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也要谈恋爱？》西川春花

2、第一章 “

　　“赞西小姐，请您作为尸体的第一发现人，详细说明一下布莱德先生被杀现场的情况。”
　　眼前的黑人女警官眼神犀利，薄薄的镜片在拷问灯下有些反光。
　　秦赞西眯了眯眼，她的眼睛里全部都是光晕，几乎看不清楚对面那位女警官的脸。
　　她已经在这个审讯室里呆了整整六个小时了。
　　秦赞西的嗓子有些干哑，她声线平稳不带有任何感情，再次将昨天早上所见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叙述出来。
　　“我带着总裁布莱德的新企划书照常上班，每天早上布莱德喜欢喝一杯咖啡，我会比他早到二十分钟，用来冲咖啡，他对于咖啡很讲究，必须是产自巴拿马的咖啡豆，研磨度也要保持在0.8-1毫米之间，虽然麻烦，但一个月以来，我已经做惯了，所以在以往，二十分钟是完全足够的。但今天的咖啡豆出了问题，不知被谁换成了普通的速溶咖啡，我没办法，只能出门到最近的咖啡店买一杯替代的摩卡，这是他的第二选择。”
　　“你为什么不干脆给他冲那个被换了的咖啡豆。”
　　“因为他不喝。”
　　黑人女警官的目光露出探究，追问道：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秦赞西毫无感情开口。
　　这段话她已经重复说了三遍了。
　　每一个新警官进来，她都要复述当时的情景。
　　她现在觉得自己甚至能倒着把每个单词的字母拼出来。
　　“听您的语气，布莱德先生似乎是个十分难搞的上司。”
　　似乎是为了缓解气氛，对面的黑人女警官换了个姿势，语气轻松地打了个岔，“同为上班族，我想我十分理解您的想法。”
　　“有这么个上司，您作为秘书想必有很多难以说出口的怨言。”
　　说着，她一边观察着秦赞西的神情，一边从一旁的A4纸堆里抽出了一张，递到了秦赞西的眼前。
　　“听您的同事说，布莱德先生总是在工作时不经意地触碰你，导致您十分反感和他单独相处，对吗？”
　　秦赞西漠然地抬起头看了眼那张纸，上面是警察调查出来的一些闲言碎语，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哧”的一声轻笑出声。
　　“您应该问问躺在停尸间里的布莱德先生，是否对我有超过正常上下级距离的行为，或者干脆去一帧一帧地看监控，而不是来这儿质问我。”
　　“还有，布莱德先生毫无疑问是枪杀，他脑袋和窗户玻璃上的洞我可没办法一下子凿出来，与其和我在这儿浪费时间，不如您应该去隔壁那栋办公楼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落下的子弹壳之类的。”
　　长时间的疲累和烦躁涌了上来，秦赞西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额角，双手交叠在身前，神情尖锐，好整以暇道，“毕竟悬疑大片里都是这样演的。”
　　黑人女警官似乎她的话噎了一下，思忖踌躇片刻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拉开椅子出了门。
　　本就昏暗的审讯室里随着关门声变得更加寂静起来，秦赞西甚至可以听清自己有些烦躁的呼吸声。
　　真是倒霉透了。
　　秦赞西揉了揉太阳穴，她不敢做出什么太大幅度的动作，审讯室里的摄像头高清到也许连她脸上的绒毛都能看得清。
　　这个死老头，死了还给她招晦气。
　　要不是硕士毕业之后着急找工作，谁会来这么一家空壳公司呢。
　　秦赞西心里苦笑起来。
　　她从高中毕业就被父母送到了大洋彼岸的A国，从本科到研究生，已经整整七年了。
　　因为不耐烦实验室里压抑无聊的氛围和只出不进的账单，她主动放弃了导师的博士名额，入职了一家叫做布莱德的检验技术公司。
　　也许当时是被鬼迷了心窍，或者是被公司铺天盖地的巨大营销海报蒙蔽了双眼，明明察觉了这公司似乎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入职了。
　　果不其然，在入职的第六个月，她从实验室被调到了总裁办公室。
　　难伺候的上司，肮脏的喝酒应酬，油腻又不怀好意的胖子老白男......还不如在实验室里面对冰冷的仪器和数据。
　　秦赞西扯了扯嘴角，要说布莱德死了她开不开心，那肯定是开心的，但当她推开门直面被枪爆头的尸体时，她是真的吓坏了。
　　没办法，谁让她倒霉呢，不然也不会被警察当作嫌疑人拘在这里半天时间。
　　秦赞西轻轻趴在了审讯桌上，六个小时的高强度问话已经让她筋疲力尽，她正准备合上眼小憩一会儿，厚重的审讯室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警官推开了门，脸上挂着足以温暖寒冬的阳光笑容，对她招手示意。
　　“赞西小姐，您可以出去了。”
　　秦赞西发丝落在脸上，被高强度光照射的红血丝布满整个眼睛，她有些倦怠的“嗯”了一声。
　　年轻男警官似乎没听清她说些什么，微微歪了歪头，表情中流露出几分无辜清澈的疑惑。
　　秦赞西看他这副人畜无害的相貌，猜测这人大概是被推出来专门唱红脸的那个，而刚刚的女警官则是唱白脸的。
　　算了，都是工作。
　　她叹口气起身，将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在路过这位年轻警官身边时低低说了句“谢谢”。
　　还没走出多远，正当她准备打开警局的玻璃门时，只听后面一阵急促的小跑声愈来愈近。
　　“赞西小姐。”
　　这位年轻的男警官再次露出笑容，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非常感谢您今天的配合，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您有想起什么关于案件的新细节或者新发现，可以随时打过来。”
　　秦赞西接过了名片，上面十分简单地写了他的名字和电话，芬恩·戴维斯，917-xxx-312。
　　玻璃门外的阳光刺眼眩目，晃得人失神，秦赞西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
　　待她打开门出去，走廊尽头，几位警察走过来，其中一位熟稔地揽住了芬恩的肩膀，“哟，送美女出门，看来咱们的小芬恩又套话来了。”
　　芬恩注视着秦赞西的背影在拐角消失，听到这话回过神，微笑着摆了摆手，“别瞎说，赞西小姐是案件的第一发现人，作为证人来的。”
　　“又是格琳给你派的活？”一位警官甩甩手道，“格琳这家伙，好不容易给她分配个新人带，一点也不珍惜。”
　　“要不然小芬恩你干脆跟道格长官申请到我这儿来好了，一定比在格琳手下干活有趣得多。”
　　“去你的吧，你小子是看芬恩长得帅，你带着出任务能吸引年轻漂亮女孩的目光吧！”
　　那位警官明显被戳破了心思，摊手道：“这有什么不好？借着小芬恩的英俊帅气，我在一旁沾沾光嘛！”
　　几人哈哈笑着向前走。
　　“这么说是有新案子？”
　　不知谁突然提了一句。
　　闻言，芬恩点点头，“是，中城的新案子。”
　　“什么案子？”警官们便走边聊，其中一位警官猛地拍手，一下子想起来，道：“哦！布莱德集团老总的枪杀案。”
　　“这么说来，刚刚那位赞西小姐就是布莱德老总的那个总助？”
　　“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真是年轻有为。”
　　警官们赞叹道。
　　“去年，布莱德集团铺天盖地的营销什么一滴血就能检验疾病，恨不得整个A国都是他们集团的广告。”
　　“果然，太高调会遭报应，这次布莱德老总也许就是死于商业竞争呢。”
　　揽着芬恩的那位警官煞有其事说道。
　　芬恩在一旁静静听着几个人一边走一边侃天侃地，眼神冷静，沉默着思索没有插话。
　　“芬恩！”
　　带着眼镜的黑人女警官格琳不知从哪个会议室窜了出来，侧身站在门口唤道：“道格长官叫你。”
　　芬恩应了一声跟上格琳的步伐进了会议室，格琳在他身后把会议室的门关的紧紧的，确保没有一丝缝隙。
　　此时屋内站着的除了芬恩熟悉的长官道格，还有两个陌生的男人，一个身材瘦高带了一副无框眼镜，另一位则高大健壮，胸肌在衬衫里裹得紧紧的。
　　“您好，中央情报局CIA里奥·万斯，叫我里奥就行。”
　　瘦高男人率先伸出手来表示友好。
　　虽然很懵，但出于礼貌，芬恩仍然回握了下，“您好，我是芬恩。”
　　话音落下，芬恩对着另外那个高壮男人伸出手，谁知男人并没有握手的意思，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待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高壮男人身上，他似乎才意识到芬恩正在跟他打招呼，然而他也并没有回握回去，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有些冷硬道：“FBI，迈尔斯。”
　　芬恩悄悄把伸出去的手落回身侧，两根手指来回摩挲两下，似乎这样就能当作刚才的尴尬没发生。
　　“迈尔斯这家伙就这样，总是一副臭脸。”
　　里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打圆场道：“脾气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
　　“您说笑了，”道格长官哈哈两声，气氛缓和了些。他拉开了一侧的椅子，伸手示意众人，“来，咱们坐下详谈。”
　　芬恩在道格左侧坐下，环视一周，见身边格琳的表情凝重，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事件的不同寻常。
　　“芬恩，格琳，这两位先生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布莱德枪杀案的细节，他们怀疑这起案件与先前的另外几起谋杀案，是出自同一个杀手组织——【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