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凝》似凝

3、学霸默契 柳意凝自觉

　　初二分班的消息传来时，柳意凝满心都是忐忑，生怕相处许久的四个好友被拆分开来。所幸运气足够好，她们依旧同在一个班级，课间的嬉笑打闹、放学路上的并肩同行，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模样，日子平淡又安稳。
　　只是这份平静，随着新学期光荣榜的更新，悄悄泛起了涟漪。
　　那张贴在教学楼大厅最显眼位置的榜单上，柳意凝的照片依旧稳居年级第一，而她身旁，多了一个眉眼清隽、神情带着几分慵懒的男生——顾怀声。自他转入这个班级、这个年级，便成了柳意凝成绩上最强劲的对手，每一次考试，两人的分数都咬得极紧，往往只差一两分，榜首之位就会易主。
　　柳意凝是个把成绩看得极重的人，对她而言，年级第一不仅是一份荣誉，更是自己努力的证明。好吧，通俗来讲就是装货，她不仅要装，还要把什么都做到最好。对于学习她从不敢有丝毫懈怠，课堂上全神贯注，课后把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深夜里，卧室的台灯总是亮到很晚，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与知识点，哪怕熬得双眼发酸，也依旧坚持着。可即便如此，在同学面前，她也只是轻笑着说“没怎么特意学，就是正常听课做题”，骨子里的内敛与好胜，让她习惯了藏起自己的付出。
　　而顾怀声，在所有人眼里，都是那个天赋异禀的天才。
　　他在学校里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上课偶尔撑着下巴走神，下课要么趴在桌上小憩，要么和身边同学闲聊，从来不见他像其他学霸一样埋头刷题、争分夺秒。每次考完试，有人围着他问学习技巧，他都只是淡淡挑眉，语气随意：“就随便写写，没特意复习。”
　　可就是这样看似毫不费力的他，次次稳居年级第二，始终紧紧跟在柳意凝身后，从未被拉开差距。
　　班里的同学都感慨顾怀声是天生的学霸，不用埋头苦读也能拥有好成绩，比起那些埋头死学的人，他的天赋实在让人羡慕。可只有顾怀声自己知道，哪有什么天生的天才，所有的看似轻松，都是私下里拼尽全力的伪装。
　　每天放学回家，卸下在学校里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坐在书桌前，会一直学习到深夜。台灯下，他认真翻看课本、钻研难题，错题本写了一本又一本，他熬夜刷题、梳理知识点，付出的努力，丝毫不必柳意凝少。而他这般拼命的理由，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好胜，而是因为心底藏着的那份隐秘暗恋——他想离那个始终站在顶峰、专注又努力的女孩近一点，再近一点，想以足够优秀的姿态，站在她的身侧。
　　柳意凝从未觉得顾怀声是在刻意炫耀，更没有心生怨怼，相反，她心里满是对他的佩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顾怀声的知识储备格外扎实，解题思路灵活又巧妙，总能用更简洁的方法得出答案，这份学习上的聪慧，是她远远比不上的。她也暗自疑惑，为何他看起来如此轻松，却能拥有这般出色的成绩，心底对他的敬佩，也在一次次考试的较量中，慢慢加深。
　　她一心扑在学习上，满心都是守住自己的成绩、不断提升自己，装货怎么能允许有人比她还装呢。从未察觉顾怀声看向自己时，眼底藏着的温柔与专注，更不知道他所有的努力，都与自己有关。
　　这天课间，柳意凝正盯着试卷上的难题出神，脑海里反复思索着解题思路，不知不觉就走了神，连周遭的喧闹都隔绝在外。
　　忽然，一道清润又带着几分活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在她眼前晃了晃，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暖意：“喂喂喂，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
　　柳意凝猛地回过神，抬眼便撞上顾怀声的目光，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散漫，反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她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眼神里带着几分刚从思绪中抽离的茫然，还有一丝对这位实力强劲的对手的敬重，轻声看向他。
　　柳意凝猛地回过神，抬眼便撞上顾怀声的目光，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散漫，反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她微微一怔，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刚从难题思绪里抽离的大脑还有些茫然，半晌才轻声开口：“没、没什么，在想刚才试卷上的错题。”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许清清大大咧咧的声音，她抱着一摞作业本，蹦蹦跳跳地冲过来，重重放在柳意凝的桌角，顺手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意凝，你又在闷头学呢？下课十分钟也不摸鱼，再学下去可要成书呆子啦！”
　　许清清是柳意凝最好的朋友，性格外向泼辣，心里藏不住事，整天叽叽喳喳的，是班里的气氛担当。紧跟着她跑过来的，就是陈年，他压根没半点安静样子，一手搭在许清清肩上，一手还晃着半块橡皮，凑过来一脸好奇：“咋了咋了？谁又惹我们大学霸发愁了？”
　　陈年戴着黑框眼镜，可半点没有文静学霸的样子，活泼又爱闹，嘴快人热心，跟许清清凑在一起，就是俩活宝，平时最爱围着柳意凝转，也总爱跟顾怀声插科打诨，四人小团体里，全靠他和许清清撑着热闹劲儿。
　　顾怀声压根没打算走开，就站在柳意凝课桌旁，目光不经意扫过她试卷上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指尖悄悄蜷了蜷。他早就把柳意凝的学习习惯摸得一清二楚，她做题较真，每一步都写得工工整整，哪怕是简单步骤也绝不偷懒，这份拼劲，是他藏在心底，偷偷喜欢了好久的模样。
　　柳意凝笑骂道：“你俩滚开啊，这啥题，给我绕晕了。”她指了指试卷最后一道大题。
　　“这题我会！”顾怀声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发觉自己太急切，轻咳一声压下心底的慌乱，重新摆出平时漫不经心的样子，“刚好琢磨透了，给你讲讲？”
　　“哇！天才学霸要开课啦！”陈年立刻夸张地拍手，拽着许清清凑过来，把两人围在中间，“快讲快讲，我也听听，省得我回去又被我妈骂笨！”
　　许清清也跟着起哄，胳膊肘顶了顶陈年：“就你？能听懂才怪！好好学着，别打扰人家讲题！”
　　顾怀声没理会两人的打闹，顺手拉过椅子，在柳意凝身侧坐下，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衣粉清香，心跳悄悄乱了节拍，却强装淡定，握笔在草稿纸上利落画图。他解题思路极快，寥寥几笔勾勒出图形，语气平稳又清晰：“别绕远路，从这个角加辅助线，把图形拆分，直接套公式就行。”
　　他的讲解干脆利落，句句都戳在关键点上，柳意凝听得认真，原本拧成一团的思绪瞬间通透，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佩服。顾怀声真的太聪明了，自己绞尽脑汁想不通的问题，他三言两语就能点透，这份灵活的脑子，是她怎么努力都羡慕不来的。
　　“原来是这样，你真的很厉害。”柳意凝抬头，眼神真诚又干净，没有了之前对竞争对手的疏离，只剩实打实的敬佩。
　　被她这样干净的目光盯着，顾怀声耳尖飞快泛红，连忙别开眼，故作随意地摆手：“小意思，这题本来就不难，随便想想就会了，你比我更厉害，只是今天状况不对。”
　　只有他自己知道，哪有什么随便想想。昨晚放学回家，他卸下在学校吊儿郎当的模样，坐在书桌前一直学到深夜，台灯亮到凌晨，专门刷了同类几何题，把所有解法都梳理了一遍，就为了能在她遇到困难时，第一时间帮上忙。他从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私下熬夜苦学，更不想让柳意凝发现，他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追上她的脚步。
　　“也太厉害了吧！”陈年凑在旁边，看完解题步骤忍不住咋舌，拍着顾怀声的肩膀感叹，“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我跟清清啃半天都不会，你随便想想就搞定，不愧是跟意凝霸榜的人！”
　　许清清也连连点头，戳了戳柳意凝的胳膊：“你看，以后有不懂的直接找顾怀声，你们俩强强联合，咱们小组成绩肯定差不了！”
　　柳意凝轻轻点头，嘴角也笑开了花。她一心扑在学习上，满心都是守住成绩、提升自己，对周遭的情绪变化向来迟钝，压根没察觉顾怀声看向自己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更不知道他深夜伏案的所有付出，都是为了自己。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班主任王老师拿着课本走进教室，班里瞬间安静下来。她依旧对学生严慈相济，尤其看重柳意凝和顾怀声，刚站上讲台就笑着开口：“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咱们班表现很不错，尤其是柳意凝和顾怀声，再次包揽年级第一、第二，分数只差两分，值得全班学习，大家掌声鼓励！”
　　全班响起热烈的掌声，柳意凝坐直身子，神色平静，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总算守住了榜首的位置，装货的一生还真是辛苦。而顾怀声全程目光都黏在柳意凝侧脸上，听到老师的表扬，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他从来不在乎名次，能这样紧紧跟在她身后，就足够了。
　　“柳意凝同学，学习踏实肯拼，上课认真下课钻研，是大家的榜样。”王老师看向柳意凝，语气满是赞许，随后又看向顾怀声，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顾怀声同学，头脑聪明，学习能力强，就是平时太爱打闹，不够踏实，要是能把闹腾的心思多放一点在学习上，绝对能更出色。”
　　这话全班都听了无数次，在所有人包括老师眼里，顾怀声就是天赋异禀却不用功的天才。顾怀声低头轻笑，乖乖点头应下：“知道了老师，我以后一定改。”
　　只有他清楚，自己从来没有懈怠过，只是所有的努力，都藏在了无人看见的深夜里。他怕自己的刻意努力被戳破，更怕柳意凝看穿自己藏在成绩较劲背后的喜欢，只能一直装出随性散漫的样子。
　　一下课，李老师就把柳意凝和顾怀声叫去了办公室。陈年立刻拉着许清清趴在走廊栏杆上等着，晃着腿小声嘀咕：“你说老师叫他俩干嘛？不会是要给他俩加作业吧？”
　　“加作业也正常，谁让他俩是年级前二。”许清清撇撇嘴，“不过我觉得，肯定是好事！”
　　没一会儿，两人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柳意凝开口解释：“老师让我们俩当班级学习小组长，负责帮同学补习功课，一起提高成绩。”
　　“太棒了！”陈年瞬间蹦起来，拍着手笑道，“以后咱们四个就能天天凑一起学习了，有你们俩带着，我再也不怕考试不及格了！”
　　王老师跟在后面走出来，笑着拍了拍四人的肩膀：“你们四个关系好，正好一起搭伴，意凝踏实，怀声聪慧，清清和陈年积极性高，互相帮衬着，一起进步，老师等着看你们的好成绩。”
　　“保证完成任务！”陈年立马站直身子，一本正经地敬了个礼，逗得王老师哈哈大笑。
　　往后的日子里，四人小团体成了班里最热闹的组合。课间的时候，陈年总爱拉着许清清，凑到柳意凝和顾怀声的课桌旁，一会儿问语文古诗词，一会儿问数学解题技巧，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陈年活泼好动，经常拿着错题本蹦到顾怀声面前，嬉皮笑脸地求讲解；也会在柳意凝埋头学习犯困时，偷偷递上一颗糖，再被许清清拍着脑袋骂“打扰学霸学习”。他总能把沉闷的学习氛围变得热闹，时不时调侃顾怀声和柳意凝“学霸默契”，每次都让顾怀声耳尖发红，却又不好反驳。
　　柳意凝依旧是那个一心扑在学习上的女孩，每天放学回家，台灯亮到深夜，草稿纸写满一张又一张，不敢有丝毫松懈。她依旧佩服顾怀声的聪慧，把他当成并肩前行的伙伴，不断鞭策自己更努力。
　　而顾怀声，依旧在学校里装作散漫随性的样子，上课偶尔走神，下课陪着陈年打闹，可一回到家，就立刻换上认真的模样，坐在书桌前熬夜刷题，错题本写了一本又一本。他会特意整理好学习笔记，趁着课间没人时，悄悄放在柳意凝桌角；会在老师提问柳意凝，她稍有卡顿的时候，不动声色地轻声提醒；会在陈年打趣两人时，默默把话题岔开，不让柳意凝觉得尴尬。
　　他把所有的温柔和暗恋，都藏在这些细碎的小事里，藏在每一个为了追赶她而熬夜的深夜里。
　　课堂上，是老师的讲课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课间，是陈年和许清清的打闹声，夹杂着柳意凝轻声讲题、顾怀声低声讲解的声音。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洒在四人身上，温暖又温柔。
　　王老师也时常过来关心他们的学习情况，偶尔抽查他们的补习进度，时不时叮嘱顾怀声多向柳意凝学习踏实的态度，让柳意凝多借鉴顾怀声的学习方法，看着四人互帮互助的样子，满脸欣慰。
　　柳意凝渐渐习惯了顾怀声的陪伴，习惯了他恰到好处的帮助，习惯了四人凑在一起的热闹，她依旧执着于成绩，可心底对顾怀声的佩服，早已悄悄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情愫。她始终不知道，那个所有人眼中不用努力就很优秀的少年，为了能和她并肩，付出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努力。
　　放学铃声响起，夕阳把校园染成暖黄色，四人背着书包并肩走在小路上。陈年和许清清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聊着放学后的趣事，打打闹闹笑声不断。柳意凝走在中间，顾怀声默默跟在她身侧，晚风拂起她的发梢，他悄悄偏头看着她的侧脸，眼底满是温柔。
　　他的喜欢，藏在熬夜刷题的灯光里，藏在刻意伪装的散漫里，藏在每一次小心翼翼的靠近里。而这段满是书香、夹杂着少年青涩心事的时光，有老师的叮嘱，有好友的打闹，有藏而不露的喜欢，成了初二岁月里，最温柔难忘的光景。他愿意就这样，以伙伴的身份，陪着她一起努力，把这份满心欢喜，藏在日复一日的并肩前行里，慢慢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