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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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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握着被子一角,听着身侧人娓娓道来我的过往,闭着眼脑海中便浮现出一幕幕昔日残景。
“这十年间苏玫不断派兵围剿前朝旧人,不论是披甲胄的士卒,亦或是登科的学子……”
“无不放过。”
话至于此,痛苦和憎恨……百感交集。
“小歌,你想知道的阿姐已然和盘托出,现下当喝药了。”
我望向坐在床榻边的女子,眼神透露着怜惜,她和我残缺记忆中的身影渐渐重合,药王谷少谷主林月笙,我的笙姐姐。
幼时我身体不好,父皇为我遍寻名医,皇兄亲自三往药王谷,为我求得了机缘。此后林月笙便在宫内为我诊治调理,朝夕相处可谓亲密无间,直至宫变时亦是她舍命相救……
瞧着瞧着双眼有些胀痛,不知不觉眼泪滴落。
我后知后觉用衣袖去擦,林月笙先一步用手帕替我轻轻拭去,眉目缱绻,转而又拿起药碗,用汤匙喂到我嘴边。
我顺势喝下苦涩的药汁,一口又一口,最后我的嘴里被塞入一颗糖果,又听得林月笙如哄孩子般口吻,
“小歌乖乖喝药,阿姐就给你拿糖吃。”
我看着林月笙一身青色衣衫,随性自在,无拘无束,与我印象中的她倒是别无二致。只可惜鬼门关走了一遭方才大梦初醒,嗟叹我原不是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之人,也曾圆满……
可国也好,家也罢,如今也只剩我一人了。
“笙姐姐,对不起……我……有些活不下去了……”
苏云景所说的回魂丹是真的。只是我体内忘忧草与浮生醉的毒如阴阳两端,交合纠缠,无法根除,林月笙以回魂丹为药引,添了不少稀世药草方才为我搏得一条性命。
此刻我说这话,属实有些不合适,可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做了。
“小歌,阿姐明白你。”
林月笙并没有立即开口劝慰我,只是让我趴在她的怀里,她轻轻拍着我的背。
“小歌,想哭便哭出来,痛快地哭一场……”
如她所言,我不在压抑自己,扯着林月笙的衣袖哭的惨烈,哭的喉咙嘶哑,哭的头痛欲裂。
待我发泄完了,林月笙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盒子,打开后是满满的蜜饯,她挑出最大的一个,触到我的唇边。
“阿姐亲手酿的梅子,尝尝?”
我脑海一片混沌,张了嘴含下,甜味一瞬在嘴里弥散开来,疲惫的知觉也有些缓和。
“果然还是那个爱吃甜的小公主……”
林月笙眉眼弯弯,笑得温柔,细指在我的发间穿梭,像要做把梳子替我打理。
“早就物是人非了。”
我眉头郁结,心中万千感想搅和,不知何去何从。
“小歌,你身上的忘忧草便是皇后娘娘示下的,日日相饮,忘却前生忧愁……想来他们定然不希望你困于过往,事以至此,多思无用。”
我在终南山习得识毒之术时便知晓师父日日与我对饮的酒中有一味草药奇怪。却不曾细想是忘忧草,师父日日夜夜的喝,想来是如此记性才不好的。
后来下山这般久没有喝,药效减退,加之外物刺激这才想起八岁前的事。
许是林月笙的怀里太过温暖,我的意识渐渐昏沉,药香浮动在鼻尖。感受着左手落入温热的掌心,被握着贴近林月笙的唇瓣,轻柔一吻。
“小歌,阿姐想说的是……苦尽甘来。”
……
我醒来时屋内空无一人,揉了揉额角,待眼睛适应了屋内的昏暗,掀开锦被下床,披上挂在一旁的湖蓝色毡斗篷。
安神香还未燃尽,我燃起屋内蜡烛,倒了杯水饮下,不知做甚,难免挂念笙姐姐。
推开门,还未踏出便得风雪扑面。檐下的轩幌被吹动,呼呼作响,雪片横飞,地上已然白茫茫一片。
我回屋穿上鞋履,裹紧衣袍,正要踏上寻人的路途,便瞧见大雪里一盏灯靠来。
正要看清来人面容时,便是那人直直奔我而来,扑进我的怀里,抢说道,
“入年,我好想你。”
“沈小姐?你怎么会在此?”
江南距此有多远我再熟悉不过,沈卿月怎会忽然到此,我是发了癔症吗?
“你的书信断了,我不放心,府内事务安置妥当后便来寻你……途中听闻你中毒被送至药王谷,我心急如焚日夜兼程……”
沈卿月紧紧抱着我,好似生怕我转眼便消失无踪,越说越委屈,再抬眼已是泪眼婆娑。
“沈小姐别哭,入年这不好好的嘛。”
我轻轻替面前的人擦去眼泪,安抚道。
“又是这般生疏了……”
沈卿月好似有不满,嘟囔着说了一句。
我没听清,疑惑俯身。沈卿月顺势半勾住我的脖颈,踮起脚尖,嘴唇贴近我的耳畔,气息吞吐,情意灼热,她道,
“唤我卿卿,再不许忘了!”
登时一股热席卷全身,我的耳垂烧红。
“省的了吗?”
沈卿月摇了摇我,嘴里催促,眼中期盼。
“嗯。”我点头作答。
“嗯?”沈卿月半眯着眼,还有些不满。
“卿卿,我省的了。”我的声音极轻。
话音刚落,沈卿月再度紧紧抱着我,“这才好。”
沈卿月的喜悦打动了我,大千世界,故人重逢总是欢乐的,我回抱住她。
“小歌……”
“若要同沈姑娘叙旧,不如进去再说……”
我听见林月笙的声音,循着声音睁眼去看果然看到人。
药仆撑伞,林月笙手里握着暖炉,披着红袍在几步外与我对望,雪花飘飞,她眼底的情绪晦暗,说话的语气不负柔情,有些冷淡。
我还未道好,沈卿月便先反应。
“是我疏忽了,你身体还未痊愈,我们快快进去。”
便握住我的手一同入内。
我被人拉入房内坐下时,看着药仆将房门关上,屋内三人,莫名有些紧张?
沈卿月将桌上茶具摆好,斟满上好的白水。
林月笙将手里的暖炉交与我驱散指尖冷意,继而替我解下毡斗篷放好。
一时坐下,我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路上我听闻了,你的毒是那劳什子郡主的手笔,当真令我气愤至极!”
沈卿月率先开口,怒气极盛,眼里都透出恨意。
“入年,一路上我求神拜佛,只盼望你无事……好在你吉人自有天相,我还能再见得你一面。”
沈卿月才握住我的手说完这段话,我便听着林月笙不平不淡的开口,
“沈姑娘,神佛无用,人是我救的。”
我也觉得在理,“卿卿,多亏笙姐姐不辞辛劳救我,也多谢你如此挂念于我。”
真是受之有愧。
“笙姐姐?”
沈卿月看看我又看看林月笙,心思动了又动,半晌开口笑着说,
“今日来的匆忙,都还没有好好同入年的姐姐见礼——”
“我不姓江,我与小歌并无血缘。”
林月笙好似看穿了沈卿月心里的想法,当即开口斩断,两人言语较量,徒留我一人满脸茫然。
“入年重情义,想来不是亲姐妹也是将林姑娘当亲姐妹对待的。”
沈卿月丝毫没有退缩,空中安神香好似掺杂了火药。
“哦?那沈姑娘乐意的话便当小歌的亲姐姐吧……”
反正我不当。林月笙拿起茶杯饮了一口,没说完的那句话沈卿月怎会不懂。
我听着两人针锋相对的话,不知何时气氛转变至此,试探着开口,
“卿卿,笙姐姐,在我心中都把你们当亲姐姐看待的……”
沈卿月面上一冷,林月笙更是将茶杯重重落在桌上,两人就这样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瞧着我。
我有些聪明,话说完便知晓自己说错了。大抵她们是不愿意当我亲姐姐的,我面上羞愧难当,烧的红红,连连摆手,
“你们看不上我,不当亲姐姐也可以的……我没意见。”
屋内更冷了。
我从未见过林月笙会似笑非笑地说,
“小歌,你四处认姐姐的毛病是何时养成的?”
接着便传来,“入年,我们曾……洞房花烛,在你眼里便只是姐妹吗?”
沈卿月的话透露着幽怨,活像个被负心汉辜负的美娇娘。
我心头一热,什么啊!为什么说的这么让人误会,我看向林月笙怕她误会,毕竟才不是真的洞房花烛,真的只是盖被子纯聊天。
“沈姑娘也说了小歌重情义,想来洞房花烛是权宜之计,并非实情。”
林月笙没有误会,眼睛一转,便用沈卿月的话回敬。
“那又如何,迟早会是真的!”
沈卿月直接开口,眼里的势在必得我在一旁瞧得心慌。
这两人争我干嘛。
“倒是林某小瞧了,沈姑娘竟是如此直白。”
林月笙也被沈卿月的话惊到了,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我。
“只是沈姑娘……话要说给懂的人听。”
林月笙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沈卿月看向满脸不解的我也泄了气。
两人突然不再斗嘴,我更是疑惑……
这什么事啊?
可下一秒沈卿月便站起身来,握住我的手腕将我拉起来,另一只手抓住我的衣领拉下,便要吻过来。
我一场大病,今日刚醒,气力不全,只看得沈卿月的面容逐渐放大……
正要吻上时,另一只手臂被人抓住,径直将我拽了过去,落入林月笙的怀里。
“沈姑娘,此前便是趁小歌不懂事如此强求的吗?”
皮笑肉不笑的林月笙太可怕了,冷冷的气息。
“她不懂,那我便让她懂,说来我吻过入年许多次,总会让她开窍。”
沈卿月压着被抢人的怒气。
“亲那么多次也不明白,想来沈姑娘就不适合我家小歌。”
我有些明白两人的意思了。
什么适合不适合。
把我当物件吗?
我挣脱林月笙的怀抱,皱着眉头,心中气愤。
“小歌……”
“入年……”
心中倒数三秒,我开口,
“你们……给我出去!”
“啪”的一身,房门关上,沈卿月和林月笙被我赶出房内。
我上床裹进被子里,细细琢磨着两人的意思……
翻来覆去,属实想不明白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