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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锦书 另一边,苍 ...

  •   另一边,苍梧国金陵城太宸殿内,
      “少煊参见父皇。”李宸烨躬身前倾,双手伸直环在胸前,低头问安。
      李仲半倚着座椅,手头仍在批着奏章,并未抬头看向李宸烨,丝毫没有三年不见儿子的思念,只平淡地道,“起吧!”
      “少煊,此次大捷你功不可没,可有什么想要的,大胆提出来,朕一定满足。”
      李宸烨直起身板,“儿臣暂未有什么想要的,父皇可否准儿臣先将赏赐暂存,待他日想好,再想父皇请旨。”
      李仲沉默了一会儿,殿堂便立刻冷了几度,就在所有人都为太子惹怒陛下而心惊胆战的时候,李仲却停笔大笑,“你小子。也罢,准了。”
      李宸烨再次行礼,“谢过父皇。”
      李仲:“朕听闻云霄纵等人路上遇见土匪被杀死了,可有此事?”
      李宸烨:“回父皇,确有此事。儿臣办事不力,晚了一步,只带回了云霄纵等人的头颅。”
      说着他让手下的人讲几个装有头颅的匣子打开,在离李仲约一尺的位置停下。
      李仲仔细打量着那几个头颅,试探道,“云霄纵是个好兵,声明曾震及一时,本想着若他肯归降,朕必定不会薄待。”
      “若他执意不肯,那边歃血祭旗,也算有震慑振北大军的价值。没想到竟这样轻易的死了,看来不败战神的传闻有误啊?”
      李宸烨心知李仲对他有所怀疑,但仍然面不改色,“儿臣也不曾想到。”
      李仲见李宸烨一副岿然不动的样子,知道套不出来什么话,不耐烦地摆摆手,“退下吧!”
      “儿臣告退。”
      李宸烨前脚走,李仲便叫来了许霖。
      民间有传闻,苍梧皇帝可以足不出宫查清天下大小事宜,虽有夸张成分,却并非空穴来风。
      玄营就是苍梧皇帝的眼,本来是养在暗处的,但李仲登基时无人敢信,便调出了玄营首领许霖近身护卫。
      许霖招了面,玄营的存在便不再是秘密。
      只是明确知道谁是玄营的,却只有许霖一人,玄营的其他人皆不见踪影。
      “陛下,云霄纵或许没死。”许霖跪在皇帝面前将查到的情报双手捧着递了上去。
      李仲将许霖递上的情报细细看过,眉头逐渐深深皱起,啪的一声将情报摔在了案几上,愤怒呵斥道,
      “这帮人!上至太子,下至群臣,都自以为手眼通天,能瞒天过海,便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还真当朕一无所知!”
      宫婢们立刻跪了下去,瑟缩着不敢抬头。
      李仲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许霖,似是要将人刺穿,“你,你说,太子此行究竟为何?”
      许霖身子发抖,作为皇帝单独支配的玄营首领,他跟了李仲十年,仍旧不能适应天子怒气,每一次都是战战兢兢地汇报。
      许霖故作犹豫,支吾着不敢回答,直到李仲发话让他大胆说。
      “臣以为殿下此举恐怕是有意收云霄纵为心腹。臣斗胆猜测太子想要……养一些对苍梧来说有用之人。”
      许霖讲话吞吞吐吐,时刻注意着李仲的反应。
      “为苍梧?是为自己吧!”
      李仲脸色明显沉了下去,大殿瞬间结冰般的透出寒气,良久,李仲才开口下令,“云霄纵必须死。”
      “是!臣领命。”许霖听了这话悬着的心放下,即刻退下了。
      李仲抚摸着座椅上的龙纹出神,金黄的宫殿下掩藏着擦不掉的陈年血渍慢慢从墙面渗出,形成了无数道血影在殿内晃来晃去。
      李仲登时瞳孔张大,惊恐地盯着空荡荡的大殿,等回过神时,才发觉自己竟是浑身湿透,满身冷汗。
      踏着兄弟姐妹鲜血带上的皇冠重达万斤,他无时无刻不在畏惧着自己的结局。

      李宸烨回到东宫后,递给林宇一个眼神,林宇立刻会意,遣走了所有在李宸烨书房外镇守的侍卫。
      “林宇,你暗中在千面湖附近查查云霄纵的下落,若是发现他们暗中保护,别被发现。”
      李宸烨坐一边说一边用毛笔写下了有些东西,写完后将其塞进了信封,并将融化的封蜡滴在信封口处,随手拿起镇纸压了一下。
      “这封信,悄悄送给云淮书。”
      林宇接过信,回了声,“是!”
      他犹豫一瞬,紧接着迟疑地问道,“殿下,属下亲眼见到云霄纵等人死在土匪的刀下,他们怎么会没死?”
      李宸烨随意的回答着,打了哈欠,“这你就不用管了。”
      林宇见李宸烨心情还不错,又补问了一句,“殿下,云霄纵若活着,属下推测他们会逃回振北国,在苍梧与振北边界处暗中检查是否会快一些?”
      李宸烨眯了眯眼,“他们不会回振北的。你主要派人去附近的书斋守着。其他的别问。”
      林宇见李宸烨的神色渐渐不耐烦起来,立刻闭上嘴,“是,属下这就去办。”
      林宇前脚刚走,一位身着深蓝色襦衫的少年从房檐上跳下,站在了李宸烨面前。
      “哥,您什么时候处理掉林宇这个叛徒呀!”少年明媚地笑着,他笑得越明媚,书房的温度就越是冰冷。
      “那封信,他恐怕会打开看呢。”
      “他这次也一定会将云霄纵的消息告诉给那位。辜负您信任的人,就该杀之除之。”
      纪盈星说起林宇便面露嫌恶,似乎提起的是泥潭里捞出的脏污。
      李宸烨道:“他还有用。”
      那封信里也不是正经内容。
      李宸烨已经想到云淮书看到那封信后又气又恼,却拿自己没办法的表情,不免面露笑意。
      纪盈星心有怨气,但李宸烨的话他从来都不反驳,只好不情不愿地回了句,“明白。”
      李宸烨拍了拍他的肩。
      “盈星,林宇一事多亏你在其中周旋,孤自是信赖与你,只是有些事孤自有定夺。你陪孤一同长大,当明白我的选择。”
      纪盈星被这一句话哄得没了脾气,“知道了哥。”
      “你不必参与云霄纵的事情,趁着他们的目光被云霄纵吸引,你抓紧时间,做好我交代给你的事。”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纪盈星说着就翻窗跳了出去。
      李宸烨又打了个哈欠,抻了抻腰,都布置好了,就等淮书来见我了。
      想到云淮书,他的脸上扬起了笑意,也不知道淮书现在,在哪里?

      吃完饭后,云淮书领着家人去了一趟书斋,这个书斋与振北国云淮书去的那家装饰一模一样。
      “云淮书,你这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要看书啊?”云凌霜一看到满屋的书就感觉自己一整个头大,在书架间穿梭着。
      “淮书,你来这里要做什么?”赵熙元又有些诧异。
      “这家书斋振北和苍梧都有开,应该是有互通的,我想问问看,说不定能看在我经常在他们家买书的面子上,询问一下这附近能否有个落脚点。”
      云淮书说着向父亲递了一个眼神。
      云霄纵会意,带着赵熙元和云凌霜往书柜深处走,“我们往里面看看。正好都多久没看书了,都去看看。”
      说着推着赵熙元和云凌霜往里走去。
      “啊!”云凌霜长叹一声,不情愿地被推到书架边。
      云淮书找到这边的店主,将一直藏在自己胸前的暗衬里的竹片拿了出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只让店主一个人看见。
      竹片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镂空风凰。
      接着云淮书询问道,“我是从振北来的,想来苍梧谋个营生。但是人生地不熟,没想到看见了您的书斋,在我们振北也是有的,不知可是同乡。”
      “瞭望斋生意门路广,四处都有店铺,巧了,我也是从振北搬迁过来的。您是想问问这附近何处宜居吧!”
      “正是。”
      店主往二楼一指,做了个请的姿势,“这年头,他国境内遇到同源实属不易,帮衬一二也属应当。这样我们上去聊。”
      云淮书点了点头,跟着店主上了二楼。
      “麻烦帮我们做个假身份,和一处偏僻的地方落脚。”
      店主恭敬道,“公子,您稍候。”
      店主翻了一下格子,随后拿出四张凌娟所制的路引和一个竹牌交给云淮书。
      “公子,这个拿好,然后您一路往南走五里地,到前湾镇,青云牙行找钱堂这个人,他看到竹牌候就会帮您安排住宿。您等只需记住自己是从临水搬迁到前湾的农户即可。”
      云淮书接过后道谢,“好,多谢。”
      完事之后,云淮书将东西收好,下楼时察觉到了有人正盯着他,并朝他走了过来。
      他担心威胁父母安危放慢了下楼梯的速度,同时从袖中拿出一把小刀,以防万一。
      就在那人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听到,“云公子,太子殿下交给您的。”
      云淮书紧握刀把的手一愣,也没看清是什么,就稀里糊涂的接了过去连同小刀一同塞进了袖子里。
      摸起来像一封信,是出什么事情了吗?云淮书不免有些担忧。
      “我已经打听到了,我们去前湾镇那里应该能找到落脚的地方,那里时常又农户搬迁过去,我们也假装自己是因为临水的地价高所以从临水搬来的农户吧。”
      一路上云淮书也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对赵熙元和云凌霜的询问回答得心不在焉。
      他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什么,难道就因为一封不知好坏的信吗?
      李宸烨怎么会出事。
      可,万一……
      等找到了比较合适的居住地时已经天黑。
      小屋子有些破旧,是个带院子的茅草房,但总体的设施还算齐全,而且只有比较薄的灰尘,打扫也还算容易。
      几人收拾出了他们能够睡觉的位置,剩下的打算明日再整理。
      云淮书找了个身体发闷的借口,想透一透气再睡,自己一个人拎着小木凳躲在了院子的角落里,避开家人的视野。
      云淮书忐忑的拿出那封信,抖了两下,从没有蜡封的那面撕开,里面只有一张纸。
      打开一看,“君安否?相思入骨,只盼锦书托尺素。”(可以理解为某太子想要封饱含着相思的情书)
      云淮书顿时怒羞交加,惴惴不安的心现在不是放下了,是堵在那儿了。
      “李宸烨!”云淮书恨不得将信撕成碎末,扔进火炉里烧成灰。
      什么锦书,就应该给一顿打。
      再见到非要……要做什么呢?云淮书自己也不知道。
      他没了脾气,只是迷茫地望着头顶的星空。
      他的手放在了胸口,闭上眼感受着心脏的跳动,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乱成一团麻绳搅和在一起令他烦躁不已。
      冷静了一会儿后,云淮书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回屋中探了一下情况。
      父母和阿姐都已经熟睡。
      母亲的头靠在父亲肩上,阿姐则趴在铺好的棉垫的侧榻上熟睡着,帘子都没拉上,手中还抱着枕头。
      看上去,他们真的累坏了。
      也许他们也很久都没有睡得这般踏实了,不用担心敌袭,不用害怕会有突然窜出来的冷箭。
      而另一件屋子被收拾过了,是留给云淮书的。
      云淮书鼻尖一酸,他们总是这样照顾他,担心他身体吃不消。
      “两间卧房,我们这样分。我和宵纵睡床,霜儿和我们一起中间挂一个帘子,和我们一屋睡在侧榻。”
      “淮书睡眠浅,单独在侧房睡。我们行军打仗在外,难免有些不好的睡眠习惯。”
      他们收拾的时候是这样说的,云淮书有严肃拒绝过,他们也坚持着没有让步。
      云淮书窗户从外面关好,然后轻轻推开房门,将卧房的灯关上,自己则在桌子上找来有些炸毛的毛笔和一小块落灰的墨以及一张褶皱的纸。
      写好信后,云淮书便走出了房门,站在院子里,四周环顾了一圈。
      他们这个位置很偏,四周没有什么人家,一样望去是土道和无尽头的竹林。
      “公子,要不要明日再走,今日兼程赶路身体是否会吃不消。”
      一路掩藏自己踪迹的沐风,从竹林中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五个人。
      “没事儿,公主的和亲车队已经出发,再过三天便能到枫叶谷,我们没有时间耽搁太久。只是辛苦你,还要陪我日夜兼程混进和亲的车队里。”
      “公子,您……”
      云淮书总是听见沐风说这句话,于是抢在沐风之前说出口了“您救过我的命,这些都是沐风应该做的。”
      “这句话我听见好多遍了,我究竟什么时候救过你。”
      沐风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嘿嘿笑了两声,“公子,您别问了,您知道有这件事,随意差遣就是。”
      云淮书无奈摇摇头,“你们都不愿意告诉我,我丢失的那段记忆,本来是不太在意的,但最近,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究竟忘记了什么?”
      沐风的神情一凝,紧张地动了动喉结,过了很久才回答,“公子,这段记忆,会让您……
      “陷入痛苦。”沐风的声音渐小,痛苦两字落在云淮书耳中就像一阵风,轻飘飘地吹过。
      云淮书身躯一缩,零星的画面一闪而过,他闭上眼正了正心神,没有再问,“算了,其他五人都留下保护好他们,沐风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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