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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宫宴 宫宴上为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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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倾泻,漫过星宫层叠的琉璃瓦。
南鸢便这般以侍女的身份,陪在帝璟身侧,一晃便是许多时日。
她看似只是国师身边不起眼的随侍。
实则早已是整个星宫、乃至东阙权贵心照不宣捧在掌心的存在。
星宫侍卫见她练剑归来,会主动腾出最宽敞的校场,笑着递上水囊。
宫人从不敢拿宫规拘束她,她翻墙出入、随性来去。
众人只默默守在墙下接应,顺手塞来刚出炉的蜜饯点心。
御膳房更是将她的口味摸得一清二楚。
焦脆的酥饼、微苦的凉茶,连零嘴都按她的喜好日日翻新。
她行事向来出人意料,上一刻还在星宫与帝璟对剑切磋,下一刻便溜出宫门路见不平。
没人猜得透她下一步要做什么,可越是这般捉摸不透,星宫上下越是将她宠的无法无天。
帝璟风姿清绝,权倾东阙,周身寒气慑人。
对旁人素来疏离淡漠,唯独对南鸢,纵容到了极致。
他从不在意她不守规矩、不拘小节,任由她在肃穆的星宫内嬉笑打闹。
她深夜不愿安坐批阅文书的帝璟身旁,便抱着剑在一旁晃悠。
他也只是静静翻看着文书,顺手将温好的点心推到她面前。
若有人敢以世俗礼数指责她放肆,他只需一个冷眼,便能让对方再不敢多言。
于帝璟而言,南鸢从不是俯首帖耳的侍从。
而是他甘愿倾尽一切护着、任其肆意生长、永远鲜活明亮的心上人。
倾慕帝璟的名门贵女遍布东阙,五公主便是其中最为执着的一个。
她出身高贵,端尽公主仪态,数次温柔示好,却只换来帝璟的冷淡疏离。
她始终自我安慰,对方本是清心寡欲、不染尘俗之人,并非有意薄待她。
直到那场宫宴,一切自欺欺人轰然破碎。
素来独来独往、从不愿携女眷出席的帝璟,竟带了南鸢同席。
南鸢未穿繁琐宫装,一身利落劲装,长发高束,眉眼张扬灵动,周身透着一股不受拘束的野气。
她不垂首、不恭顺,不按常理落座,更不在乎旁人目光。
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桌沿,眼神随性扫过席间,谁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不合规矩”的女子,却被全场悄悄宠着。
宫人会自动避开她不喜的菜肴,将合她口味的吃食——摆到面前。
朝臣见了她,皆温和颔首,丝毫不计较她不行虚礼。
就连高位上的太后,望着她肆意洒脱的模样,眼底也含着默许的柔和,特意让人将她最爱的酥饼送到手边。
帝璟的偏爱更是明目张胆。
有宫人不慎冲撞过来,南鸢身形轻闪便轻松避开。
帝璟却瞬间沉了脸,冷声斥退下人,确认她无事才松了神色。
大臣上前敬酒,他本不欲理会,南鸢忽然挑眉瞥他一眼,带几分促狭,他竟真的端杯浅酌。
她嫌宫宴乐曲沉闷,随口哼起江湖小调,清脆又张扬。
他非但不阻止,反而静静聆听,眸底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这刺眼的一幕,让五公主彻底失了仪态。
她端着酒杯上前,语带轻慢,“国师大人身边的侍女,也未免太过不懂规矩,宫宴之上穿劲装、哼小调,成何体统?”
话音刚落,席间瞬间安静下来。
可没等南鸢开口,坐在上首的太后便先笑了。
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维护,“哀家瞧着,这孩子鲜活灵动,倒比那些拘着规矩的贵女顺眼多了。”
紧接着,向来刚正不阿的御史大夫也轻咳一声。
开口打圆场,“五公主说笑了,南鸢姑娘性情率真,乃是真性情,何来不懂规矩之说?”
连向来不掺和后宫事的大将军。
也淡淡补了一句,“姑娘看着便爽利,倒像个练家子,这气度可不是寻常侍女有的。”
众人护短的态度,让五公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又羞又恼,竟直接将酒杯往南鸢面前一递。
语气带着刁难,“既是国师身边的人,总该懂点礼数,替国师挡杯酒,总该会吧?”
南鸢抬眼,眼底没有半分局促,反而勾唇笑了笑,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挡酒?我南鸢的规矩,只听自己的。别人递的酒,我嫌脏;国师要喝,我还得先尝一口验毒呢。”
话音未落,帝璟便端起面前的酒盏,倾身将杯中酒洒在地上。
动作自然又宠溺,“放心,没有人敢给我下毒,更不敢动我的人。”
一句话,既是护着南鸢,又将两人的关系,悄悄挑明了几分。
五公主被噎得说不出话,又惊又怒,指尖攥紧锦帕,几乎要将绣面掐破。
她强撑着体面,还要再发难。
却见南鸢忽然起身,走到帝璟身侧,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
动作亲昵又随意,全然不顾满座的目光。
“公主若没别的事,便请回座吧。”南鸢侧过脸,眉眼弯弯,眼底却藏着习武之人的锐利。
又带着几分警告,“我家国师大人不爱被人打扰,尤其是不懂规矩的人。”
话音落下,星宫随行的侍卫立刻上前一步。
周身的气场瞬间压了过来,满场瞬间形成合围之势。
五公主看着护在南鸢身前的帝璟,看着站在南鸢身侧的朝臣,看着高位上默许的太后。
第一次尝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
宫宴落幕,夜色渐深。
星宫的回廊上,晚风卷着桂花香,南鸢踢着脚下的石子,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
帝璟跟在她身侧,手里提着一盏暖灯,暖黄的光映着她鲜活的侧脸。
“今日你当众怼五公主,就不怕她记恨你?”帝璟轻声开口。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
南鸢转身,背靠着廊柱,仰头看向他。
月光洒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下颌线。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帝璟的袖口。
动作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我怕什么?有你护着我,她能奈我何?”
顿了顿,她又凑近几分,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襟。
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再说了,今日你替我撑腰,是不是心里早就认定我了?”
帝璟的耳尖,在暖灯的光线下,悄悄染上一抹浅红。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
清冷的眸子里,终于褪去了所有疏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发间的碎发。
动作轻柔得仿佛触碰易碎的珍宝,“从栖霞山那把油纸伞落下时,便认定了。”
南鸢心头一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像偷食的小猫,又像肆意的星火。“那往后,国师大人可得一直护着我,宠着我,不许反悔。”
“自然。”帝璟握住她的手,指尖与她相扣。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暖得人心头发烫。
晚风卷走两人的低语,星宫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柔光。
廊下的暖灯映着相握的双手,映着南鸢鲜活张扬的笑,映着帝璟眼底化不开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