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黎王梦魇 猫入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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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皇城黎王府，时至三更静谧昏暗，唯有值夜的人影在院中巡逻。
一只玄猫乘着初落的冬雪跃上墙头，往主殿走去，黑夜中他的毛发是最好的遮掩，谁也没有察觉到就攀到了窗格处。
殿中燃着安神香，玄猫踮着脚往床榻走去，歪着头去看平躺在床上，呼吸却有些急促，搭在塌上的手指也紧紧扣住，像是病中难受。
玄猫跳上床榻，在手背上嗅了嗅，在浓重的香气中，闻到了梦魇的味道，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东西，竟然敢冒犯他的人。
池玉用尾巴扫了下黎王的鼻息，确认对方还没死，将自己塞入了对方的臂弯中，低头轻触对方的腕部，进入了梦中。
—世有魇兽，夜以梦境为食，造梦以吓人，食人精气神，致人重病死亡，需以艾草为引，祛除安神。
池玉不需要那么多繁琐的步骤，直接入梦去杀就行。
只是这次一入梦，他就意识到魇兽并不在这里，是有人背后操控。
黎王的梦一片昏暗，人影憧憧不断浮现在他身侧，尖啸的鬼厉声不绝于耳，不断有黑影穿胸而过，黎王不断挥剑抵挡，却是徒劳无功。
正在疲惫之时，一只手按在他的后心，给予了他无尽的力气，抬剑只轻轻一挥，便屏退了所有黑影，天边也浮现了一盏昏暗的烛火。
他转身去看，一只金瞳玄猫出现在了地上，侧头朝他“喵”了声。
扑通一声，他听得自己的心脏在此刻的震颤，心里一阵泛酸。
“你……”
玄猫绕着他的腿转了一圈，黎王忍不住将它抱了起来，下意识用手指在脖颈处的毛发轻抚，猫脑袋瞬间就贴在他的手臂处蹭了蹭，喵叫两声后，发出了呼噜声。
一道清亮的声音也在他耳畔响起：“快睡吧，我在这守着。”
玄猫用爪子轻轻按推着黎王的手臂，阻挡住对方想要继续往腹部的想法，用尾巴甩了对方的脸。
到了凡间就算是不认识，见面也还是要抱着这摸那摸，池玉抬嘴咬了黎王一口，心想。
孟无射真是本性不改，见了猫跟见了什么似的。
等到黎王彻底安睡，池玉从梦中脱离，化作人形坐在床边，注视黎王的睡梦中平静的容颜，五官一般无二，俊帅无俦，只是更加年轻，还是一副少年模样，这一世的名字也是照旧。
“孟无射，”池玉轻声道，“好久不见。”
手指搭在对方的掌中，开始思考这场梦魇究竟起于何处，看殿中安神香的分量和浓度，以及孟无射身上沾上的结果，最少也有一个月了。
沉思时候，池玉并没有留意到睡梦中的人，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
困倦之中，孟无射隐约看到一人影坐在身旁，面容沉静柔和，屏风外的烛火所投昏光，让对方镀上了一层虚影，不似凡间所有物，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往这边一瞥就让他慌神闭上眼。
才留意到对方的手指扣在自己掌中，微凉的温度让他心安，他分不清这究竟是梦中还是现实，如果是梦中，为何又有如此温柔，若是现实，梦中的身影怎会出现。
池玉看黎王睡得挺好，变回原形准备离开，想了想，还是走到他的脑袋边低头蹭了蹭，用鼻子碰了碰对方的额头，轻盈跳下床离开了。
他觉得自己还是要找个明面的身份，这样在凡间行走才方便。
于是找到了城隍那，在对方的供案前上了香，对方喊着出来：“哪里来的小猫，让爷爷抱抱！”
一看，一只金瞳玄猫蹲在蒲团上，灵动至极，浑身带着仙气，怕是同僚，瞬间停住了抬手要抱的姿势：“你是？”
池玉看着距离不远的手掌，还是抬起爪子在上面拍了拍，道：“在下上境昆仑镇守之一池元酒，亦是玄酒。”
玄猫通冥，也和冥界打过交道，池玉的封号也是玄酒。
城隍闻言道：“原来是玄酒啊，久闻玄名，今日才得相见。”
池玉道：“久仰，晚辈此次前来是为解梦一事，所系关键人物乃是随我镇守之人孟无射，如今困于梦魇之害，晚辈有心相助，还需一个明路。”
城隍一听便知道是历劫相关，立刻正色道：“仙人历劫，干涉怕是不妥。”
池玉已经找好了理由：“晚辈知道，所以我仅需要一只猫的身份，驱逐梦魇，护他一时安宁即可。”
“唉，也不是不行。”城隍道，“那你想怎么做。”
次日一早，黎王府门就被一个拎着竹篓的老道敲响，求见黎王。
王管事得到消息后把老道迎了进去，堂中正坐着当今黎王，老道拱手呼道：“黎王。”
黎王抬眼看向老道，对方鹤发长须，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没拿拂尘却是只有一个竹篓在手上。
王管事站在一旁问道：“不知道长前来所谓何事，不知是否有解梦魇之法，若成功，我王府必有重谢。”
“贫道正是为此而来。”老道立刻抚须笑道，“特此献上一宝物以解王爷烦忧。”
老道轻轻晃动了一下竹篓，里面便传来一声猫叫。
黎王的手立刻扣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竹篓。
老道看到他的兴趣，便打开了盖子，从里面将玄猫抱了出来，只一瞬，猫便从手上溜到了地上，金瞳滴溜溜地看向孟无射。
“喵。”池玉随意叫了声，便跳到一旁的椅子上蹲坐下来。
黎王的眼神也跟随而去。
王管家差点叫唤出来：“这这这，怎么可以随意放猫出来！”
老道连忙拦住对方想要伸出抓猫的手：“诶诶，这就是宝物啊，你瞧这品相，毛发玄黑又光透玄红，又是金瞳，可不是镇宅安宁，驱邪避凶吗？”
黎王抬手止住两人争闹：“留下吧。”
王管家只好停手，拿出来一锭银子给老道：“我家王爷既然留下了那只狸奴，这锭银子就是你的了。”
老道赶紧伸手去接，又听黎王道：“金子。”
王管家只好又让人拿了锭金子，这才把老道给送走。
池玉看完整场戏，在心里感慨城隍的戏瘾实在是大，还演得如此卖力，看到金银的眼神亮得很。
黎王一直在观察那只玄猫，只见它伸长了脖子向吵闹的那边望去。
池玉感受到黎王走近，抬手搭在他的脑袋上，问道：“有名字吗？”
池玉尽量将自己装得像一只真正的玄猫：“喵？”
“孟无射。”黎王道，“我叫孟无射。”
池玉抬眼看去，少年嘴角有一抹浅显的笑意，这时候他才真正从黎王这个身份，变成了叫孟无射的少年，不再如名簿上的文字一般，也不是昨夜的刻意忽略。
嗯，好久不见。
池玉仰头蹭了蹭对方的手心，接着就被抱到了怀中，整只猫趴在对方的手臂上，后背是一只手掌拢着。
他被抱到了昨晚来过的殿中，放在一张矮塌上的软垫中，下意识用爪子踩了踩，还挺松软的，屋内也有一盆炭火，烘得屋内暖融融的。
孟无射让人去准备一些猫食，池玉在垫子上侧躺下来，尾巴安安静静搭在自己的腹部上，看到对方在身旁坐下，用手指托起爪子凑近。
“我昨晚在梦中见过你。”孟无射道，“是你为我驱赶了梦魇。”
“喵。”
“现下来到我的府中，是我们缘分深重是吗？”
池玉装作困倦张开猫嘴，无声打了个哈欠。
“日后便长留我府中，可好？”
嗯嗯，池玉再次“咪”了声回应。
他都能料到对方接下来肯定会抬起自己的爪子，亲上一口，然后就要继续抱着，抱上一会又觉得不能打扰自己休息，轻轻放下。
这是年少时期孟无射的日常做派，飞升后也会，只是少见。
池玉直接闭上了眼，手臂一过来就直接将脑袋靠了过去，少年只僵硬了一瞬，便直接牢牢抱在了怀中。
殿外的王管家这时候来通传：“殿下，陛下召您进宫。”
孟无射将抬手将衣袖遮在玄猫的脑袋上，道：“可有说是何事？”
王管家回道：“通传的人说是宫中皇后落水，醒来后直呼您的名讳，恐是对您不利，还望殿下多做打算。”
池玉想到司命阁给的命簿上有写：凡间皇帝有六子，黎王排行第四，为已逝的德妃所生，生母死后便自请出宫开府，当今太子是皇后所生，但先德妃母家为官者多，声望也高，亦有和太子分庭抗礼的之势。
不免感慨一句，司命阁的人真是会排一出好戏，难怪一半都是凡间擅长些话本戏本的，以文字功底见长者、文臣者飞升。
今日这一出就是意图嫁祸黎王谋害皇后罪名，打压黎王，让黎王失了圣心，一步步瓦解继承大统的可能。
说不定今日进宫还能遇上一场黎王殿前失礼的戏，就以多日梦魇此事上做由头。
不过他既然来了，虽不能过多干涉皇位相关，但保孟无射平安倒是可以，于是站起来跃跃欲试想要跟着一起进宫。
谁料，孟无射将他放在榻上，摸了摸猫的下颌，道：“乖乖在这待着，等我回来。”
池玉这才想起来现下自己是猫的身份，只能装作懵懂地应了声，闭上眼睡去，暗中化作虚影跟在身后。
或许，这梦魇中的事还跟宫中的那些人有关，或许也能从中找出跟自己所梦情景相关的线索，避免孟无射的死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黎王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