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居然真的有修仙！》秙糜

192、第38章 房门从里面

　　房门从里面拉开的时候，铰链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呻吟，是合金门轴缺了润滑油之后特有的涩响，在空旷的廊道里传出去很远。周文矩靠在门对面的墙壁上，手里端着一杯水。他听见门响就抬了头，在水杯递出去之前，目光先落在李沧慎脸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周文矩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审慎，像在判定一件等了很久的事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
　　李沧慎从门里走出来，伸手接过水杯，脸色说不上好。他穿着一件白色汗衫，领口被汗水浸透又风干，留下一圈发硬的盐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小臂上青筋还没完全平复。他的步子比平时沉，脚掌落在地面上带着一种闷响，像是身体的重量在通过脚底板发泄。廊道的冷白灯光打在他侧脸上，颧骨上方有一层薄薄的红晕还没有退干净。他没有立刻看周文矩，而是抬手把后颈上黏着的一缕碎发拨开，手背上有一道从虎口延伸到腕部的淡红色灼痕。
　　周文矩没有开口问。他太了解这个师兄了：如果成了，李沧慎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展开感知，让大乘修士的法力波动铺满整栋楼，像一把刀从鞘里抽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把刀现在是新的、更利的。但李沧慎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门口，呼吸比平时粗了一点，目光落在廊道尽头那面水泥墙上，墙面上有一道从天花板延伸到地面的裂缝，被抹了一层灰浆修补过，痕迹比周围新一些。
　　“差一点。”李沧慎说。声音不高，嗓子有点哑，说完之后才终于喝尽杯中的水。他把杯子还给周文矩，用手臂蹭了一下嘴角。“往上冲的那一下，我能感觉到那道门槛就在头顶，伸手能摸到，但就是推不开。”他抬手在自己头顶比了一下，手指离头发大约寸许，“就差这么一点。我感觉我差点就能打开虚纳了。”
　　周文矩把杯子收好，说：“虚纳毕竟是失传的法术，或许师兄你早就已经到大乘期了，只是还没有找到乾坤之道的法门而已。”他说得很温和，满是安慰的意思，但李沧慎岂是需要安慰的人？他道：“你用不着这样哄我。大乘境的门槛便是乾坤之道，摸不到乾坤之道的法门算什么大乘境？”或是觉得自己说话太冲，他又补充说：“我知你是好意，但大乘境和化神境一样，若是真的突破了会有天劫降下。你可看见外面有乌云了？”
　　周文矩也不再多说，转而道：“师兄你闭关这几年，外面发生了不少事。”李沧慎站直了身体，整个人的气息从方才那种刚从闭关状态里出来的松弛中收拢起来，重新变得凝实。“你说。”
　　“域外妖族支援精灵族，在西线打出了不少效果，魔族在精灵族防线北段的推进被堵住了，最近两个月活动频率降到了平均每周只会出现一次，全是个别渗透，没有成建制的进攻。”周文矩说得不急不缓，像在汇报一份已经整理好的摘要，“尤其近半个月，魔族可以说全线回收了。精灵族那边给了情报，说魔族放弃了至少三处前沿据点，整体几乎全部撤离了精灵族的领地，我们的人也撤回来了。精灵族的判断是魔族内部出了问题，但具体什么问题他们说不上来。”
　　李沧慎的眉头动了一下。“全线回收？”
　　“对。而且是同时撤的。精灵族的巡逻队跟进了魔族撤走的区域，没有发现后卫部队，也没有发现殿后的痕迹，所有据点都是主动放弃的，能带走的物资都带走了，带不走的就地毁掉。精灵族说这不像是战术调整，更像是接到了统一的命令。”周文矩说到这里，停了一拍，“不过魔族没有一统政权，应该不会是有什么命令。还有一件事，最近的情报反复提到，魔族之间的互相攻击频率突然升高了。发现了不少魔族的尸体，不乏大乘期不是，大乘境。”
　　“叫法无所谓。”李沧慎的目光在周文矩脸上停了两息，他从门框上起身，往廊道深处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还落在周文矩脸上，但焦距明显不在周文矩身上了，他在看自己脑子里的东西。“魔族尊上，”他说，“有情报了吗？”
　　“没有。精灵族到现在都没有和魔族尊上正面对上过，我们更没有了。域内妖族倒是有说过一些，但他们知道的也不多，主要还是集中在实力强悍这点上。”周文矩说，“哦对，之前有传言说魔族互相讨论说魔族尊上状态不对，那些魔族要造反。但真实性存疑。”
　　李沧慎又问：“厉晚在哪？还有姜妍、连苏——”他顿了一下，“去召集所有高层和化神我出关了，一个小时之后，主会议室。”
　　主会议室里灯全打开了，冷白色的光把环形桌面照得发亮。厉晚到得最早，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坐下之后把茶搁在桌上，顺手翻开面前的笔记本，笔夹在指间转了一圈。李沧慎坐在长桌一端，等所有人都落座之后开口，没有寒暄，把周文矩之前汇报的两件事用几句话复述了一遍：魔族全线回收，魔族个体之间互相攻击。这些信息在座有的人知道，有的人不知道，所以他停了几拍，让在座的人消化了一下，接着说：“我的判断是，魔族尊上出了问题。而且不是小问题。”
　　厉晚的笔尖在笔记本上点了一下，抬头看他，示意往下说。
　　“理由有三。”李沧慎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按，“第一，魔族尊上不露面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精灵族跟魔族打了这么久，大小战役上百次。妖族和魔族更是从回地球开始打到现在，魔族那边从金丹到大乘期的个体都出过手，唯独尊上出现在战场上的次数屈指可数。如果他状态正常，面对精灵族的防线，以魔族的行事风格，最直接的解法就是尊上亲自出手，撕开一个口子，剩下的魔族一拥而上。但尊上没有这么做。这说明要么他不能出手，要么他不敢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