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落洱

2、涩果 第二章

　　程落曾小心翼翼地从别人口中获取关于陆瑜的消息，试着慢慢了解关于他的一切。

　　她以多种理由跑到理科楼，以找赵义柔为借口出现在理科七班门口。只是天公不作美，很多次都不能如她所愿，教室里很少出现陆瑜的身影。

　　后来赵义柔琢磨透了她的小心思，“说，你来这边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她开玩笑地指着程落，眼里只有对八卦的渴望。

　　教室里，陆瑜趴在座位上睡得正熟，隐约露出俊朗的眉眼。

　　程落不经意地往里面瞥了一眼，被赵义柔敏锐捕捉。

　　她顺着程落刚才的视线看过去，脸上憋着坏笑。

　　“哦——在偷窥我们班陆同学嘛？”

　　程落立刻慌了神，连忙摆手，“什么呀，没有——”

　　但赵义柔根本不听程某人狡辩，继续开口说:“不过他可不太好搞哦，很多女生喜欢他的。之前也有很多女孩儿跟他表白，听说都被他拒绝了。”

　　程落失了神，内心一下就失落起来。

　　“啊——”

　　她不知道自己在听到这些之后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也不知道自己对陆瑜是什么想法，她好像什么也不清楚，自己只是情不自禁的去做了这些事。

　　赵义柔心想自己猜对了，眼前这个经常以找自己有事儿为由来到七班的，现在看来目的已经很明了了，就是为了瞄某人几眼。

　　她又补充：“据说他可是不近女色的，不过没关系，你努努力，万一能把这座冰山给暖化了呢，对不？”

　　程落假装自己不在意，一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他”的表情。

　　说来也是奇怪，在遇到陆瑜之前一切都很平静，在遇到他之后，他又好像总是会出现在程落的视线里，程落现在倒是希望自己不要再见到他。

　　有很多次，去餐厅的路上，陆瑜和他的几个朋友都会走在一块儿出现在程落前面。也有很多次，他会出现在教室尽头的拐角处，与程落撞个正着。

　　从教学楼到餐厅有三条道可以走，程落走的那条基本每天都会碰见陆瑜。

　　这条路对陆瑜来讲比较友好一点，离他们那栋楼比较近。程落要想能在路上制造“偶遇”，就必须得跑着过来。当然，陪着她“受罪”的还有周锦同学。

　　她时常会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说好了再也不要见到，但自己的行为又总会违背自己的意愿。

　　程落拉着周锦的手，脚步不敢放慢。

　　“阿锦你快点。”

　　周锦跑得气喘吁吁，无奈地吐槽：“喜欢一个人太可怕了。”

　　学校为了制止“男女生非正常交往”关系，使用了一些迷之手段。比如，专门把男生和女生的就餐地点分开了，女生在餐厅一楼就餐，男生则在二楼。

　　很多次程落和朋友吃完饭出餐厅正好碰上从楼上下来的陆瑜，而她又总是假装无事发生，甚至怕陆瑜看到自己而躲着他。

　　周锦见状会用胳膊肘戳一戳程落，但她却总是在逃避，示意周锦不要太明显。

　　程落也茫然，明明自己很想被陆瑜看到，但真正见到了他，却会出现畏惧心理，又会下意识的躲起来。

　　或许暗恋就是这样，明明很想走进他的生活，明明很想让他认识你，但总是缺一点面对的勇气。

　　但其实想一想，即使不被他看见，只是默默的在背后也足够了。

　　你的背影我都记得，在操场，在走廊，在校园的小道上，在任何地方。

　　青春本就短暂，遇见你，至少我是幸运的。

　　不是吗？

　　*

　　三中校园里种满了绿植，教学楼这边种了几棵海棠树。树很高，程落在教室里正好可以看见枝头。她位置坐在窗边，有时候听不下去课就望向窗外，看着海棠树枝条随风而动。

　　这几棵树长在两栋教学楼之间，两楼的学生透过窗户都可以看到，等到了花期更是好看。

　　窗外的蝉鸣叽喳叫个不停，教室里吱呀的风扇还在运转，讲台上老师滔滔不绝，台下的同学们有的在认真做笔记，而有的人魂儿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

　　有时候自习课，程落手里转着笔，手下面压着做不完的试卷，然后看向窗外的海棠花陷入了沉思。她在想，陆瑜会不会在发呆的时候也会看向窗外，他会不会也看到了这些海棠树，又或许他们看到的会不会是同一棵。

　　她幻想着，期待着，一天又一天。

　　海棠树到了十月份就是果实期，树上会结许多小海棠果。

　　等下了课，很多同学都会跑出去摘果子吃，更有甚者会专门拿着塑料袋，等收获果实之后留着上课啃。

　　那天下了一场雨，雨后空气中带着潮湿，夹杂着淡淡的泥土味，但同样有很多同学在海棠树下驻足。程落打开窗户，趴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景象。

　　某一刻，她看到了站在一楼连廊处的陆瑜。

　　雨过天晴，一束光打在了他的身上。

　　陆瑜抱着双臂懒散的看着自己的同伴，嘴角带着笑。程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个经常和陆瑜在一块的男生现在手里正拿着树枝够果子，样子有些滑稽。

　　程落:“……”

　　关于陆瑜，程落对他的认识并不太多。

　　在她的印象里，陆瑜是一个看上去很冷，不爱说话的男生。她只是躲在不易被发现的角落偷偷看上他一眼，甚至到毕业，程落都无法准确的描述他的样貌，更不记得他的声音。

　　程落站在窗边，在陆瑜不知道的角落偷偷的注视着他。

　　关于这场暗恋，我是躲在你从未注意过的角落里的偷窥者。

　　我还是忘不了你站在阳光底下的样子。

　　某天某时刻，程落摘下一颗海棠果，小心的咬了一口。

　　只是她运气不太好，吃到了很涩的一颗。一股酸涩感涌入口腔，她条件反射地紧闭双眼，心里说不上来的难过。

　　*

　　三中有东西两个操场，东边那个是上课以及一系列课外活动会用到的，而西边这个相对而言小一些，而且离教学楼比较近，晚自习的时候很多同学都会到里面吹吹风。

　　程落本来是走读生，按道理来说可以不用上晚自习的。但通过赵义柔同学的密报得知，陆瑜经常会晚自习和朋友去西操场玩儿，所以程同学就向班主任申请了晚自习，坚决要当爱学习的好学生，必须上完晚自习再回家！

　　北江的夏天很闷热，白天躁得慌，但到了晚上却意外的凉快。外面吹着凉风，比教室里要舒服得多。

　　程落拉着周锦和赵义柔，非要去西操场走一遭。但其实两个人早已猜透了某人的小心思，也都竭力配合着她。

　　等到了晚上，西操场的灯会亮上几盏，但还是有些昏暗。学生嘴上都说着学校也真是够抠门的，就不能多安几个路灯吗？但其实心里还是有几分庆幸的，毕竟昏暗的灯光使小情侣们心里踏实了一些。

　　当然，里面也经常会出现巡逻车，也少不了手电筒的“聚焦”。

　　程落之前没怎么来过这边，就刚才走过来的这一路上还真是让她涨了见识。

　　光线太暗，程落看不清陆瑜的身影。慢慢寻找时，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喊出了那个名字。

　　“陆瑜！”

　　话声带着怨气。

　　程落闻声看去，那边几个人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其中一人追着陆瑜跑，嘴里还嘟囔着:“陆瑜你耍赖，给我站住！”

　　其他人看着他俩闹，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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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锦看着被追的陆瑜，然后再扭过脸看了看程落，不敢相信地说:“额，那是陆瑜么？”

　　程落没有说话，心里也有些纳闷。眼前的这幅场景，似乎打破了她对陆瑜的初印象。

　　旁边的赵义柔开口道:“看吧，其实他也没你想的那么安分，有时候也挺欠儿的。”

　　上课铃响后，牵着手的小情侣才依依不舍的走出操场。

　　最后那个追着陆瑜满地跑的男生先停了脚，他累的气喘吁吁，嘴里念叨着:“陆瑜你特么怎么跑这么快！”

　　那边不知哪个男生放大声调开口道:“他之前学体育的啊兄弟！”

　　陆瑜小跑过去伸手拉了一把瘫倒在地上的人，调侃道：“你行不行啊，走了。”

　　然后一行人站了一排，并肩朝教学楼走去。

　　你真别说，还真有些“社会溜子”的气势。

　　程落和两个姐妹并排跟在他们后面。

　　她跟在陆瑜的后面，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陆瑜个头很高，即便光线昏暗，程落还是能看出他挺直的腰板，整个人的体态很好。

　　她又一次走在了陆瑜的后面，跟随着他的影子，只是走在前面的那个人永远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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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冷傲，那次之后，我对他有了新的认识。他是正值青春的少年，他是那样的耀眼，那样的肆意。他也可以和同伴嬉笑打闹，可以无拘无束地放声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