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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好歹也是个女人啊 入室抢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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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的影子只是随着晚风微微摇晃,眼前没有出现张牙舞爪的怪物原型,夫人也没有挥舞着餐刀冲上来与他战斗。房间里只是响起一阵啜泣,就和任何一位大正淑女遇到这种事的反应一样。
五条悟无端有些烦躁,看来这会是一件棘手的任务。
他在夫人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来,翘起腿,一只胳膊搭在椅背后,仍然戴着那副漆黑的眼罩,看不出神情,叫夫人内心有些惴惴。
好凶残的人类啊,居然如此对待她,她不肯相信这会是一向深爱着她的丈夫能对自己做出来的事情。在这种不可置信的情绪下,她选择了最简单的推论,他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的丈夫!
电气灯昏黄色的灯光自头顶打下,把夫人完完全全笼罩在他的影子里。打眼一看,倒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误闯进野兽的巢穴。
夫人心里委屈得快要哭出来,却不肯在歹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
“我们开门见山的说吧,夫人。”
五条悟的语气不像一位体贴的丈夫或情人,完完全全是一个上门讨债的恶客,毫不客气。
这更加深了夫人对自己推论的肯定,她的丈夫怎么可能这么跟她说话呢?
偌大的公馆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地上的夫人几乎快要拜倒在凶徒的脚下,又强撑着不肯示弱。她的皮肤白的透明,哪怕有华美的裙子装点,也难掩娇柔,活像是绽放在地底的纯白花朵。
五条悟从上往下高高俯视着跌坐在地上美貌的怪物,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充满攻击性,“您的前几任丈夫都去了哪里呢?”
“我的…前任丈夫们?”
夫人从抽噎中回过神,略带疑惑地复述了一遍他的质问,“阿娜达,你在说什么啊?”
她纯真的双目呆呆望着对自己步步紧逼的男人,还没有从对方冷漠的态度中回过神,却又遭至对自己真挚爱情的盘问。
“我的丈夫,我的恋人,我唯一献出炽热心脏的对象,从头到尾,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吗?”
亲爱的丈夫啊,除你之外,我又何曾与他人有过片刻欢好?
这样的质问对一位体面的淑女来说实在是太过刻薄了,哪怕身处危险之中,她也难免嗔怒,“阿娜达,你怎么能质疑我对你的爱!”
信誓旦旦,振振有词,如果不是五条悟早就已经从档案中得知“黄昏公馆的夫人会把每一位新进门的客人都当成自己的丈夫”这个事实,恐怕连他也会被蒙骗过去。
“难道说你这么长时间不肯回来看我,回来之后还如此粗暴地对待我,都是因为你觉得我移情别恋了吗?”
破案了,一切仿佛都说得通了!
夫人平常不甚聪明的脑袋灵光一现,终于彻头彻尾理解了为什么这一次回家之后的丈夫对自己如此冷漠如此刻薄。
原来他是吃了自己的飞醋,正心怀不满,所以才故意不肯承认自己的爱啊!
对于凶徒的愤恨一下子转变成甜美的爱意,仅仅是“吃醋”这个理由,就可以让夫人原谅丈夫所做的一切恶事。
也许是说服了自己眼前之人真的是刚刚归家的丈夫,夫人的惊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娇气和俏皮。
“我怎么会对你变心呢?”她撒娇般撇撇嘴,“快放开我啦,我的脊背一定都磨红了!”
她面带桃花,宛如陷入热恋的少女遇见所爱之人吃醋后的喜悦娇羞,六眼从她身上“看”到的信息也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听完她的话,五条悟诡异地和夫人对上了脑回路。
难道她真的没有见过之前所有失踪的人,难道她真的没有那些前任丈夫们?难道都怪我疑心病太重了?
不,对方只是在装傻吧。
五条悟迅速否决掉自己脑子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傻瓜言论。
不能再任由夫人引走话题逃脱他的质问了,在这座黄昏公馆留的越久,思维被侵蚀地就越严重。
不属于自己的信息已经入侵到他的思想表层,五条悟预估了一下四周的信息同化速度,哪怕是自己,也不能在这里停留超过二十四小时,否则就真的会彻底被留在黄昏的神隐之地成为夫人名副其实的“丈夫”。
听起来也很不错,不是吗?
等等他怎么又开始了。
可是夫人看上去真的很爱“我”,心甘情愿留下,逃离人世间所有忧愁与烦恼,沉溺在逃离时间轴之外的桃源乡不好吗……
蛤,不要。
五条悟单手按住太阳穴,他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果然,还是早点问出失踪者的下落或者尸体的方位离开这里。
他的余光一直冷冷盯着夫人的一举一动。
夫人自顾自陷入了粉红幻想,时不时还偷偷抬头看他一眼。
五条悟面上看不出一点恍惚和动摇,单指挑起眼罩一角,露出冰蓝色的右眼,用严肃到冷冽的眼神和她对视。
真是可笑,他怎么会有逃避问题那种软弱的想法?老子可是最强的!无论遇到多么棘手的问题都会上前大战一场的最强之人,哪怕对手是已经腐烂的烂橘子,哪怕要这场与高层的战斗要持续很久很久……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更迷人了。
啊啊,无论是空气中弥漫的杀意,还是阿娜达那一副顽强抵抗的样子……夫人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情不自禁想把火热的心掏出来放到他手上。
她的丈夫,这次回家之后真的格外迷人。为她争风吃醋的小心思,举手投足中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猎杀者气质,一举一动都戳中了夫人的少女心。
尽管旧日那些恩爱时光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被冲刷的模糊不清,她按着胸脯,暗暗祈祷,只要这一次能让丈夫陪着她留下来,他们一定会重新找回那段无比快乐的时光……
锋利的指尖随着妄想已经深深陷入胸口柔软的皮/肉中,再用点力就能戳破画皮般的伪装,五条悟的声音打断她的动作,也让他及时逃过了这份略带血腥的礼物。
“别装傻了。现在老老实实把那些人的位置告诉我,我会努力一击必杀,无痛送你去成佛哦。”
这是他最大的仁慈。
即便再智能,即便看上去再无害,怪物就是怪物,咒术师的使命就是拔除一切有害之物。
显然夫人完全不能理解丈夫口中从未听过新潮词汇,歪着头迷糊地思考什么是一击必杀,什么是成佛。
至于那些人的位置……都是什么东西,阿娜达养在外面的情人吗?她对丈夫出门后的行踪一概不知,一个真正忠贞的妻子绝对不会轻易刺探丈夫的秘密。
看在五条悟眼里就是拥有正常思维逻辑的怪物还在跟他装傻。
他的要求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虚与委蛇至今,本也只是为了找到失踪家伙的下落,既然非人之物不肯老老实实交代,“稍微乱来一点也没关系吧。”
原本搭在椅背后的手臂收回,术式顺转[苍]与术式反转[赫]同时放出,强大的能量气旋引得整座公馆里的摆件都开始朝中心微微移动——“虚式「芘」”
两团能量相撞,激发出刺眼的光芒,强大无匹的冲击直直朝着夫人娇小的身躯飞去,几乎可以毁天灭地的力量足以让世间残存的污秽灰飞烟灭,而她满脸茫然甚至不知道需要躲避,眼神只是一味去寻找光芒背后突然冷酷出手的银发男子。
“阿娜达……”
被攻击也没有一丝气恼,眼底只是溢满着眷恋与爱慕。
就连朝她出手的身姿都如此优美矫健啊。
攻击终于来到了夫人面前,然后,像穿过一层轻柔雾气一样消失在模糊不清的人型中,就那样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和夫人本人一模一样。
无害又危险的雾气一口就咬掉了五条悟的攻击,比特级咒灵还不可思议。
五条悟终于意识到对方看上去“有恃无恐”的倚仗,并不是通过柔弱外貌激起来者的保护欲从而让他们放过自己。
他放下翘起的腿,调整坐姿,两条腿岔开,整个人更加向前压到夫人面前,两个人的鼻尖近乎贴近在一起。遮住眼睛的玩意早在「芘」失败的时候就被一把扯下扔在一旁,五条悟一错不错盯着夫人的双眸,他的眼神带着摄人的光彩,令人无从逃避无法移动,只能回望。
据说,对望十秒钟能够不移开视线的情侣就是彼此命中注定的恋人。
夫人在心里忐忑不安地计算着时间。
据说,爱人的眼眸是世界上第七大洋。
夫人数着五条悟冰蓝色眼眸中一道一道刻痕,已然溺死在这片海洋里。
据说,据说……
在和丈夫对视的时间里,夫人的脑海中闪过太多呢喃温存的语句。丈夫似乎还不知羞似的,紧紧抓住她的双臂,不让他逃脱自己的“热情”。
“请您别这样……我好歹也是个女人啊。”
她也是个身体正常的年轻女人,怎么会不想拉着丈夫做一些欢乐事,如果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用毫无缺陷的容貌勾引她,还装出正人君子的样子……
夫人浅浅垂下眼帘,试图逃避这对她而言如此甜蜜的折磨。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啦。
五条悟只是在分析——就算那双焦糖般迷人的大眼睛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也只是在分析。
虽然黄昏公馆里的夫人并非咒灵,是的,这一点很容易分辨。但以咒术界对于能力的界定,黄昏时刻的公馆就是属于“夫人”的领域。
达成传说条件,在黄昏时刻目睹公馆塔顶的影子和自己的脚尖重合那刻起,人类就已经踏进了她的领域。
在这个领域中,被公馆,亦或是夫人认定为丈夫的对象,永远无法用攻击伤害到她,她的幻梦里只会留着温柔体贴的丈夫陪她玩过家家。
好消息是他已经提前用物理手段限制了对方的移动,坏消息……看来没办法用武力手段让夫人乖乖吐露自己究竟把被“神隐”的对象藏在哪里了。
啧,麻烦的任务。
想到烂橘子们可能会有的反应,五条悟难免烦躁,眉心极其轻微地皱起又松开。
正是这一秒的不愉,让夫人终于捕捉到“丈夫”不似凡人的外貌下掩藏的真正情绪。
诶呀,原来无所不能的阿娜达也会发愁呀。
虽然丈夫总是在她面前表现出无所不能的形象,可是偶尔露出一点失利和焦躁才更可爱嘛。丈夫的魅力正在于此。
她咯咯笑了一下,好像才发觉面前这尊“阿波罗”不是冷冰冰的雕塑,而是被神迹赐福后活生生的人。
她不要雕塑,要真实的可以触摸的人。
先前丈夫营造的距离感荡然无存,她得意又淘气,只要“丈夫”仍然是丈夫,她就可以安心溺在她的美梦里。
朝前弯曲脖颈,她用鼻尖轻轻刮了下五条悟的脸,“需要的时候,也可以多信赖我一点。我亲爱的罗密欧啊,跟我讲讲你在为什么事情烦心吧。”
怪物已经从他身上品尝到了奇妙的滋味,很愿意给点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