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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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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也不知道是自己什么时候从素心居出来的。
她走在小道上,摸着暗红色的墙体。
谢老夫人的话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在以前,她最大的烦恼,是最好的朋友与别人走的近了些,忽略了她。
现在她却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
秋风吹过,将她的发丝吹到脸上,有些痒痒的。她伸手去撩开,还是觉得脸上始终有着挥之不去的痒意。
她低头看去,发现地上有一排蚂蚁。
她故意将手指放在蚂蚁前进的路上,蚂蚁便绕着她的手指跑向别处。
她就这样蹲着,直勾勾的看着蚂蚁搬家,看着看着,地上落下几滴水,那些蚂蚁被水珠吓得四处散开。
她伸手摸了摸脸颊,湿湿的触感传来。
“还好没有化妆,要不然妆也得花了。”沈梨苦笑着自嘲。
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站起来。
“沈,沈姨娘?”一道怯怯的声音传来,是陌生的声音。
沈梨扭头望去,是一个面生的丫鬟。
那丫鬟看着很小,脸上带着几道烧火留下的灰,手上拎着小小的食盒。
她见到那丫鬟正好奇的看着她的发型,眼神里没有恶意。
“是要往清落院送晚膳吗。”沈梨问道。
丫鬟怯生生的,看起来刚胜任这份工作。“对,原先的翠儿姑娘最近告病了一段时间,嬷嬷就让奴婢来送了。”
“那你直接给我吧。”沈梨伸出手。
丫鬟面露犹豫,最后还是将食盒递给了沈梨。
沈梨结果食盒,稍稍掂量了一下重量,很轻,看样子晚上又不能吃饱了。
“沈姨娘的发鬓梳的还挺好看的。”丫鬟看着她的发型,笑着说道。
沈梨没有回应,只是朝那丫鬟笑了一下,便扭头走了。
或许是少女天然的打扮欲,她给自己梳头时,虽然没有添珠钗,但特地加了两条发带。
风吹过,少女的发带被吹的摇摆。
感受到风的寒意,沈梨觉得鼻子酸酸的,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
好像要入秋了。
她忽然考虑起来,要是入冬她该怎么办,伙食已经这么差了,冬日的炭火想来也不会太好。
以至于她都坐到床边了,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阿嚏———”
又一声喷嚏。
她忽然有些害怕了,紧紧的咬着唇,连忙拿起纸墨,用简体字写下“谢家出逃计划”。
必须要加快进程了。
她一闭上眼就是冬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模样,她的字也跟着手一起抖。
纸上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谢家离开。
她写了很久,有点像在写日记,写到最后是“谢老夫人很坏”、“饭吃不饱”、“谢二少爷好像食言了”。
她在纸上肆意地宣泄着不满。
写到最后,头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冷。
她忙上床盖好被子躺下,连洗漱也没来得及。
“看在我一次坏事也没做过的份上,千万不要让我感冒吧。”
沈梨嘴上默默祈祷着,眼皮重的快要让她控制不住,她闭着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太阳落了又升,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生病了。
这、这就是墨菲定律吧。她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她试图爬起来,但是浑身上下都沉重的起不来,就好像被一辆汽车碾过。
这清落院有谁会关注到呢。
她怕是在这死了都没人发现,就算发现了也是卷了草席往乱葬岗一丢。
她的脑海中思绪很乱,她从在谢府一直想到在现代,只是眼皮始终打不开。
她时常能听见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和脚步声,但那脚步声每次都很快转瞬即逝,她怀疑是哪只野猫偷偷跑进了她的院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天好像都黑了。
“噔——”
她听见一些声音,她好想睁眼看看,但还是睁不开,好困。
“喂,你,你还活着吗。”
她听到熟悉的不着调的声音,声音里夹杂着一些颤抖,好耳熟。
但是怎么这么欠揍,哪有人这样问候别人的。
她有些不开心了。
沈梨使劲将眼睛睁开,很想看看这个欠揍的人是谁。只睁开着一丝缝隙,她先是看到那玄色的衣角,慢慢往上看去,是、是带着婴儿肥的少年面孔。
“你…你会翻墙了吗。”沈梨迷迷糊糊说着,声音带着沙哑。
她看到少年脸上不是熟悉的嬉皮笑脸样,反而是她看不懂的严肃,少年眉头皱得紧紧的,眼里满是担忧的样子。
“会了,你先喝点药。”
少年将药端到沈梨嘴前,直愣愣的灌了进去。
喝的太急了,药汁从嘴角往脖颈处流。
少年着急的伸出手,但又悬在半空中,有些别扭,“那个,脖子上。”
沈梨吃力的抬起手将脖子上的药汁擦去,药很苦,倒是让她有几分清醒了。
她这才注意到,少年脸上带些灰。
她莫名感觉鼻子很酸,眼角不争气的流着泪水。
“我、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
少年有些慌乱,“别哭别哭,小爷我告诉你名字就是了。”
沈梨的泪水还是没有止住,哭到最后,越来越大声。
“我叫谢允清,谢允清。”
少年慌张的用手擦去沈梨脸上的泪水,擦完后有些不自然的将头撇到一边。
“谢允清,我真的真的很想学会翻墙。”沈梨带着哭腔。
“小爷没忘,没忘。这几天都在苦心钻研呢,这下是真的能在你面前英姿飒爽了。”谢允清瞧见沈梨似乎不再继续流泪,挠了挠后脑勺,又开始微扬着下巴。
“你是怎么进来的,你不怕被人看见吗。”沈梨哭的鼻头红红的。
“自然是翻进来的。”谢允清漫不经心道,“再说了,你这院子旁边别说人影了,连鬼都没有,翻进来还不是轻轻松松吗。”
“那,那你、你为什么会进来。”
“小爷我正好路过,顺道来看看呗。”谢允清故作轻松的哈哈了两声。
沈梨没有信他的说辞,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谢允清。
她瞧见谢允清的耳廓有些发红。
“小爷我确实有几分姿色,但也不用看这么久吧。”谢允清甚至将身子也微微扭过去了。
她依旧没有说话。
“好了好了,小爷我生平就是爱多管闲事,就是见不得小姑娘在这受苦好了吧。”
谢允清闭着眼认命般的说了出来。
沈梨听到答案后,反而有些尴尬了,她微微抿着唇,将脸埋到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她和谢允清这算是朋友吗。
“等你好起来,小爷我先带你去外面玩吧。”谢允清嘴角忍不住上扬。
“偷偷的。”
“嗯。”沈梨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有些闷闷的。
“你那食盒我看过了,吃的什么玩意,俩破馒头,还好小爷我聪明。”谢允清得意的说着。
从怀里掏出了一小袋烧鸡,放到桌子上。
“这个好吃。”
“还热乎。”
沈梨望着桌子上的烧鸡,有些不知所措,生、生病的人吃烧鸡吗。
她呆呆的看了很久。
“谢允清。”
她瞧见他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谢允清怔愣片刻,摇了摇头。
沈梨有些失落的垂了垂眼,转过身子,不再看着他。
“我叫沈梨。”
“沈梨…这名字听的倒是有点想吃梨子了。”谢允清嘻的一笑。
“明天,明天我还会来给你送药,我得先走了。”
沈梨望着谢允清离去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张开嘴,“你为什么…”
她没有说完。
她看到谢允清的身影停住了,那左脚还停留在门槛上。
“小爷始终觉得,你像是走错门了。”
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认真。
随后她便瞧见那少爷朝着她招了招手,洋洋洒洒地往墙边走去了。
连名字都不知道,就敢帮她吗。
沈梨不愿意再继续想下去了。
“哎哟———”
少年摔倒的声音再次传来,她听着那声音,笑了起来。
不过那碗药确实让沈梨稍微好了一点,但还是困。
幸好宋若若让她一个月请安一次,于是她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在床上睡了一整天。
直到再次醒来,沈梨才感觉到能起床了。
浑身都痛。
像散架了。
她不想起床,但肚子饿了。
她小心翼翼的吃着那只烧鸡,也许是放久了,上面的油已经被凝固成块。
但她好久没吃过荤的了。
曾经在自己家时,沈梨从来不吃荤菜,因为她觉得荤菜吃着费劲,这还是她第一次觉得荤菜这么好吃。
肚子很撑,她躺在秋千椅上,感受着阳光。
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墙壁,后又像触电般的避开了。
真是…要死了。
总感觉很期待有什么人出现。
这种感觉让她有点不好受,心头酸酸的,涩涩的,就像吃小时候很流行的那种“秀逗”糖。
她准备找点事情忙起来。
她拿着李嬷嬷留下来的针线和布料,一点点的勾勒着图案。
红色在布面蔓延开来。
沈梨皱着眉,这才发现自己手上又多了个针脚。
她将受伤的手指放进嘴里轻轻地舔舐着。
又继续投入到刺绣当中。
直到她能完整的绣出一颗小小的梨子,尽管这颗梨子的针脚歪歪扭扭。
“有进步诶。”沈梨语气里全是喜悦。
是不是再好一点就可以拿去卖了。
她有点期待李嬷嬷的到来了。
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又往墙角处看着,微微叹了口气。
将那帕子轻轻放在秋千上,简单洗漱后,往床上沉沉睡去。
身体还是疲劳的。
等沈梨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揉着眼睛,发现桌上多了一包酥饼,一个纸团,以及一碗药。
“搞什么嘛…”沈梨小声说道。
语气带有一丝抱怨。
感觉心跳的好快。
他、他应该,也是把她当朋友的吧。
沈梨朝着桌子走去,先是打开了那团纸,依旧是皱巴巴的模样。
上面是两行近乎丑陋的字。
“老爷子找小爷有点事。”
“你晚上睡觉说梦话,说什么小笼包呢。”
她几乎都能猜到谢允清写下这两行字时的语气。
她嗤笑一声,“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