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ABO》冰集海

112、到此为止（14） 神明的投影

　　呆愣的联盟士兵很快就反应过来，纷纷催动激光束和离子弹反击，战场到处都是乱飞的炮火，他们本以为李既明会冲着旗舰去，因此弗洛雷斯号已经开始在蓄能反舰聚能炮。
　　但没想到这支小队只是朝着舰队发射了全部火力之后就立即撤退，像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用短距离跃迁快速回到了帝国阵营中。
　　联盟军队愣了一下，伪装被破解，主力终于开始发兵，自伊甸之脐飞向帝国的边境。

　　长明要塞在远方支援着阿克塞尔的部队，行星导弹落到荷马星系中的联盟基地上，炸毁了一半的星球。
　　空港摇摇欲坠，驻守的联盟部队已经离开了大部分，留下的空港只是空壳。阿克塞尔收到战报，命令部队即刻出发。
　　电磁干扰还在继续，没有一艘飞船停留，阿克塞尔率领部队越过荷马星系，直插联盟军队的中线。
　　一支殿后的联盟军队与他们发生了激烈的交锋，其中黑洞级别飞船发射了早已蓄能好的聚能炮，阿克塞尔紧急闪避，借着舰上的脉冲炮，反手轰穿了对方的一台炮口。
　　火力顺着炮口往上蔓延，飞船从内部四分五裂！

　　只有一辆飞船离开了队伍，飞入空港，其中的驾驶员忍着开始腐烂的四肢，艰难地拖着手脚，踩着血肉，把手里的芯片插进了缺口之中。
　　写着“麦克·安德森敬赠”的芯片漠然地注视着融化成烂泥的驾驶员，其中的病毒迅速循着网络侵蚀，改写了其中的广播讯号，向联盟军队开启全体广播，雷达上原本红色的讯号被覆盖成蓝色：“荷马星系战斗已经获得胜利！”

　　卡米耶也听到了战报，把目光投向了风暴星环：“没想到，最后还是谢朗担任主攻手。”
　　与此同时，在耀眼到刺目的卢娜恒星喷流背后，帝国的飞船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乘着联盟的目光被李既明和阿克塞尔吸引，谢朗绕远过风暴星环，率领着主力开始进攻。
　　安托万已经站直了身体，他躲在风暴星环背后，本来以为能借着危险的地形偷个懒，没想到帝国人这么不要命。
　　他数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信号，上面显示一万六千艘帝国的武力威慑让他暗自心惊，发布了命令：“全体注意，准备撤退！”

　　他对卡米耶喊道：“现在格里芬悬臂兵力空虚，抓住机会！”
　　卡米耶同样大喊着回他：“要你说！”

　　联盟一万艘飞船越过伊甸之脐，扑向格里芬悬臂，李既明所在的突击队首当其冲，只能在火力网中四处寻找掩体躲闪。
　　眼看着弗洛雷斯号即将到达维斯塔原，他毫不犹豫，启动了按钮。
　　原本就像一盏暗淡的灯泡的启明一号突然光芒大放，直接照亮了这片天空。
　　远在长明要塞的人都纷纷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因为看到了天空中出现了一闪而过的亮光，就好像劈下了一道闪电。

　　维斯塔原附近的星球全部都已经被清空，一些联盟飞船来不及反应，就在刺目的光芒中瞬间被汽化。
　　维斯塔原的火光都显得如此暗淡，物质被吸往启明一号，催生出了规模更大的爆炸！
　　弗洛雷斯一半的舰体都被融化在了恒星毁灭带来的高热中，卡米耶连连后撤：“这些帝国人，不要命了！这里可是他们最前沿的防线！”

　　启明一号化作白色的光球，随后又变成了蓝色、橙色、红色，像一颗放在圣诞树顶端的装饰球一样，不断变换着颜色。
　　接着这颗球迅速瘪了下去，高能粒子束肆意喷射过整个战场，舰船如雨般坠落。
　　而此时，谢朗终于出现，他们在风暴星环里拐了个弯，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卡米耶舰队的右后侧，对着刚遭受重创的舰队进行了猛烈的炮火洗礼。
　　本应该被歼灭的阿克塞尔部队也重新从左翼冒了出来，与谢朗打了一个完美的配合。

　　撤退到一半的安托万愣住了：“雷达出错了？”
　　“我想是的，将军！”大副同样脸色惨白地回答道，“我想是密钥被窃取了，雷达错误地标记了敌方位置！”

　　此时喷流结束，光线在原本启明一号的位置被扭曲，化作带着错落金线的光晕，顺着一块深不见底的黑暗缓缓流淌。
　　残存在战场上的部队里，每个人都听到了时间钟叮铃铃的警报声，三棱镜中指针没入蔚蓝色的色块，发动机被加速到极致，发出徒劳的响声，但依旧无法阻挡来自黑暗的巨力将他们吞没。
　　安托万的部队越过风暴星环，背后设想是帝国主力的部分，空无一人。
　　唯余空旷黑暗的天幕，风暴星环的弧形结构像是宇宙裂开了嘴，对他们发出无声的嘲笑。

　　安托万在飞船内部走来走去，最后一锤定音：“启动Z计划。”
　　大副慌张道：“这事关重大，将军！是不是应该与卡米耶少将商量一下？”
　　“再不动手，你想看着帝国把我们全歼吗？”安托万厉声呵斥道，“杨将军已经下了死命令，绝对不允许帝国越过恩菲星系，到时候战后述职，是你去和他、和总统交代吗？”
　　“可是卡米耶将军还没有——”大副还想说什么，安托万已经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启动了权限，越过大副，发射了武器。

　　李既明从战场中激烈地杀出了一条血路，游弋在伊甸之脐的一侧较为险要的跃迁通道中，进行短暂快速的检修与整装。
　　他疲惫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注视着雷达。
　　战场的形势目前极利于帝国，以毁灭格里芬悬臂前沿防线的代价，联盟的军队损失过半。
　　卡米耶深陷战场泥潭，安托万已经计划撤退。李既明很清楚，他太了解联盟的作战风格，军官们各自领兵，虽然服从上将的指挥，但自负盈亏的方式让他们更爱惜彼此的羽毛，士兵们贪图享乐，远不如帝国的士兵那么有意志力。
　　本应该是高兴的时候，李既明的心中却一直觉得不安。

　　这个时候，他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看见了一道白色的弧线划过天际，一滴泪滴入了风暴星环的核心，融化进了卢娜这颗恒星中。

　　李既明顿时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冰冻住了，摄骨的寒意钻入他的四肢，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
　　白光消亡的那一刻，风暴星环前所未有地沸腾了起来，光芒大盛到护目镜调到最高级别都会看到强烈白光的级别。不少没来得及装备护目镜的人瞬间失明，飞船由自动驾驶接控，四处逃散。
　　恒星融化，像一张被拍扁了的饼，绕着狄安娜这个黑洞高速旋转了起来。
　　离子流像浪潮般涌来，舰船上的电子设备一个个暗淡下去，再也无法启动。
　　接着这张平摊开的饼向两边延展，渐渐开始形成触角，时刻准备蓄势待发。

　　李既明一看就知道不对，高能量的喷流即将形成，一颗恒星毁灭之后带来的能量能够蒸发星球，范围能够覆盖整个恩菲星系！
　　所有人都会葬身此处，来不及犹豫了，李既明没有通知任何人，自行启动了跃迁。
　　阿克塞尔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吼道：“李既明，你要干什么！”
　　李既明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由于强烈的电磁干扰，他的声音变得模糊失真，但依旧很坚定平静：“报告元帅，我将去阻止恒星毁灭。”

　　“你疯了！”阿克塞尔暴怒，“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现在，给我回来，集体回撤到长明要塞！”
　　“风暴星环一旦被摧毁，整个恩菲星系中的星球和人类都将化为乌有。”李既明冷静地回答道，“格里芬悬臂还有居民没有撤离，我不能坐视不管。”
　　“你以为你能成功吗？”阿克塞尔吼道，“你不过也是螳臂当车罢了！”
　　“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会去尝试。”李既明说，“因为这是我的职责。”
　　他挂掉了通讯，反而开启了小队内部的广播。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静默的通讯频道说道：“联盟意图点燃风暴星环，一旦成功，将会摧毁整个恩菲星系。我需要飞船与我一同前往喷流的中心，开启全部磁轨炮，组装出一个磁场，扰乱喷流方向。同时将飞船作为缓冲，阻碍喷流物质。”
　　“这是一场注定有去无回的旅程。”李既明说，“我已经出发，愿意的人跟着我来！”

　　他的飞船跃迁往风暴星环，像飞蛾扑火。李既明没有回头，但很快，他周围就渐渐跟上了其他飞船，整个小队没有人撤离，全部跟上了李既明的飞船，坚定又不偏不倚地向卢娜星飞去。
　　越靠近风暴星环的核心，飞船周围的温度就越高。纤维板在温度中开始扭曲变形，飞船到处都是嘎吱作响的崩解声，似乎下一秒就会在巨大的宇宙湍流中散架。

　　李既明迅速布置好了磁轨炮的发射安排，按照特殊的阵列使每一发炮弹的威力都能叠加到最大。他的飞船停在触角不达磁场的另一端，看着绚烂的喷流物质如同彩虹，一点点向自己蔓延。
　　就在喷流即将诞生的那一刻，李既明挂在脖子上的项链被触发了隐藏开关，开始自动记载某个人的匹配度。
　　他对此浑然不知，只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剧痛与高热却并没有来袭，李既明愣了一下，睁开眼，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台高大的黑色机甲挡在斑斓夺目的喷流前，像个神话中所写的巨人，身姿修长又矫健，流畅的外形与罕见的武力让它如同神明的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