能听见奈何桥下鬼河水潺潺流动之声。她偏头看向鬼君身后瞧去,孟婆同鬼使不知何时逃得无影无踪。
“你倒是不怕消失。”鬼君冷笑道。
郁水意不卑不亢道:“水意一缕残魂,是死是活,是人是鬼,还不是得依仗鬼君大人。”
鬼君在院中踱着步子,声音随鬼河流水声传来:“我会帮你重写生死簿,但……”
她又将脸对准郁水意,即使隔了一段距离,即使她从未露出过半只眼睛,郁水意还是隐隐感觉自己早就被她的眼睛锁住。
“你要帮我找到六样东西,只要你找到这六样东西,你的名字会重回生死簿上,届时我再送你去投胎。”鬼君幽声道。
“水意愚笨,不止是何物,竟是要我一介平民帮鬼君?”郁水意有些许好奇道。
鬼君冷淡道:“皆是凡尘俗物,若不是本君无法在阳间长时间待着,何须要你去找?记着便是了。”
郁水意张了张嘴,道:“您说。”
她仍是面无表情在院中踱着步,青丝血唇,雪面白衣,倒平添了几分荒诞诡艳的圣洁。
鬼君三字一顿道:“豆蔻骨、满月心、相思弦、寒潭水、鲛鱼珠、美人泪。”
……甚是抽象。
郁水意不解道:“鬼君可否详细说来?如此,水意不明白。”
她的刘海拂过嘴唇,却抹不走一丝颜色:“若是好明白的话,本君要你作何?”
郁水意不满地低下头,嘀咕道:“不都说了是俗物吗……”
闻言,鬼君不再踱步,只站在原地,手上还捏着一片彼岸花瓣,一动不动瞧着郁水意。
郁水意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这鬼君凝然不动的默幽模样,与黑天红花相衬,堪称美人绝世丹青。
“还有异议吗?没有的话,本君即刻送你回阳世,若是实在不愿,本君也不会勉强你。”鬼君开口打破她这诡异的想象。
郁水意点点头又摇摇头:“小女流年不利遇上此事,能得鬼君大人垂怜相助感激不尽,只是我如今什么都不记得,鬼君大人可否帮我恢复记忆,这样我在人间行走也更方便……”
鬼君点头道:“好说。”
一阵疾风打过,鬼君又瞬移到郁水意面前,郁水意呼吸一滞,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着她的手腕将她粗暴拽起。
郁水意被这么一扯几乎是站不稳,惊呼一声,向前一扑落入了她的怀抱。鬼君出乎她意料没有躲开,反而是顺势将其紧紧拥住。
她的怀中冰冷刺骨,没有一丝热度,郁水意的脸正好埋在她的肩上,她瞧着这洁白的衣襟,不禁怀疑抱着自己的是不是一团雪,冻得她牙齿都仿佛在打颤。
郁水意使力挣了挣,鬼君的力道不小,她根本无从脱身。况且,在察觉到郁水意想要挣脱桎梏的意图后,她反而将其箍得更紧了。
“鬼君大人这是何意?”郁水意惶然道。
女人似乎是轻笑出声,她低下头,有一股湿冷的气息喷薄在郁水意的脖梗处,激得她缩了缩脖子。
鬼君幽幽道:“怕什么?我们自是来做帮你恢复记忆的事情。不仅如此,为保你魂魄暂时不灭,本君还要顺便输送些法力。”
她说的话听着倒是有理,但不知为何,郁水意隐隐觉得不太妙。
“既如此,大人快些将我放开输送法力吧。”她仍是强装镇定道。
鬼君松了一只手拂过她身后青丝,背脊处传来柔软却彻冰的触感,郁水意身上鸡皮疙瘩骤起,但不敢再挣扎。
那人呵笑道:“如你所愿。”
下一瞬,郁水意顿觉身子一轻,那鬼君竟是将她拦腰抱起扛在了肩上。
郁水意张唇惊呼出声,两条腿不由得前后动弹。
鬼君伸手拍在她的腿上,厉声道:“老实些,不然本君即刻就将你扔进忘川。”
郁水意被打这下不知为何额外疼,不由得蹙起秀眉“嘶”了一声。
“知道疼,就别动弹。”听见她的痛呼声,鬼君声音缓和了些。
她足尖点地、纵身一跃,竟是带着郁水意凌于空中。
郁水意咬唇攥紧袖口,天旋地转,眼前场景不断变幻,她只依稀捕捉到了下方远处红浪翻滚的一片花海潮。
那是彼岸花海吗?她被鬼君这般抱着飘在天上,脑子混沌,迷迷糊糊的。
不知过了多久,郁水意身子一沉,仿若陷入了一片柔软的云中,睁眼入目却是艳红的一片。
她被扔到了一张铺满彼岸花瓣的红绸床上,只是愣神间,鬼君便欺身上来将她压在身下。
郁水意惊恐地伸手抵住鬼君的胸口,推拒挣扎。
她方才说输送灵力,不会是要——
还未细想,她的脸又被鬼君捏住,郁水意倏然浑身失了力,动弹不得。
鬼君的脸凑了上来,她毫无血色的脸衬的红唇愈加诡艳。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血唇消失在郁水意的视线中,郁水意整个人一僵,一阵湿意蔓延开,冰冷的软物将她的嘴唇占领。
她无意识张嘴,殊不知给了对方趁虚而入的机会,鬼君的舌头灵活地攻入郁水意的嘴唇,扫过她的贝齿,然后更加深入、深入——两条舌头相互纠缠着。
郁水意头皮发麻,她被吻得迷迷糊糊的,连推拒的力气都无,只能含糊“呜、呜”两声。
真的是这样吗?真的要这般才能恢复记忆、输送灵力?
一边被吻着,一股飘逸的花香在鼻尖萦绕,应是彼岸花香?
愈飘愈浓,愈浓愈飘。
刚刚的花香味,有这么浓郁吗?
这香气令她更加昏沉,鬼君仍不断变换角度与之唇舌相缠。
一滴涎水划过郁水意的下颔、流过她细长的脖颈,直至没入衣领中。
郁水意呼吸不上来,面红耳赤只觉得胸闷窒息。视线中浮起一团团黑雾,绝处逢生,她忽得有了力气,狠狠推了身上人一把。
没有推动,但鬼君却停止攻城略池,唇瓣相离,勾起一条银丝,离得远了,银丝慢慢断了。
仰躺着的女子面上浮起红晕,她如获新生,局促呼吸胸膛微微起伏。
她听见身上人幽冷的声音:“连换气都忘了吗?”
郁水意气性大,如此迷蒙仍不忘反驳:“我怎知生前有没有同人亲近过?”
“那你很快就能想起来了,”鬼君俯下身依在她的耳边,黑发扫着她的心口,“很快……就能想起来了。”
郁水意定过神来,那女鬼刘海遮脸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刚刚与她亲吻将血唇上染了一层水色。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抹了抹自己的嘴,抬手一瞧,毫无颜色。
灯光昏暗,彼岸花香不散。
她不合时宜地想,看来鬼君的嘴不是涂红的。
不对,当下是乱想这些的时候吗?
郁水意手肘撑床想起身,却发现不知何时身上的衣带被解开了。
鬼君亲她的脖子,低声道:“这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事,就不受郁水意控制了。
不,倒不如说,从一开始,事情就不由她掌握,所有的一切都被鬼君牵引着,她连选择都做不了,只得被迫承受。
鬼君不像是要给她输送灵力,倒像是要把她吃了,她啃她的嘴、啃她的耳朵、啃她的肩颈、啃她的……
她将额头抵在她的肩上,又往她的锁骨处狠狠一咬,郁水意“嘶”了一声,她今夜被鬼君折磨得□□焚身,只嘟囔道:“为什么咬这么狠。”
鬼君沉吟片刻,过长的刘海蹭着她的肌肤,郁水意不再应答,只是动作未停。
她的力道大了些,郁水意难耐抓住暗红的床被。
郁水意想,虽然很害怕,但恐怕她再也忘不了这个晚上这个恐怖女鬼带给她的异样的感觉了。
到最后,她失了力气,只有两三根手指能动。
方才她胡乱抓身边的东西,想是揉碎了不少彼岸花瓣,现在手上全是花汁,湿黏的紧。
鬼君想是注意到了,不知从何处找了块浸了水的湿热的手帕帮郁水意擦拭。
她纤长的手手伸向郁水意锁骨上被她咬出来的红色的牙印,才刚碰到她的肌肤,郁水意便缩了缩身子,留鬼君的手悬在半空中。
黑发遮住了她的双眼,饱满是唇不似笑不似哭,郁水意猜不透她的想法。
鬼君阴沉道:“既然痛,这次就别忘记痛的感觉,给我永远记住。”
郁水意无语,待她找齐六样东西重回生死簿,不还是要喝孟婆汤去轮回吗?
生前的记忆点点在脑海里浮现——在山中种菜浇水,最后被战乱波及。郁水意咂舌,真是无聊的一生,早知道便不要回记忆了,落得这般羞恼的境地,不值当。
鬼君用帕子将自己修长的手指擦净,又双手捻起被角往郁水意身上拢了拢,冷声道:“你先歇息几个时辰,我再送你去人间。”
郁水意道:“斗胆多问一句,我在人间怎么留?”
“附身。”鬼君简短回答,她理了理刘海,拂袖起身欲走。
出乎意料,郁水意主动拉住她的衣摆。
她脸上红晕未消,低着头,声音像是潭水波荡:“等等。”
鬼君顿了顿,她俯下身,冰凉的手指触上她的脸颊,摩挲着她右眼角:“还有何事?”
这场面竟有几分诡异的温情……
郁水意轻晃脑袋将这可怖的想法摇出脑袋,她嗫嚅道:“至少……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
鬼君微微倾身,朱唇吻上刚刚拂过的眼角。
一吻毕,郁水意听见她道:
“姚紫源。”

砰砰砰,砰砰砰。等会儿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