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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摄政王竟是……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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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花花,女,正值二八年华,平昌郡郏县杏花村人,肤白貌美,沉鱼落雁,性憨人善,勤俭持家,宜嫁娶。
这一年来,但凡张媒婆帮李花花说媒,都是在人面前这么夸的,不过夸了一年还没把人夸出去,那就是里面掺了假话,要知道媒人的嘴,骗人的鬼,只要婚事能成,黑的都能给你说成白的。
可这一次张媒婆其实也冤得慌,因为在介绍李花花时她真的没说谎,毕竟二八也未必就是十六,还可能是二十八不是?
眼瞅着一年将过,眼瞅着一对对年轻男女红着脸从对面王媒婆门中出来,张媒婆近来急得起了一嘴的燎泡。
要是再不给李花花说上媒,她这金字媒婆的招牌可就要砸到手里了,以后的生意可怎么做呀。
张媒婆愁眉苦脸地“哎哟”一声,想起李花花,不住地轻揉眉头。
“停轿。”
屋外的巷子里传来一声轻唤,张媒婆停手抬头,伸长脖子往窗外瞅,正见一顶轿子停在门口。
一个妇人撩帘下轿,鸦青缎面褂子配深蓝马面裙,搭眼一看非富即贵,也不知来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是做什么的。
妇人腰背笔直,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往左往右各瞅了一眼,微皱眉头对着一旁的轿夫问道:“是这吗?”
轿夫点点头,抹了把汗,指着不远处的一株杏树道:“是这,县太爷说过,杏树往南走三里,就能在巷子里找到那名媒婆了。”
媒婆?莫不是来找我的?
张媒婆闻言眼前一亮,整理好衣角,扬起笑就快步往门外走。
但她打开门,一只脚刚迈过门槛,眼前一阵风呼啸而过,王媒婆已经扭着水桶般的腰肢从对门发射出来,迈着小碎步跑到妇人面前,朗声笑道:“这位贵人原是来找我的呀,有失远迎,真是有失远迎!”
呵,竞争竟然这么惨烈!
张媒婆愣神的片刻,已经错失先机,王媒婆连忙扶着妇人往自家门口走去,满口恭迎道:“夫人面色红润,气质真好,这手这么白嫩,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也好,还有头发丝都闪着光,好,真是好。”
妇人冷着脸不被王媒婆的恭迎打动,王媒婆也毫不尴尬,将妇人迎进门,对着张媒婆得意一笑,将两扇门板重重合上。
张媒婆冷哼一声,也赌气似地合上房门,心中酸道:没文化,连个肤白貌美,闭月羞花都不会夸,就好呀好的,怎么哄贵人高兴,跑得再快又有什么用。
可心中这么想着,张媒婆仍是好奇贵妇人为何前来,她将头一侧,整个身子宛若壁虎一般贴到门上,意图透过门板和小巷,偷听到隔壁零星半点的消息。
可趴了没一会,张媒婆估摸着也就两句话的功夫,只听木门“吱呀”一声,对门王媒婆又把门打开了,还道:“对面就是。”
张媒婆一头雾水地从门板上下来,又满脸疑问地将门打开,妇人已经行至门前,问道:“你就是张媒婆?”
张媒婆反应极快,立刻扬起标准的笑脸,在王媒婆极为不快的眼神中,扭腰走上前扶起妇人,得意洋洋道:“我就是!夫人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知道来找我是为何事?我们进屋慢慢说。”
妇人神情冷淡仍然不为夸赞所动。
张媒婆眼看妇人是为自己而来,也不担心会被王媒婆抢走,门大敞着,就和妇人聊了起来。
妇人坐在椅子上,缓缓开口道:“我是替京中一位贵人前来,求娶杏花村李花花,听说你正在给她说媒,你就和我说说看她的情况吧。”
张媒婆一怔,万万没想到这妇人竟是专为李花花而来,张口就想夸,却想到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俩词已经用在妇人身上,绞尽脑汁想不出来别的词,一时竟只能笑道:“花花这孩子,好呀,真是好得很呀。”
对门王媒婆闻言放肆一笑,将门板重重合上。
妇人也没想到以舌灿莲花著称的媒婆谈起李花花来竟然只剩下个空洞至极的“好”字,她手一抖,忙问道:“这位姑娘她好在哪?”
张媒婆尴尬一笑,直道:“这孩子,年二八,啊,是二十八,性憨人善,勤俭持家...”
妇人绝望地闭了闭眼。
她在宫中侍候多年,被人尊称一声赵嬷嬷,年幼的皇上信任她,派她来这里替摄政王求亲,她原以为求娶的不是名门望族也会是乡野遗贤,可听这媒婆连个贤良淑德都夸不出来,她就知道这李花花只是一个山野村姑,而且是个二十八岁的村姑。
那可是摄政王啊!
权倾朝野,生杀予夺,不怒自威。求娶之人能是一个二十八岁的村姑?她要是把这人给带回去,摄政王能直接杀了她吧。可李花花这名又是摄政王亲口提的,她记了一路不可能记错......
赵嬷嬷这样想着,睁开眼,抱着一丝侥幸问道:“平昌郡郏县杏花村,只有这一个李花花吗?”
她无比期望张媒婆能够告诉她还有其他人叫李花花,但张媒婆残忍而又坚定道:“没有错,别说是杏花村,就算全郏县也都只有这一个李花花。”
赵嬷嬷心头一颤彻底服软,掏出一锭银子,长叹一气道:“那就劳烦你带我去看看吧。”
彼时夕阳西下,村口的百年杏树被霞光染成一片橘粉色,微风一拂,花瓣扑簌簌往下掉。
树下一个倩影仰头看了眼满枝的粉白,伸手轻轻拈起花瓣,又轻轻放在腕间的篮筐里,动作轻缓至极,身姿曼妙,宛若掉落人间的仙子精灵。
赵嬷嬷没想到在这还能看到这样的美人美景,忙问一旁带路的张媒婆,道:“那人是谁?”
张媒婆原本正沉浸在难以自抑的喜悦中,闷头就往李花花家赶,她恨不得立刻带两人见面,撮合成李花花的这桩婚事,因此没注意到树下有人。
她听贵人问起,抬头往树下看去,这一看更是乐极,拍手称快道:“真是巧了不是,那就是您在找的李花花,这下连她家都不用去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赵嬷嬷闻言心中豁然开朗,眼中一亮,这才有了些许笑意,朗声道:“好,那我们就去和这位姑娘见见面吧。”
赵嬷嬷说罢,不待张媒婆回答,已经先一步提裙抬脚朝着李花花走去。
她脚步轻快不似从前沉重,仿佛一下就年轻了十几岁,等她走到李花花跟前,见李花花虽然衣着朴素,皮肤也不似京城中的小姐们一样白皙,但眉如远山含黛,眸若盈盈秋水,琼鼻樱唇,真是越看越有神韵。
赵嬷嬷这才确定自己没找错人,在心中乐道:这就对了!自古英雄爱美人,摄政王也不外乎是啊!
李花花迷迷糊糊间只顾着采摘杏花,并没有意识到身边何时多了个人,还是等张媒婆赶上来出声唤她,她才彻底回神,暗道一声糟糕,无奈扬着僵硬的笑容转身面对两人。
自从一年前她娘背着她帮她找张媒婆相亲,她就过上了日也被催婚,夜也被催婚的日子,如今一听张媒婆的声音,就想撒腿跑。
但很显然,现在跑是跑不及了。
张媒婆自从一走到跟前,就不停观察赵嬷嬷的神色,自然没有错过赵嬷嬷眼中的认可,她不禁高兴地介绍道:“花花,这位是从京城里来的贵人,专门来给你说亲的,你还不快点带我们回家和你娘商量商量?”
李花花近一年说亲已经说得麻木,听到是京城来的也不惊讶,对她而言和邻村来的没什么两样,反正她都不想嫁。
但她自知现在逃也逃不过,有什么话还不如回家和自家亲娘说,便道:“俺娘这时候正好在家,你们跟俺来吧。”
赵嬷嬷脚下一个踉跄,被这一口一个“俺”砸得晕头转向。
什么情况?西施抡大锤?貂蝉醉酒划拳?貌美娇娘开口说俺?
赵嬷嬷顿觉任重道远,难怪皇帝会派她来。
等到了李家陋室,看到斑驳的土墙、屋顶稀疏的茅草还有歪斜关不严实的柴门,赵嬷嬷也能做到心如止水了。
她拢着袖子,坦白道:“实不相瞒,我是替摄政王来求娶你家娘子的,只要娘子答应随我入京,丰厚聘礼随后而至,日后便是享不完的福气和用不尽的金银财宝。”
李花花一时没听懂,只皱了皱眉头,又觉得和自己无关,松开眉心魂游天外去了。
张媒婆其实也没听明白这摄政王是个什么王,但她一听是京城来的,就觉得必然厉害。
还是李花花她娘更为谨慎,不怕赵嬷嬷笑话,直接问道:“你说的这什么摄政王是干啥的?俺怎么从来没听过?”
赵嬷嬷一口气差点没吸上来,被噎得干咳两声。
也罢也罢,距离摄政王阻止秦王谋反,遵先帝之命掌权也就两个月而已,这些偏远村妇没听过摄政王的职务和名声也实属正常。
她缓了口气,简单解释道:“皇帝你们总该知道吧,摄政王就是只在皇帝一人之下,在文武百官之上的人,权势滔天,满朝俯首。”
“这么厉害?”李花花她娘忍不住惊叹,脸上却无半分欣喜。
李花花也张大了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什么王为什么大老远地来迎娶她,莫不是....可是,也不可能吧。
李花花想到一个猜测,攥紧衣角,满怀期待地问道:“这什么王叫啥名啊?”
赵嬷嬷微皱眉头,觉得直呼摄政王之名不够敬重,但还是对上李花花期冀的眼光,答道:“摄政王姓孙名南星。”
李花花松开手,失望地低下了头。
张媒婆这时已经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意识到这将会是她此生能够接触到的最大的人物,也是她名扬天下的机会,毕竟给摄政王做媒,天下能够有几人,便拉起李花花的手劝道:“花花,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你家祖坟冒青烟了,还不赶快答应下来?”
李花花却并不见高兴,她抽出手,面对赵嬷嬷道:“俺不...”
可话没说完,李花花她娘已经蹭一下站起身,上前捂住李花花的嘴,一边拉着她往门外走,一边讨好笑道:“这么大的事,俺们先商量商量,商量商量……”
李花花并不觉得有哪需要商量的地方。
她一出门就挣脱开她娘的手,撇头看向一侧的地面,很是坚定道:“娘,俺不愿意。”
李花花她娘气得眼泛泪花,打了她一下,又道:“俺知道你不愿意,但十年了,你还没等够吗?”
李花花缩身一躲,站在原地含泪不语。
李花花她娘不忍心,想了会儿,软了声音劝道:“花儿,够了,你也听见这摄政王有多厉害,咱们要是得罪了他,惹他生气,哪里还能有活路呀。花儿,算娘求你,把之前的事都忘了吧,听娘的,行不行?”
李花花瞬间泪如雨下,百般委屈汹涌而至,痛哭流涕道:“可是他说过会来接俺,他说会回来娶俺的,俺等他等了十年了。”
李花花她娘叹了口气。
十年前杏花树下杏花雨,儿郎女娘红着脸互诉心事。儿郎心怀天下不甘困于小小村落,恳求女娘十年之期,女娘羞涩允诺,至此苦苦守候。
这开头李花花她娘听戏时也曾经听到过。
但那毕竟是听戏,听到结尾儿郎背弃约定另娶她人时,她也只是唏嘘一声继续过自己的日子,直到这故事实打实发生在她女儿身上,她是又气又心疼,苦口婆心劝了不下数百次,到这最后一年,她一咬牙帮李花花寻了个媒婆,不论如何都得把花花嫁出去。
戏总有唱完,十年总有到期,梦总有清醒的时候。
李花花脾气轴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硬是从十八等到二十八,眼下她哭了一阵,心里坚持了十年的气劲像是也随着泪水流干了,她虚望着不远处繁盛如初的杏花树,树下似有两个年轻人拥抱邀约,男子松开手拿着包袱上路,女娘站在原地挥手离别,之后等了一年又一年。
值吗?李花花骤然心想。
但她最终没想出个结果,只是擦干眼泪释然地笑了笑,点头道:“娘,俺嫁。”
李花花风风光光嫁进摄政王府,新婚后的一个月里却始终不见摄政王身影,丫鬟娟儿担心她因此不高兴,解释说摄政王婚前一直盼着王妃嫁进府中,只是遇到紧急政务不得不离开。
李花花不知道摄政王是怎么盼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紧急的政务,她点点头,全然没放到心上。
府里有吃有喝还不用干活,没有公婆也没有兄弟妯娌乐得逍遥自在,何止一句舒服了得。
只是她谨记赵嬷嬷婚前叮嘱她的话,要喜怒不行于色,做到心中有数,脸上没戏,因此高兴也不敢高兴得太明显。
她揉着吃饱饭的肚子,让娟儿将饭撤下去,挥手活动了两下,觉得有些无聊,就收拾收拾上床打算睡午觉去了。
不过娟儿打断了她的好梦,声称张夫人来访,李花花立刻翻身起床,笑道:“快请进来。”
这张夫人就是户部尚书家的夫人,和她一样,都是从山野间嫁到富庶京城中来。
从一个月前婚成,李花花困在府里闲得无聊,刚小声抱怨了两句,这张夫人就登门拜访。
起初两人摸不清彼此秉性还生疏些,后来发现脾气相投,性子相仿,也就无话不谈。
张夫人时常和她说些家常里短的事,今天也不例外,只见张夫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大剌剌道:“妹子你刚入京没多久不知道,这许多官员家里表面上气派,实际也是鸡飞狗跳,昨天兵部尚书家王夫人在家大吵了一架,你说为啥?”
李花花哪里能知道这些,摇摇头继续听张夫人讲。
“还不是因为子嗣的事。这王夫人身子骨单薄,嫁进王家五年没有所出,她婆母不愿意,背着王夫人给王大人找了两方小妾,王夫人知道后哪能愿意,这才在家吵了起来。还是你嫁得好,没有婆母管着,摄政王也体贴你,日后争吵都能少些。”
张夫人又自言自语地说了好些话,李花花心里胡思乱想一句话也没再听进去,等到张夫人发现她魂游天外,拍了拍她的手,李花花才犹犹豫豫地问道:“摄政王体贴我?这话咋说的?”
张夫人一怔,意识到自己嘴快又说多了话,但想到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就道:“妹子,我和你实话实说了吧,我来找你聊天其实是摄政王的指令,他听说你在府中说无聊,就让我有空多来陪陪你,你说,哪家男人能有摄政王体贴。”
李花花面上一红,忙问:“当真?”
张夫人点头道:“那可不,这还能有假。”
李花花心里和抹了蜜似得,傻呵呵地乐了一天。
不过晚上上床睡觉,她又梦到刚到京城时的惨痛日常,梦里赵嬷嬷拿着戒尺虎视眈眈,教她点茶插花,请安倒茶,坐跪站走,还有遇事要多想想。
赵嬷嬷说京城里的贵人们都好脸面,行事说话比百姓家要绕上三绕。
李花花梦到这,腾得一下就睁眼醒了。
要是她没记错,她是见过这兵部尚书家的王夫人的,不但比她还小两三岁,体格也要比她壮一圈。
张夫人又是被摄政王派来和她说话的,所以王夫人这件事会不会也是摄政王让她说的?为的就是让她给摄政王纳妾生孩子?
还有摄政王一个多月没露面,其实不是有政事,就是为了给她个下马威?
李花花越想越怕,辗转反侧一宿,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摄政王想纳妾却不好意思直说,就借机逃出府里,然后让张夫人来聊天,借王夫人的例子趁机敲打她。
好家伙,嬷嬷的叮嘱当真不错,正好绕了三绕。
李花花初识京城中人的手段,为了保住自己幸福的小日子,决定在摄政王回来之前给他纳好妾。
于是又过了大约十多天,摄政王孙南星处理完政务回府,看到满堂环肥燕瘦,粉白黛黑,莺莺燕燕,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微拧眉心,不必说话,管家立刻上前解释道:“这些娘子都是夫人给您找的女娘,说是已经和她们商量好了,您看中哪个就能纳为妾室。”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摄政王脸色难得一怔,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这位新娶的夫人是何用意,扫了一圈没见罪魁祸首,只得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夫人呢?”
管家听出摄政王语气中的不悦,颤颤巍巍答道:“夫人,夫人又去街上给您寻女娘去了。”
摄政王被气得发出一声冷笑,闭上眼睛,重重呼出一口气。
李花花被人叫回府时正好看中了两个姑娘,只是还没上前问话,已经被人伸手阻止:“夫人您可别找了,王爷正在气头上呢!”
李花花不解,心道:莫非是嫌她找的女娘不好看?这摄政王眼光够高的呀。
于是回到府里,意识到做错事的李花花当堂跪下,没敢看摄政王一眼,就哭唧唧道:“王爷饶命,臣妾错了。”
孙南星嘴角略一抽搐,挥手让下人退下,起身抬脚走到李花花面前,冷声问道:“你错在哪里了?”
李花花泪眼婆娑地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黑色锦靴,抹了把泪,仍是匍匐在地,抽噎答道:“臣妾选的女子不好看,配不上摄政王,臣妾明天再去选,选更好看的。”
“李花花!”孙南星立刻制止了她,生怕她再多说一句就气得他直接升天,“你抬头,看着我!”
李花花被孙南星一呵,只能委屈巴巴地抬起头,视线下移仍旧盯着鞋履,始终不敢看他。
孙南星无奈叹气,蹲下身子将她扶起来,软了声音道:“李花花,你好好看看我。”
李花花这才敢抬起头来,只见男人眉目清隽,气质温润,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她微一愣神,心道怪不得看不上,可是又是怎么看上她的呢?
孙南星看出李花花没认出他,又好笑又恼道:“等了我十年,还没认出我来?李花花,你到底傻不傻。”
“啥?”李花花一时没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孙南星,这一次从眉细细描到唇瓣,她渐渐看出些熟悉之感,红着眼喃喃道,“王...王...”
孙南星一笑,伸手将李花花的眼泪抹掉,只道:“你可算认出我来了。”
李花花这才确定自己的猜测,瞬间嚎啕大哭,扑进孙南星的怀里,痛哭流涕道:“王铁柱!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你死了,不回来娶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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