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程家葬礼后记 穆思思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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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蝶小区。
程家昏迷的人全部苏醒，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这件插曲，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葬礼，按照习俗葬礼需要举办三天。
穆思思跟随穆家人前来祭拜她的姥姥，李艾芳。
女性一方队，男性一方队。
“我的老姐姐，一路走好~”为首的是穆思思奶奶——马晓兰，代表穆家女性表示对李艾芳离世的哀痛。
程家近亲属跪在对面，回拜。
穆思思站在穆家女方的最后一排，看向正中央的黑白照片，是李艾芳二十年前的照片，那时的她头发还没白，也不喜欢照相，臭着一张脸，那时两人也刚认识没多久，自己还没怎么记事。
旁边跪着李心艾的子孙们，身披孝服，无不悲痛。
对面有她的儿子——程国庆，程建设。
她的儿媳，叫什么来着，穆思思忘了，只记得叫大舅妈，二舅妈。
还有李心艾的唯一的女儿，穆思思的母亲——程香，她已经悲痛至极，泪像断线的珍珠，止不住地流，失去母亲的痛，无人能抚平。
穆思思想去陪她的母亲，却被马晓兰拉走，“走，席开始了，去吃饭。”
穆思思被拉到餐桌前，落座的全是穆家人。
她听到别人夸赞她好孝顺，眼睛都哭肿了，姥姥没白疼她，说罢，还催促她赶紧吃饭。
穆思思并不想吃，她想起刚才看到的母亲通红的眼，她想去找母亲，奶奶允许了。
她偷偷跑到母亲身边，母亲眼中的泪仍然止不住，却轻声问她吃没吃饭，要带她去吃饭。
穆思思摇头，小声请求想要陪着母亲。
母亲答应了，于是穆思思也成为跪在李艾芳旁边的近亲属了。
葬礼烧纸钱仪式开始，仍然是男性一队，女性一队。
男性先行，穆思思看到了程舟在其中，流着泪为他的奶奶烧纸钱。
紧接着是女性，穆思思想要起身，却被其中一个女性按住，“你是未婚女性，不得烧纸钱。”
穆思思看着她，并不认识，问她，“你是谁？”
对方回答道，“我是你三姥姥家的表哥的媳妇，我可以去，你不可以去。”
穆思思看向母亲，程香也无能为力。
原来，未婚女性不得给亡者烧纸钱，哪怕自己是亡者唯一的外孙女。
第一天，宴席结束，程家人要出来谢客，穆思思看到了大舅妈的身影——她在代表程家人叩谢来客。
第二天，宴席结束，程家人还要出来谢客，穆思思看到了二舅妈的身影。
第三天，宴席结束，程家人仍要出来谢客，穆思思看到了大舅妈的身影。
穆思思问道：“不是该轮到我妈妈了吗？”
回：“你妈妈是嫁出去的女儿，没有资格谢客。”
所有仪式结束，送亡者落叶归根。
纸扎先行，穆思思看到了好几个花圈，送者有程国庆，程建设和穆北——穆思思的父亲。
穆思思：“怎么不是我妈妈的名字。”
回：“你妈妈是嫁出去的女儿，她的丈夫送就行。”
程家人紧跟其后去送李艾芳，目的地是程家墓园，穆思思知道她不能去，听说未婚女性去了不仅会影响其本人，还会影响整个程家的风水。
穆思思本人对自身竟能产生如此巨大的影响感到不可思议。
所有人跟去，里面有穆思思熟悉的几个亲人，也有从没见过面却有资格去给李艾芳送行的人。
只留下穆思思一人独守灵堂。
穆思思望着装有李艾芳骨灰的棺材越行越远的影子，最后方竟有一行十人穿着戏装跟在后面，却没人注意，而穆思思认出来了，那是羽风禾和祁瀛送来的穆将军等人。
她轻扯嘴角，默默念道：“姥姥……一路走好。”
我送不了你最后一程了，就请穆将军代我吧，不要怪我……
礼成，客散。
夜已黑，穆思思坐在楼下小亭子里，仰头看天，今夜难得繁星闪烁。
听说人死后会化为星星，您现在在上面了吗？过得怎么样啊？能看到我吗？……
一阵脚步声传来，穆思思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
“姐。”程舟举着手机，开着手电筒，光照亮了穆思思隐在黑暗中的半张脸。
“跟我走。”
穆思思没问去哪，就像两人小时商量出去玩一样默契，并行向前走。
这条路不像白天看到的那么远，原来那么近啊，穆思思看着面前李艾芳的坟墓想道，原来只需几步就能走到。
穆思思和程舟跪在墓前，望着这个崭新又陌生的所谓的李艾芳的新房子。
“小时候最爱跑姥姥家，好几次放学我妈接我晚了，我就自己跑去姥姥家。”穆思思轻笑一声，“甚至跟我妈吵架，我都往姥姥家跑。”
“现在该往哪里跑呢？”轻声的疑问随风飘散，无人回答。
*
今天是周天，穆思思早早地跟着妈妈去姥姥家，还没到楼底下，就听见一声思思。
穆思思循声望去，是姥姥，她站在三楼的窗前，露出半边身子笑着低头看自己。
穆思思蹦蹦跳跳地跑到姥姥家，姥姥拿出刚买来的粽子让她吃，她一边捧着一边仰头看姥姥，伸手比划着：“姥姥，我妈说我长高了，我是不是要赶上你了？”
姥姥笑着递给她一杯牛奶，“那还早着呢，还得过两年。”
穆思思有点受打击，转身去找程舟比身高。
忽然感到口渴，她喊道：“姥姥，我想喝水。”
“好。”没一会儿，姥姥端来一碗水让穆思思喝，穆思思看着还有些残留物的碗边，两滴泪落在水面上。
不用再抬头了，不知不觉，姥姥已经比穆思思矮了近两头，眼也花了，刷碗也看不清了。
穆思思就着脏碗喝了几口水，笑着看姥姥：“姥姥，我过几天就要开学了，等我放假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姥姥笑着答应，“你自己在外面可得吃饱，等你回来姥姥给你包胡萝卜鸡蛋的包子吃。”
学校提前放假，穆思思提着行李飞奔赶车，时间紧迫，没来得及给姥姥买好吃的，心里隐约有个声音催促她快点，再快点。
病床前，姥姥浑身插着各种管子，穆思思只来得及握住她的手，喊一声姥姥。
姥姥没有回应。
当天凌晨。
穆思思明白这辈子她再也等不到姥姥的回应。
为何产生执念？
其实你有没有给我留最后一句话，不重要。
我还没来得及给你买各种东西，也不重要。
我只是不想跟你告别。
我只是……不想你离开。
姥姥……
穆思思惊醒，发现自己和程舟头挨着头，一起睡倒在墓碑前。
程舟也醒了，眼底泛着泪光，笑着看向穆思思，“我梦到奶奶给我送了一筐苹果，让我别忘了分给你吃。”
穆思思也笑了，笑着笑着，一滴泪落到地上。
跪久了，腿有点麻，两人互相搀扶着起身，结伴往回走，就像小时候玩晚了两人作伴，只是再也没人站在窗边等待两个调皮蛋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程家葬礼后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