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波恩塞

3、风明 中空街道竞

　　中空街道竞技场13号轨道，十几辆悬浮防护车和两辆救护车停在爆炸发生的地方,穿着防护服简易机甲的工作人员一批一批进入毁坏最严重的碎冰轨道搜索伤员。其中还有一些驾驶竞技器机甲的驾驶员从被炸毁的碎冰轨道和流沙轨道进入搜索那只紫色蜂鸣。
　　信息探测器显示那只蜂鸣已逃至4号竞技场轨道，也就是说从13号到4号之间的轨道全部被炸毁。
　　风息眼看着那蜂鸣又要去炸毁三号轨道，而后面追赶它的驾驶机甲始终还差点火候，十架机甲已经报废了六架，得了，七架，又一辆报废。
　　“一群废物！”风息骂道，她掏出波纹手枪和竞技器核心，扎起自己散落的长发。
　　“风明，开启战斗机甲模式。”
　　机甲核心内储藏的延伸金属迅速逃离机甲核心的控制，变成一辆黑色与银色极致融合的流体棱形机甲，像被放大数万倍的宇宙星璇，但它区别于星璇的是它的纹路走势，毫无规则，却又让人想起风的走势，是肆意与冷冽的气息。
　　一阵疾风起，风明迅速的离开13号轨道，直奔3号轨道的传送门而去。
　　此时的3号轨道传送门也已硝烟弥漫，爆炸一声一声的响起，中空街道的蜂鸣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发弹药，很明显，这是次高空的蜂鸣。
　　想到这一点，风息已经把次高空街道的人骂了个遍，她迅速切换通讯频道。
　　“这里是次高空管理中心，很高兴为您服务，亲爱的风息长官。”
　　“接玉如成。”
　　“请稍等，正在转接玉如成长官。”
　　“别废话，告诉玉如成，十分钟内他不接电话，赔偿金额将翻五倍，五千万机械币。”说完后，风息边退出通讯模式，边向不远处的紫色蜂鸣开枪。
　　第一强打中，第二枪打中，蜂鸣仿佛不敢再赌，开启逃跑模式。
　　“还想跑，你跑得过我吗？”好久没有这样追逐过，风息感到兴奋，血液在身体里四处的流窜，稳健而搏动。
　　在蜂鸣即将逃离到二号轨道时，风息的眼睛暗了下来，“不能陪你玩了。”
　　她纵身跳出机甲，借助脊骨链接机甲的助推金属器，迅速扣动扳机，子弹撕裂空气长线狙击，一击毙命捕捉蜂鸣。
　　***
　　低空街道139区，李小盘看着桌子上的六道菜，色香味俱全，忍不住点开芯片的记录系统拍了又拍。
　　“开吃，开吃。”李小盘拿起鲜榨的蔬菜汁和会做饭的傻子碰杯。
　　一阵风卷残云后，二人皆是伸腰捧腹。
　　李小盘在饭桌旁发会呆，惬意的看着窗外深黑却又被各色霓虹点缀的天空，随后他又要看着旁边同样发呆的李想想，踢了他一脚说道：“去，把碗放到移动厨房的清洁舱里洗。”
　　“好。”李想想边起身边说，那叫一个迅速。
　　李小盘看着着傻子的背影，不经感叹，真是听话的很。
　　第二天，天微微亮，闹钟响起，李小盘从被窝里钻出按灭闹钟，躺在床上发呆。
　　他撇眼看了眼沙发上的人，睡得正香。
　　他抓起枕头砸过去，“起来了，干活了！”李小盘喊道，不过他这话倒像是对自己说的 。
　　可这李想想竟顺手抓起他的枕头，换个边继续枕着睡。
　　岂有此理！
　　“快起来，快起来，你再不起来就没饭吃了！，”李小盘趿着拖鞋下床去沙发旁扒拉李想想。
　　听到吃饭，李想想才缓缓睁开眼睛，脸上流露出迷茫。
　　“再不起就把你丢出去。”李小盘顺势威胁道，他想看看这傻子的反应。
　　“不要。”李想想赶紧抓住李小盘的手。
　　李小盘愣了一下，然后故做严肃的表情说道：“不想被赶出去，那你就得准时起来干活。”
　　“好。”李想想赶紧起床，他的身上还穿着李小盘的卡通睡衣。
　　李小盘看着李想想，他简直就是拟人版的猪猪，如果它的猪猪是拟人的，绝对要是这样的。
　　看着他穿着卡通睡衣坐在沙发上不动，像个机器人一样。
　　还是有点太呆了，李小盘抱臂摇头，“跟我去洗漱间洗漱。”
　　“跟上我。”李小盘走在前面，望着后面还在沙发上发呆的李想想。
　　“李想想。”看着他还在发呆，李小盘只得返回去扒拉他。
　　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才恍然大悟，“对不起，刚才大脑断路了。”
　　“你啊你啊。”都这么说了，李小盘还能说什么。
　　“跟我去洗漱。”这次李小盘拉着李想想走，生怕他再断路，怎么像个机器人似的。
　　洗手间内，李小盘手把手的教李想想怎么刷牙洗脸，不过怎么说他也是个成年人，该有的记忆习惯还是有，一教就会。
　　洗完脸后，李小盘从自己衣柜里扒拉出一身旧机甲维修服出来给李想想穿上，他身量相当，穿起来还不赖，到是像个正儿八经的维修师学徒。
　　出门前，李小盘从储物柜里扒拉出两袋营养液来，“喝了，早餐。”
　　李想想新奇的看着这营养液的包装，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甜的！
　　“怎么样？还不赖吧！甜味的可是高级营养液，比普通营养液贵上一倍。”
　　“好喝。”李想想点头道，他看着李小盘，不知怎的抽风，他上前抱住了李小盘，很紧密的那种，两人身上的气味在疯狂的纠缠。
　　这！这是干什么？！这么热情？李小盘的脑袋宕机中，失去记忆的人怎么像小孩一样，这么好贿赂。
　　“好了好了，你要是想报答我就给我好好当学徒，给我打工。”李小盘拍拍李想想的肩示意他放开。
　　“不是这个。”李想想依旧抱着他，还把头发往他脖颈上蹭。
　　“那是什么？”李小盘按住他的头不让他动。
　　“你温暖，你的眼睛很亮。”李想想闷闷的说道。
　　啊？！李小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肉麻的话，他该不会是想pua自己吧？
　　“我温暖也是我温暖，别靠着我，痒，起来。”李小盘揉着李想想的头发说道。
　　“哦。”李想想满脸高兴的起来，还拉着李小盘的手。
　　太粘人了。李小盘在心里给这个拟人版猪猪评价道。
　　***
　　139区能源补给站1号出口，李小盘骑着一辆黑色流体型的机甲摩托，后面载着李想想。
　　“怎么样？我的摩托车帅吧！它叫猪猪。”李小盘热情的向身后的人介绍。
　　“猪猪帅。”李想想用冷冽的声音一本正经的说道。
　　噗嗤！“你太好笑了！抓紧了！”李小盘骤然启动摩托车，驰入低空街道下层13车道，车子还是一会平稳悬浮，一会上下起伏，这是低空街道日常交通工具的通病，能源通过层层的流下与剥削，再加之要疯狂的牟利，低空街道能源补给站的能源就没有纯净的，都会混入一些杂质，有的杂质会摧毁机体零件，甚至爆炸。
　　每年都会有那么几十例因能源不纯净而引发的机毁人亡事件，但是从来没有人重视，都凑合着过，低空区的人命从来不值钱。
　　加之贩卖到低空街道区的零件大多是中空，次高空不要的残次品，机体产品就没有完全匹配的零件，东拼西凑，怎么能够平稳的架驶，更不用提竞技场用的机甲，低空区在竞技机甲比赛中就没有赢过。
　　低空区的街道航线是怎么便宜怎么建的，直角转弯道特别多，能走直线就不走弯线，能坡度陡就不会坡度缓。街道航线周围都是高矮不一的建筑物，有高耸矗立，也有低矮平缓的。它们大多依造山岩走势而建，上下跨度特别大，低空区多山岩，地面崎岖起伏，就像地壳被打翻了一样，是块难啃的骨头。
　　不过不管怎样，低空区的建筑物有一条建造铁律：不许遮挡天空。
　　这是所有低空区人的共识，天空不许被遮挡，任何低空地区的人只要抬头，必须能看到天空。
　　曾经有一个建筑公司建了五百层的高耸建筑物，赚的盆满钵满，其他公司纷至效仿，一年时间内百座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大片遮挡天空的视野，还伴随着大量的光污染，能源污染。低空区人不爽极了，直接组织大规模的抗卫队，开机甲的开机甲，投射炸弹的投射炸弹，激光切割的激光切割。
　　这些公司花大价钱请来的安保防卫人员不是没用，只是在庞大的攻击基数面前一切免谈，一天之内，所有遮挡天空视野的高楼轰然坍塌。
　　当天晚上低空街道所有地区的人跑到大街上，车道上，航线上，进行大规模的狂欢派对，庆祝他们守卫天空成功。
　　李小盘始终记得那一天，那一年他十岁，天空上到处都飘着彩带，各色颜色映照在漆黑的天空中，他开着他的小号机甲摩托车，悬停在特姆斯航线的拐角处。整片天空都被无数烟火灯光映照，与漆黑的夜空，点缀的繁星，遥远的星系相得映彰，那是他第一次全面，彻底的感受到低空区的震撼。
　　经此一役，再也没有人敢在低空区建成片的高楼园区 。
　　天空不是被圈养的怪物，所以不应该被圈养的怪物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