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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落水玄机 ...

  •   秦矗如今位高权重,他从西北回府,还恰好碰上了同清河公主起了龃龉,自然就更引得整个肃国公府都紧盯着锦绣苑的动静。

      于是秦矗和裴筠大吵一架不欢而散的事,也很快传到了明老太君耳中。

      “矗哥打小就是个性子稳重的,追随了陛下之后,征战多年更是轻易不怎么动怒的了,结果成了亲倒和他媳妇吵起来了。”

      明老太君正在荣鹤堂的廊下吹风,靠在金漆木雕花椅上阖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尤妈妈正站在她身后,拿了两把和田玉美人锤轻轻地为老太君敲着肩。

      闻言她笑着说:“昭阳郡主虽说是金枝玉叶,可毕竟在秋阑宫多年,不比旁的郡主和公主娘娘,性子粗糙些,四爷又一贯疼爱煜哥和玥姐,今日玥姐遭了这么大的罪,四爷心绪不佳再正常不过了。”

      明老太君睁开眼,稍稍坐直了身子,示意尤妈妈停下手中动作,扭头看向这跟在她身边几十年的老妈妈挑眉道:“怎么,你也觉得昭阳郡主今儿莽撞不得要领,所以惹了矗哥生气了?”

      尤妈妈只是笑,没答话,但也是默认了。

      “原来你这个老货也有被糊弄住的时候。”

      明老太君拿过一旁的螺钿贝母扇轻摇了几下,悠悠地说:“你以为她傻,她甫一进来,听了清河公主排揎了半日不也没怎么言语吗,是听闻玥姐昏迷未醒这才出头,扯着清河公主就要去面圣。”

      “若你是矗哥,听闻此事是会责怪她鲁莽,还是感慨其对玥姐的疼爱,虽莽撞了些但情有可原?”

      尤妈妈恍然大悟:“您是说郡主是刻意做给四爷瞧的?”

      明老太君握着螺钿扇,看着五六个侍女端着点心膳食穿庭而过屈身行礼,感叹道:“你忘了,昭阳郡主的母亲,前太子妃娘娘,那可是全京城的豪贵趋之若鹜,都想娶回家当儿媳妇的常家大姑娘。”

      “她养出来的女儿,岂会是什么蠢笨的。”

      清河公主看似嚣张跋扈,可她最大的靠山先帝已然仙去,如今的陛下和太后娘娘那都是昭阳郡主的亲叔叔,亲祖母,哪里会向着她,更不用提矗哥还是陛下重臣了。

      所以别说裴筠,就连明老太君都知道清河公主不过是虚张声势,就算秦矗没回来,怕也是还没到宫门口就落荒而逃了。

      尤妈妈点头:“是了,英王妃确实不是个好相与的,即使在宫中做太子妃时——”

      尤妈妈说了一半,又恍然惊觉不好妄议宫中贵人,便忙住了嘴。

      明老太君自然也不会在意她这小小失言,继续笑着说道:“只是在清河公主眼里咱们肃国公府便是以势压人的恶人了,这事还有的闹,端看老四和他媳妇会怎么处置吧。”

      提起秦玥落水的事,尤妈妈迟疑了片刻还是说道:“老太君,我怎么总觉得玥姐落水这里头有鬼呢?”

      明老太君眸中的笑意散去了些,长出了一口气,话中伤感:“怪只怪熙儿走地早,睦哥竟也是个不长寿的,如今肃国公的位子悬而未决多年,猫儿狗儿的确实都该出来走动了。”

      说来也是不巧,老国公秦瑞熙病逝之时恰巧逢上先帝驾崩,而先帝生前又未立太子,所以朝野上下乱成一片,皇子们为了皇位挣地头破血流,宫变起兵比比皆是,根本无暇顾及肃国公府的爵位传承,因此没有圣旨,即使秦睦已经做了多年的肃国公世子,也无法承接肃国公的爵位。

      谁承想秦睦在大局稳定之前也病逝了,那这肃国公的位子就更微妙了。

      按理来说爵位是父终子及,秦睦一去,便该是他唯一的儿子秦煜承袭,可偏偏长房那时当家做主的唐氏不是秦睦的生母,所以她自然想着兄终弟及,让长房嫡次子秦省承继肃国公。

      而本应该同肃国公爵位毫无干系的西府二房却也有了机缘,二房大娘子孙氏的嫡亲妹妹嫁给了岳王为侧妃,还为岳王生下了长子,颇为受宠,而这位岳王便是夺嫡之争中最后的赢家,庆安帝。

      孙氏这个妹妹便一跃成了一人之下的贵妃,还是皇长子之母。

      有了这么一层关系,唐氏想搞兄终弟及,让秦省做肃国公时西府便不干了。

      若是这么论,上一任肃国公可不是秦睦,而是西府二老爷秦瑞礼的亲哥哥秦瑞熙,要兄终弟及,也该由秦瑞礼承继爵位才是。

      可偏偏乱上加乱的是秦矗又是新帝宠臣,虽然他始终没提过爵位的事,但他收养了秦煜兄妹,众人便揣测他是想为秦煜搏一搏,也让肃国公爵位在自己这一房传下去。

      而也不知是陛下没拿定主意还是有意为之,总之肃国公的位置一直悬而未决。

      那肃国公府内自然也是暗涛汹涌了。

      “罢了,我老了,许多事情有心也是无力。”明老太君起身往屋中去,尤妈妈忙扶住她。

      “只是可怜玥姐,小小年纪受此苦楚。”

      明老太君这话便也是默认了秦玥落水是因着府内明争暗斗了。

      尤妈妈扶着明老太君进屋,宽慰道:“老太君,您哪里就老了,这府里还得靠您来主持大局呢。”

      明老太君进屋落座,闻言笑了声。

      “如今这府里卧虎藏龙,哪里还有我的用武之地。”明老太君仿若自嘲地说道:“唐氏是个没分寸的,从前熙儿总说我是只看门第所以瞧不上她,可我哪里是如此迂腐之人,唐氏的品行如何担得起这肃国公府的宗妇。”

      “还整日嚷嚷我偏心老二,也不瞧瞧她对煜哥和玥姐如何,搞地长房乌烟瘴气。”

      若是孟氏还在,如今府中定然不会如此,只可惜熙儿没有这个福气,就算她帮他把人娶回家也没用。

      尤妈妈倒了茶奉上,这些年明老太君对唐氏的抱怨她都不知听了多少了,早也习惯了,只笑着说:“老太君别动气,这眼看着到了午膳的时辰了,先传膳吧。”

      明老太君颔首,思索了片刻道:“去把那道酥炸鹌鹑送去锦绣苑,就说是我给矗哥和郡主添菜。”

      “再让矗哥午歇后过来一趟,我有话同他说。”

      尤妈妈应下,忙让人去办了。

      ……

      锦绣苑内,徐嬷嬷听到动静忙从外头进来,只见裴筠正独自站在内室屏风旁,一张俏脸涨红着,胸前浮动银牙咬紧,一副极度恼火的模样。

      “哎呦,我的好郡主,这又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又同侯爷吵起来了?”

      徐嬷嬷是打小看着裴筠长大的,一看这小夫妻俩不欢而散,自家郡主还被气地不轻的模样便也着急了,忙将手中的东西搁在桌上,上前扶着裴筠到榻上坐,又添了茶水让她喝下,缓缓火气。

      裴筠见到徐嬷嬷关切的眼神便想起了她的娘亲,又想到方才秦矗冷着脸指责她的那些话,心中的委屈便翻腾着涌了上来。

      眼眶便湿了。

      “秦矗就是个混蛋!”

      裴筠哽咽着,一边落泪一边同徐嬷嬷复述方才秦矗说的那些混账话。

      “他若是真的那么放心不下两个孩子,便干脆把人拴在腰带上,走到哪带到哪好了。”

      裴筠胡乱擦了擦眼泪,忙被徐嬷嬷制止,怕她手上没个轻重揉破了皮,另取了锦帕来仔细给她拭着泪。

      “是他自己看顾不了托给我来照看,既然他那么瞧不上我,何必把煜哥和玥姐交给我?”

      “还说出什么我视人命如草芥的话来,嬷嬷,您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

      徐嬷嬷听了也是一阵心疼,自家郡主打小就是个豁达洒脱的性子,极少见她哭的。

      虽说今时不同往日,郡主多少要收着性子在这肃国公府,在淮安侯手下讨生活,这个时候徐嬷嬷心中清楚她应该劝一劝郡主,让她忍一忍,万事以和为贵,但看着自己自小看到大的姑娘委屈成这副模样,徐嬷嬷也心疼地紧顾不上那么多了。

      “侯爷说地是太过了,好姑娘,咱们不哭了。”徐嬷嬷坐到裴筠身旁给她拭着眼泪,轻声哄道:“若是王妃知道您哭成这样,还指不定心疼成什么样子呢,再哭下去可就伤眼睛,不漂亮了。”

      裴筠爱娇,爱漂亮,所以徐嬷嬷才这么哄她。

      这话果然也有用,片刻后裴筠便止住了。

      她其实也不全是被秦矗气的,她嫁过来这三个月还没有回过娘家,本来按着规矩的三日回门因着秦矗的突然调往西北也搁置了,便一直拖到如今,所以她实在也是有点想家了。

      虽说圈禁在秋阑宫的日子不能随意走动,只能日日待在那四四方方的地,但裴筠在家中时还真从没受过这种委屈,所以就更想她爹娘了,情不自禁就哭了。

      哭上一会儿也就好了。

      徐嬷嬷哄完裴筠,见她缓过劲儿来了,便不得不做讨嫌的事,出言劝和,毕竟这婚已经成了,郡主和秦侯还得过一辈子的。

      这也是王妃要她跟着郡主嫁过来的缘由。

      “郡主,您方才也说了,侯爷这几月到底不在家中,没看到您对哥儿姐儿的悉心照料,今日也是不巧,谁能想到侯爷回府却碰上了玥姐落水,关心则乱也是难免。”

      徐嬷嬷自责道:“也是我的不是,玥姐岁数小,正是贪玩的时候,该好好看着她的,竟让玥姐自己溜了出去,过会儿我便让玥姐身边的人都按着规矩去领罚,把那些贪懒怠惰的都赶出去。”

      裴筠不言,眼睛撇到一旁去。

      “姑娘,这夫妻的相处之道门路深着呢,新婚的小夫妻磕磕碰碰实在太正常了。”徐嬷嬷笑着,眼角的皱纹散开,握着裴筠的手温声劝道:“待以后日子长了,侯爷自然便知道您的好处了。”

      “谁稀罕他知道。”裴筠冷哼一声:“他瞧不上我,我还瞧不上他呢!”

      喜怒无常,不讲道理还刚愎自用,谁爱稀罕谁稀罕去吧!

      徐嬷嬷见裴筠这愤愤的小模样便笑了,她倒觉得自家郡主和秦侯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郡主美貌聪慧性子豁达,便该如秦侯这般英俊睿智又位高权重的才配得上。

      “那您更应该让侯爷后悔才是,待到侯爷对您情根深种的时候,您到时不就随意拿捏他了?”徐嬷嬷继续哄她。

      裴筠一顿。

      虽然她知道徐嬷嬷只是想让她收收性子好好同秦矗相处才说的这话,但想想秦矗哭着喊着求她施舍的模样,好像确实有点舒坦。

      她裴筠这辈子还没有做不到的事呢!

      区区一个秦矗,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看她怎么折磨这个狗男人。

      徐嬷嬷见裴筠眼睛转了转,透露出些娇俏的狡黠,这才松了口气,总算是哄好了。

      裴筠灌了杯茶,扭头这才看着方才徐嬷嬷搁在桌上的那个约莫三寸长一寸宽的紫漆描金红木盒,便随口问那是什么。

      “青云轩送来的,说是二爷和周大娘子听闻玥姐落水,所以特送了两根百年老参来给玥姐补补身子。”徐嬷嬷道。

      徐嬷嬷口中的二爷便是秦矗一母同胞的兄长,唐氏的长子秦省,娶妻忠义伯爵府周大娘子,先前明氏同她提到过的与长宁县主相熟的六姑娘秦琪便是周大娘子所出的嫡长女。

      秦省和周氏作为长辈送些东西来倒是正常,但裴筠想到明氏的话便顿了顿,细琢磨了下,柳眉微蹙,同徐嬷嬷说道:“嬷嬷,玥姐落水这事里面恐怕还大有文章。”

      “玥姐一向乖巧,即使想要去牡丹台玩,也应当会同我说一声才是,怎么一声不吭自己一个人就过去了?”裴筠思索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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