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反诈指南》有鹿闻樱

2、第二章 乌龙 抓错人了

　　将诈骗嫌疑人扭送到警车上时，姜行简收到同事发来的消息：“姐，这是我第一次出任务，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

　　“还没完呢，赶紧先回局里。”她简短回复，吩咐驾驶座的年轻警员开车。

　　几名小组成员上车坐好后，年轻警员驾驶警车在市区车流中平稳穿行。

　　说实话，姜行简也很没想到一切居然如此顺利。

　　不过，抓到嫌疑犯也才只是第一步，后续的问话、调查、追赔等一系列工作还在等着她们。

　　而且她身边坐着的这男人从一上车就不安分——

　　即便被铐着手铐夹击在中间，也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困兽，似乎下一刻就要暴起袭击。

　　环视了一圈车内，男人像是确认了她们一行人的身份，不耐地再度开口：“我再说一遍，你们抓错人了知道吗？”

　　姜行简不为所动，只冷声道：“那你也有协助调查的义务。”

　　男人面带不屑地轻嗤。他身形健壮，即便是面料柔顺的浅色衬衫下也能看出宽肩窄腰，整个人往中间一坐就占据了车内的大半空间，仿佛竖起了一堵沉稳的墙。

　　而他稍一有动作，姜行简就条件反射般地伸手摁住他，偶尔施力压制。

　　她庆幸自己提前准备、力气尚可，不然应付这样一个高大结实的男人着实麻烦。

　　许是心里不安定，姜行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打开车顶的横杆锁扣，将桎梏着男人双腕的手铐扣在横杆上。

　　“……”男人见状，气极反笑。

　　他的双臂因为被铐在车顶不得已向上伸，费力地保持着这个姿势。坚持一段时间后，男人胸膛微微起伏，方才挣扎搏斗之际的汗水也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落在浅色衬衫领口，晕开一小片湿痕。

　　明明是很吃力的受制姿态，男人却咬牙坐正，浑身透着股不服输的张力，像一头被扼住脖颈却仍在伺机埋伏的猛兽，随时等着出笼撕咬。

　　他因上抬而露出的臂膀肌肉微微鼓起，线条紧实流畅。车子转弯时，他为了克服惯性坐稳而暗暗使力，小臂的青筋隐隐凸显，更添几分凌厉。

　　警车朝着市局方向行进。

　　像是知道自己辩驳无用，男人干脆也放弃挣扎，老老实实地坐在车内。

　　只是盯着她的目光，像是要将人拆吃入腹一般。

　　那道视线实在太强烈，就在距离姜行简不到一公分之处。她干脆合上手中材料，转头迎上男人的挑衅。

　　如此近距离，她仔细将对方上下打量了遍。

　　剑眉斜飞入鬓，凤眼锐意不藏，不笑时神情冷倦，眉里眼间透着一股难驯的野性。

　　确实长得很帅。再加上名贵的腕表和服饰加持，器宇轩昂，人模狗样，也怪不得能骗得人小姑娘快速坠入爱河了。

　　男人脸上挂着彩，颧骨处在抵抗中留下的轻微擦伤还泛着红，头发也变得凌乱。

　　这么一瞧，倒是有些别样的味道。

　　姜行简不禁内心腹诽：他有这等姿色，何苦要做这种见不得光的骗人行径？

　　但转念想到那些被骗的受害者，她心中那点惋惜也瞬间化作冷色。

　　男人动了动手腕，企图找个更舒服的姿势。察觉到姜行简锐利的目光，他也不甘示弱地盯回去，语调散漫：“警察同志，你一直盯着我看是几个意思？被迷住了？”

　　姜行简淡淡移开目光，翻开笔录本边写边说：

　　“调戏公职人员，罪加一等。”

　　“……不是，我到底犯什么事儿了？”

　　“闭嘴，等会有你交代的。”

　　“……”

　　随后十几分钟，车内一路无言。

　　警车一路开回江城反诈安全局，姜行简这才安心下来。

　　*

　　审讯室不大，四周密闭，光线昏暗。换好警服的姜行简坐在室内一侧的桌前，身旁坐着另一位身着制服的警员，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打记录。

　　她翻看了会案件材料，这才抬头看向坐在另一侧审讯椅上的男人。

　　一进审讯室内，男人就被身旁两名警员强行摁坐在审讯椅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被牢牢铐住，随即看向姜行简的眼中迸射出不加掩藏的怒色。

　　在惨白的光线中，姜行简语气不带波澜：“现在，我问你答。多余的话，不要乱说。懂了吗？”

　　男人别开脸，闭口不答。

　　姜行简骤然拔高声音：“请你配合！听懂了没？”

　　他咬牙点头：“行，你问！”

　　“姓名。”

　　“段瑾臣。”

　　“不择手段的段？好景不长的景？乱臣贼子的臣？”

　　“……”

　　男人猛然闭眼深呼吸了一口，像是在平复心情。

　　他睁开眼，目光里带着被冒犯的隐怒，不甘示弱地回击：“手段绝佳的段，怀瑾握瑜的瑾，不二忠臣的臣。”

　　姜行简点头，心想果然骗子都挺会包装自己的。

　　询问了一些基本信息后，她直击女大学生遭遇的杀猪盘细节，对方却咬死不承认。

　　姜行简再度翻看手边证据。此前，在和报案人跟进案情时，那名女大学生就对着“AAA江城酷少”社交账号的头像和照片，信誓旦旦指认就是这个男人，还放话道这家伙跟她视频过，他就算化成灰自己也认得。

　　而且，诈骗嫌疑人的游戏账号所使用的手机号和登录IP也对得上。更别说各平台账号里和受害者之间的聊天消息与转账记录。

　　许是意识到姜行简一瞬间的犹疑，男人在僵持之际忽然嗤笑一声。

　　他一改先前紧绷的状态，似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随性地靠在审讯椅背上，好整以暇地观察她的表情。

　　“警察同志，还要继续问什么吗？”

　　姜行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人嘴角噙笑，话语中透着一股子随意散漫：“我无聊，行吗？”

　　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任谁看了都会心生不快。姜行简不理会他的挑衅，继续问：“你骗那位女生的过程，是怎么做的？”

　　“骗？”男人似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故作无辜地勾起一抹笑：“你情我愿的事情，也叫骗？”

　　“那人家后来不情愿了，你为什么拉黑她，为什么不还钱？”

　　“那我也不情愿了啊。”

　　几番拉扯，姜行简打算要甩出其它证据，然而还未发话，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姜警官，有人找！”

　　被打断的姜行简神色无改：“我在问话，什么事等结束再说。”

　　可满脸焦急的警员似乎确有要事。他来到姜行简边上，俯身在她耳旁说了什么。

　　被喊停的姜行简面露不悦，还是合上证据，朝身旁的记录员低声嘱咐两句。

　　临走前，她淡淡地瞥了一眼审讯椅上挑眉微笑的男人，留下个警告的眼神便转身离开。

　　审讯室外，带路的同事朝她挥手：“姜警官，这里，有人找！”

　　她朝同事身后望去，远远瞧见一个身姿挺拔、穿着制服的男子，正步履匆忙地迎面赶来。

　　“师兄？”

　　被喊作师兄的男人面庞硬朗，身材健壮，身着江城特警处的深黑色制服。他的额上还冒着细汗，像是刚从别处赶到这儿。

　　一见到师兄，姜行简便下意识收敛了厉色。

　　“师兄，我在忙，邹处喊你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啊？”

　　师兄没正面回她，却是直接问：“里边，你刚抓回来的那个人，是不是姓段？”

　　“你怎么知道？”虽然特警处也时常会支援反诈局的抓捕工作，可这次是小案件，师兄没有参与，他怎么会知道嫌疑人的情况？

　　姜行简疑惑：“这个骗子很有名吗？难道你之前和他打过交道？”

　　得到确认，师兄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他不是骗子，他是我朋友。”

　　“啊？”姜行简登时愣住，“你朋友？你怎么知道是你朋友？”

　　况且那个男人越看越不像好人，师兄你确定他是什么正经朋友吗？！

　　“你看下手机，上热搜了。”

　　姜行简半信半疑地掏出手机登录网媒，发现本地热搜上的头条竟然是一条网友拍摄的视频。

　　而视频内容正是一小时前她当街扣押嫌疑人的场面！

　　这段视频半小时内就已经传播全网，热议满天飞。

　　其中有眼尖的网友在视频下留言道：

　　“这男的好眼熟啊？”

　　“有没有我的网络人脉告诉我他是谁？”

　　“这不是那位江城段少吗？”

　　姜行简心里咯噔一声。

　　难道真有乌龙？

　　“可是游戏账号和社交平台账号都是归属他名下，而且报案人也指认过……”姜行简的脑子一下子有些转不过来，仍在绞尽脑汁思考，“师兄，你确定你这位……朋友，没有干过类似诈骗的行径吗？”

　　师兄知道她认证据，于是说：“刚刚也让人帮忙再查了。但我相信他应该不会做那种事。”

　　姜行简对于这位大学里认识的师兄一直深信不疑。见他如此笃定，恐怕其中真有误会。

　　她本就有些懵，又听师兄继续说：“他家里看到视频，已经派人联系我了。我也是被上头叫过来处理的。邹处让你先把人带出来。”

　　*

　　开门放人后，姜行简随局里一行人来到休息室。

　　不仅师兄到场了，就连姜行简的上级领导邹处也闻讯赶来。

　　一进门看见角落里抱着一堆材料的姜行简，被称作是邹处的短发女人脸色变化可谓十分精彩，想骂却又碍于场面打住，只是隔空狠狠戳了戳她的脑门。

　　姜行简默默闭嘴，缩在人群堆里，静观其变。

　　“邹处，项队，刚刚确认了，不是他。”一旁的警员核实后对二人说。

　　闻言姜行简心里咯噔一声。

　　完蛋，一通操作猛如虎，居然抓错人了！

　　方才还狼狈坐在审讯椅上的男人，此刻落座休息室中的沙发上，正对着手机眉头高蹙，满脸阴云密布。

　　他身旁还坐着一位西装革履戴金丝边眼镜的男子，双手相扣搭在办公桌上，观其模样像是助阵来讨说法的。

　　姜行简心里怦怦跳：不会是找了个律师来告她的吧？

　　忽地，男人幽幽抬眸，语调似暴风前的宁静：

　　“我要见刚才审问我的警官。那位女警官。”

　　听见自己被点名，姜行简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罢了罢了，总是要面对的……她做好心理建设，也没想躲，硬着头皮从一堆警员中挤出去，来到满脸阴云的男人面前。

　　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对方胸前名贵的衬衫上还印着她的黑鞋印，姜行简冷汗直冒：“呃，所以……请问这位‘AAA江城酷少’先生，那您究竟是？”

　　一旁的邹处以掌捂脸：

　　“他是真的江城段家的独子，段瑾臣。”

　　姜行简：悬着的心嘎巴一下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