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这份合同谁爱签谁签
...
-
第二章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桌边坐着的几个练习生同时抬头，连刚刚还在低头看手机的宋承安都看了过来。
周启明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不签。”林见微把合同推回去，“第七条补充约定里，练习生阶段产生的培训费用、服化支出、住宿成本，全都视作个人预付债务，后续从分成里优先扣除。第九条更有意思，公司享有节目期间及成团后二十四个月内的全部话题策划优先权，包括但不限于人设、采访口径和公开互动。”
他语速不快，字字清楚。
“换句话说，就是你们让我和谁绑，我就得和谁绑；让我说什么，我就得说什么。赚了算公司的，翻车算我自己的。周哥，你当我们是练习生，还是流水线上批量生产的耗材？”
桌边那几个原本没仔细看条款的人，脸色都变了。
周启明猛地把文件一合：“林见微，你别在这儿带节奏。”
“条款是你们写的，节奏也是你们先带的。”林见微看着他，“我只是念出来而已。”
周启明沉下脸：“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名单今天定，你不签，就默认放弃公司给你的全部资源。”
“资源？”林见微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话，“让我给宋承安垫舞台、补镜头、救场面，最后再把热度和功劳一起送给他，也算资源？”
宋承安眼神一动，终于开口：“见微，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他长相偏清秀，笑起来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此刻语气也放得很柔和，像是真的被无辜牵连。
林见微却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前世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舞台事故后先红着眼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转头就在采访里轻轻提一句“见微平时有点急”；团综里所有的矛盾、争执、资源失衡，到最后都能在一句句看似无辜的旁白里，绕到林见微头上。
人前干净，人后会演。
“没有误会。”林见微语气平稳，“我只是觉得，属于谁的舞台，就该让谁自己站上去。”
宋承安脸上的笑浅了一点。
周启明站起来，声音压低：“你跟我出来。”
走廊尽头的窗没关，热风灌进来，吹得人心烦。
周启明把门一关，转头就骂：“林见微，你疯了是不是？你知道公司为了把你塞进《曜星》花了多少钱吗？”
“花在我身上了吗？”林见微问。
周启明一噎。
“热搜、妆造、话题预埋、镜头铺垫，花在哪儿你自己最清楚。”林见微靠着墙，声音依旧不高，却把每个字都咬得很稳，“别把话说得像是你们在做慈善。我进节目，对你们来说就是一张牌。牌好用，就多打几次；牌要是锋利得不听话，就折了扔掉。”
周启明盯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时安静寡言的练习生。
从前的林见微不是没脾气，只是知道闹了也没用，所以大多数时候都忍着。今天他却像完全换了一个人，句句都往最见不得光的地方扎。
“你不签，公司照样有办法让你上不了节目。”周启明冷冷道，“到时候别说舞台，你连训练室的门都进不去。”
林见微点头：“我信。”
“那你还——”
“但今天不一样。”林见微打断他，“谢晏川在楼下。”
周启明一怔。
林见微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冷冷一笑。
上辈子也是今天，《曜星练习生》节目组临时通知，飞行发起人提前到场看预备名单。消息压得死，直到人进楼了，公司才知道。
谢晏川。
二十七岁，正当红的演员，口碑、商业、流量全都稳得可怕。节目组请他来，不是为了真教谁唱跳，而是为了给这个尚未开播的项目垫第一波热度。
上一世林见微签完字才知道他来过。
那时候他已经被摁进了既定轨道，没得选。
可现在，他有。
周启明死死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林见微站直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领，语气甚至算得上礼貌。
“不做什么。就是想在谢老师面前，把这份合同再念一遍。”
周启明脸色瞬间变了：“你敢。”
“周哥，我连不签都敢。”林见微看着他，“您可以猜猜，我敢不敢让节目组的人也知道，曜世给练习生准备了什么样的补充协议。”
空气一下绷紧了。
周启明盯了他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见微等的就是这句。
“第一，我不签补充协议，只签标准练习生艺人合同。第二，今天下午的预备考核，我上A组，不给任何人垫位置。第三，如果节目初舞台要选中心位候选，我报名。”
周启明几乎气笑：“你胃口倒是不小。”
“我只拿我该拿的。”林见微说。
周启明盯着他，像在权衡。谢晏川就在楼下，节目组的人也在，今天真闹出点什么，谁都收不了场。
“……行。”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个字，“但你别高兴太早。林见微，你以为抢个A组就能翻天？”
林见微垂眼，把袖口拉平。
“翻不翻天再说。”
“至少今天，我不想再跪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