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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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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赵胆是被药苦醒的,他还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喝的什么孟婆汤,也太苦了!
“醒了?”赵胆熟悉这声音,是死之前来接他的神仙哥哥。赵胆不经纳闷了,那个神仙哥哥也在吗?这里到底是仙界还是地府?
他费劲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到眼前的人。那人眉目如画,一头白发随意散落着,这样的仙人,此时正静静的看着他,将药碗递过来时还带着淡淡的花香:“再喝喝看还苦不苦?”
赵胆盯着眼前的神仙哥哥,乖乖地喝了一口,这药真的不苦了,还有些许甜。重伤刚醒来的赵胆又渴又饿,这一碗药味道一变成为“糖水”之后,他两三口就喝光了。
见到碗底了,赵胆才留意起四周,他和神仙哥哥此时在一个马车里,车内朴素,但是宽敞,车窗半掩着,偶尔有细细的风吹进来,让车内的药味能淡一点。
“神仙哥哥,这里是哪?我还活着吗?”赵胆哑着声音问。
“嗯,你还活着。”玉徵桦敷衍了一句,抬手往赵胆的额头点了点,明显感觉到赵胆的烧退了。
赵胆看着神仙哥哥的手轻触他的额头时,真切的感受到那双玉手,和他的额头比起来冰冰凉凉的,正是这真实的触感,让赵胆知道自己原来真的没死。
喝完药的赵胆此时放松了下来,不知不觉见困意上来了。
玉徵桦看出来了,便把赵胆身上的毯子掖好,轻声道:“乖,继续睡,多睡会儿,睡醒就到新家了。”
待到赵胆睡沉,玉徵桦下了车,随意折了路上的两根树枝。他左手拿着树枝,右手掐着诀。
随即把两个树枝往地上一扔,这两根树枝在地上幻化成一男一女,两人都是三十几岁的模样,相貌平平,是放在人海里看一眼就能忘记的程度。
玉徵桦指着树枝二人说道:“男的叫阿树,女的叫阿芝。你们的身份是膝下无子的夫妻,因为老家天灾而流离失所,不得已远走他乡。”
刚化成人形的树枝原先还是木愣愣的状态,在玉徵桦的一声命令下,瞬间像上了动力的机器,整个人都有神了起来。
这对树枝夫妻意会了,拜别了玉徵桦就向更南方走去。待到树枝夫妻离开了玉徵桦的视线,他又回到马车里,马车行得比以往更慢了。
在赵胆昏迷的时候,玉徵桦心中打着小算盘,怎么能让自己既能完成任务又能快乐摸鱼?于是他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找两处避世的地方,把赵沧祈的两个凡体送过去,让他两能安详晚年,这样自己就不用费心思盯着,随便找处风景宜人的地方摸摸鱼等交差就行。
玉徵桦刚刚的行为就是在实践他的想法。
他让这对树枝夫妻做"先锋",四处搜寻适合的村庄定居,待到树枝夫妻们在那里安家落户,和村民们打成一片时,再将赵胆送过去给夫妻俩照顾。
是照顾也是监视,树枝夫妻不是得了仙气而自我化形的精怪,而是玉徵桦放出去的傀儡,傀儡所见所行所说,玉徵桦都知道。当然,这么做都是为了不要让赵胆出什么意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回仙界的日子可真是遥遥无期。
赵胆伤势初愈,总是醒了又睡,睡了又醒。不过每次醒来都能看到神仙哥哥坐在在他旁边,时而看书时而玩些木头。
有次夜里,他看到那神仙哥哥闭眼端坐着,像是睡着了。
车窗还像之前那样半掩着,此时天已经黑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缝落在神仙哥哥那一头白发上,发出淡淡的光,五官也因月光变得朦胧不清。
他想起身凑过去看看清楚,但是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他想用手撑起自己的身体时,身上的肉似重新裂开般的疼,差点疼得叫出来,撑身体的手一软,“咚”一声,整个身体又砸回到座椅上。
“嘶——”车里的两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赵胆撇头看那神仙哥哥,不用想也知道是被自己作死的行为给闹醒了。
赵胆正要开口道歉时,见那仙人起身向他靠近,刚想说的话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光顾着盯着他看了,赵胆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这位救命仙人,他长那么大就没看过长得这么漂亮的人,竟然想不出一个夸赞的词可以形容。赵胆被那美貌勾得眼睛都直了,哪还记得身上有什么伤。
“傻呀,哪儿不舒服就开口说。”赵胆被这句话拉了回来,看来神仙哥哥似乎以为他是躺不舒服了要起身,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玉徵桦话音刚落,就将赵胆腹部的绷带一点点掀开,一些伤口和绷带黏连在一起,掀开的绷带,白色的布面和伤口拉出缕缕血丝。
“唔。”赵胆紧闭双眼,强忍着疼痛,双手紧紧抓着玉徵桦的袖子,手心里不断沁出冷汗。
待到玉徵桦给赵胆换好药,撇头看那孩子,一副忍着眼泪的样子。
这孩子容貌跟赵沧祈有七八分相似,一想到堂堂仙界战神要哭不哭的样子,着实滑稽,玉徵桦没忍住轻笑起来。
见美人笑,赵胆脸都红了。赵胆这样的表情落在玉徵桦眼里,变成是小孩子在怄气,更可爱了!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对……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赵胆红着脸道歉。
玉徵桦暗自感叹了一句,赵沧祈的凡体比他本人可爱多了。
“无妨。你怎么起来了,哪里不舒服吗?是饿了吗?”
赵胆哪敢说是为了看美人,脸比之前更烧了:“我……我……是有点。”
玉徵桦沉思了一会道:“现在太晚了,不好打扰附近的村民,最近的酒家也挺远的。”他拉开车帘往四周看了看:“刚好附近有条河,我去抓点鱼做点鱼汤,你躺着千万别乱动。”
赵胆应了声,玉徵桦便下车抓个点鱼熬汤,所幸车马停的地方比较偏僻,用法术也不用拘着,刷刷两下就弄出了一碗鲜美可口的鱼汤。
赵胆还在马车里自我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梦,其实自己已经死在沙场了,只是现在有个神仙哥哥顺路带他去阴曹地府罢了。
赵胆还没深想,就被端到眼前的鱼汤香味勾去了思绪。
“可以了,喝吧。”玉徵桦把鱼汤舀起来,喂到赵胆嘴前。
赵胆刚刚还在想着阴曹地府,现在看到这碗汤,就想起了孟婆汤。眼前这碗不会就是孟婆汤吧,我喝个会投胎吗?会忘了神仙哥哥吗?
“怎么不喝?不烫的。”玉徵桦自己喝了一口,证明不烫,又把鱼汤递过去。
赵胆喝了一口,居然有点想哭。自被赶到校场后,他吃的都是馒头疙瘩汤,吃到最好的两次是陌生哥哥送他的油饼,还有上战场前的肉汤。
但是两次珍馐过后,都没有什么好事,他不知道这次喝完鱼汤,还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想到这些,赵胆开始掉小珍珠。
玉徵桦给看懵了,这鱼汤很难吃吗?不会啊,咸淡合适也不腥啊。
“怎么了,不好吃吗?吃到鱼刺了吗?”玉徵桦替他擦了擦眼泪。
“没,好吃,很好吃。”赵胆说着好吃,但是眼泪就没停过。
这小孩口是心非的样子算是难倒玉徵桦了,他像别人哄小孩一样,轻轻拢着赵胆,安抚道:“别哭别哭,男子汉不可以哭哦。”嘴上说着安抚的话,其实已经悄悄施法让赵胆睡去。
待到怀里的孩子红着眼沉沉地睡去了,玉徵桦心中才算松了口气。
自救出赵胆以来已经一个月有余,马车总是在绕路闲逛,为的就是让树枝夫妻在合适的村庄安家落户。为了避免像上次那样的闹剧重现,玉徵桦施法让赵胆睡得更久一点。
又是两个多月过去,眼看这对夫妻已经找到合适的村庄并并且跟村民们打成一片了,现在过去正是时候。
树枝夫妻找到的村庄四面环山,进出村庄只有一处山路可走,颇有世外桃源的意思,说来也巧,这个村就叫桃源村。桃源村的村民们都生活在山脚,唯独树枝夫妻,把家安在山腰,为的就是不让村民们发现异样。
玉徵桦将马车行驶到一座破旧的小庭院门口,开门的,正是那名唤阿芝的“妇人”,她接过熟睡在玉徵桦手里的孩子。那孩子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所幸并没有醒来。
玉徵桦取出半枚玉佩挂在孩子脖子上,这原本是战神赵沧祈随身佩戴的东西,但不知为何,大战过后竟也随着仙体一分为二了,那这也算物归原主吧。
虽然有树枝夫妻照看赵胆,玉徵桦还是不放心,就在玉佩上再加一层法术,方便赵胆在树枝夫妻看不到的地方让玉徵桦能感知到他的安危。阿芝抱着赵胆,向玉徵桦欠了欠身就进门了。
玉徵桦收了马车,转身消失在庭院门口,现在要赶紧往东北方向的京城去,那边有赵沧祈的另一个凡体,算算时间,现在也是凶多吉少。
***
“走水啦!走水啦!”一座在京城中规中矩规模的府邸在今夜突然起火,府邸的佣人和房客都在忙着救火。
浓浓的火光吸引来了附近的百姓,都围在了起火的赵府门口,有的见火势太大看了一眼就走了,有的怕烧到自己家,帮忙去别处接水救火。
“快!快!少爷还在房内呢。”一个丫鬟拉着一个忙着泼水的小厮。
小厮一脸灰尘,额间和着汗水,他已经忙活了一炷香了,但是这火就没见它小啊!
小厮看眼前的房子快被火焰吞噬干净了:“这……你看这……少爷恐怕凶多吉少啊。”
“呸呸呸,说的什么话,快去多叫些人过来。”
正在两人焦头烂额之际,看到有一道白影闪过,冲进火舌中,火焰瞬间把白影淹没,约莫是个男人,但是根本看不清来人的模样。
“刚刚……刚刚那是……是个人冲进去了?!”小厮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但是现在大火已经烧上了整个门梁,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愣着干嘛!快!水!去救人啊!”丫鬟边泼水边叫道,两个佣人又忙碌了起来。
火势是从外面往房内烧的,房子外看火势很凶猛,但如果房间内有人生还,咬咬牙就可以冲出火海。
不幸的是在火焰中摇摇欲坠的木质家具,椅子倒在屏风上,屏风倒了,砸在少年的腿上。
少年在火海中用力推着压在脚上的重物,奈何力气太小了,重物纹丝不动。
火势已经烧至房梁,两人宽的柱子扑面倒来,少年绝望得闭上了眼睛。
一秒...两秒...
少年闭着眼,四周的烟尘还在往他的鼻腔里钻,还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他抱着头,不敢睁开眼,但等来的不是房梁砸下来的疼痛,不是大火攀上他的灼烧,而是春风般的拥抱。
他顿时睁开眼,四周的火焰燎过他的脸庞,竟感受不到一丝灼热。
原本应该砸在少年身上的柱子轰然倒地,猛地炸起一团火焰,吞噬着四周的家具,而这恐怖的景象在离开他的视线。
“少爷!少爷!多谢恩公!多谢恩公!”在外面救火的两个佣人迎了上来,要不是忙着救火,差点就要跪在地上对着玉徵桦磕三个响头。
“你们这儿的大夫在哪?”
“哦,出门,出门,叫了好多大夫都在门口的偏院里。”
被抱出来的少年被送去偏院安置好后才看清救命恩人的脸,忍不住呢喃了一声:“神仙。”这点近距离的声响玉徵桦自然是能听到了,不由心中一惊,不是已经把白发隐去了吗?低头看了看,确实是黑发,那当没听到好了。
“荣儿,我的荣儿怎么样了?”进来的是一位神色慌乱的妇人。这妇人满脸尘土,不过从其穿着能够看出,她便是赵家的夫人。妇人脚步踉跄地来到病床边,看到病床上的人后,这才放下心来。
“夫人放心,少爷的腿被重物压骨折了,其他地方无碍。”旁边的大夫解释道。
“无碍好,无碍好。”妇人摸了泪,缓了缓,对玉徵桦作了一揖道:“听下人说,是恩公从火海中救了我儿的命,妾身在此谢过恩公。待此间事了,赵家必定重谢恩公。”
玉徵桦见这一家主仆的态度,足以见得这位赵荣少爷在家的地方举足轻重。
这可难办啊。赵荣不像赵胆那样无依无靠、无人在意他的死活,所以也无法像安置赵胆那样,将他安置在偏僻乡野,让他无忧无虑地长大。
玉徵桦扶起赵夫人,道:“夫人客气,但在下确有一事,能借一步说话吗?”
话音刚落,就感觉有一股小力气扯住他的衣袖。玉徵桦顺着方向看去,病床上的孩子拉着他的衣袖,满脸委屈。
此时病床上的赵荣也不知怎么的,就是下意识去拉这位陌生人,好像是以前挽留不住的遗憾,见他又要离开,那失去的痛苦涌上心头。想拉住他,不让他走。他能感受到衣袖的主人在看他,反而更大胆了,一扫起初抬手时的莫名其妙,将衣袖攥的更紧了。
“别怕,没事了,你好好养伤。”玉徵桦将扯着袖子的小手轻轻拿下来。
随后示意赵夫人出门去。刚出门,就见赵老爷急急忙忙的赶来,此时正值戌时,赵老爷却身着朝服,显然是下了朝不知道被什么离奇的手段困在府邸外,等到府邸火势大起,“幕后凶手”才肯放人。
赵老爷见赵夫人出门,赶忙抓着她问:“荣儿怎么样了?!”
“腿被压骨折了,其他无碍。多亏这位恩公,荣儿才免遭于难。”赵夫人说完,赵老爷刚俯了点身,想要行礼谢过玉徵桦,就被玉徵桦扶起来:“老爷不必多礼。贫道只是下山路过此处,见这边火光乍起,就过来看看。听下人喊叫的声音,才知有人还在房内。”
玉徵桦声情并茂的装成一副牛鼻子老道模样道:“我掐指一算,你家少爷的命不好,虽然逃过此劫,但是日后的劫难只多不少。如果老爷信得过我,听贫道一言,将少爷送去山里的道观,以免京城的恶煞冲撞了少爷。”
赵氏夫妻听了这段话都面面相觑。
“不成啊老爷,荣儿他自幼聪慧你是知道的。就连皇城里的那位也夸赞我们的荣儿呢。若日后想复兴赵家……”赵夫人的这一席话显然已经打动了赵老爷:“多谢真人指点,荣儿的事我们会考虑的。”
“无妨,这是你们赵家的事。我这里有块异石,能保佑小少爷。但异石能力有限,真想以绝后患只能送入道观。夫人也希望自己的亲生儿子如意延年吧。”玉徵桦特意将另外半枚玉佩递到赵夫人手上,这个“如意延年”说的特别慢。
赵夫人接过玉佩时,露出一脸踌躇的模样。玉徵桦开口:“在下原是赴朋友约,眼下快过了时辰,就不再久留了。还望老爷夫人斟酌。”
赵老爷听了连忙作揖:“这……原本应该是要重谢真人的……但眼下府内乱作一团。还望真人以后能莅临我府,赵某必定重谢。敢问真人道号?”
“不必客气,贫道姓玉。还望老爷夫人待到府上尘埃落定后能考虑贫道的意见,告辞。”
赵老爷拱手:“告辞。”
赵夫人福了福身:“真人慢走。”
玉徵桦出了赵府就隐去了踪迹。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享受人间的风花雪月,等到两个凡体死去,魂魄出体。他就可以回去交差了。他给两块玉佩都施了法,随时随地都能监控到两人的行踪,如遇不测能及时赶到。
说到赵家,一开始赵夫人极力反对将赵荣送到道观,但是赵荣总是遇到不大不小的意外,比如在花园散步,就有花盆砸落;在马场骑马,就有马受惊;哪怕在私塾本本份份读书,都有飞蚁蛰得满脸包。
可谓是三天一小伤五天一大伤,再闹腾的孩子也不带这么折腾的。在赵家夫妇再三商讨下,决定把赵荣送到附近山上的道观里。
道观处在灵山山顶,灵山又在京城郊外。这一趟车程就花费了2个时辰,赵夫人千叮咛万嘱咐,就差把整个赵府都搬进道观里,大大小小安排了十几个丫鬟家丁,哪想这道观主打清修,央求了半天才安排了一位和赵荣年纪相当的家丁陪同。
玉徵桦隐在山门口,看这母子情深的剧情长达一个时辰,这才把赵荣送进山门。
待到赵荣进了道观,赵夫人下了灵山,玉徵桦总算松了口气。
赵胆那边有树枝夫妻照料,村民之间也和睦相处,安享晚年不是问题。赵荣这边虽然清苦,但是远离朝廷纷争,道观住持也是德高望重的人物,起码能保证赵荣半生平安无虞。如此算无遗策,玉徵桦便开始四处游玩,享受人间美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