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月光轻抚你》错枝

3、第 3 章 柯

　　柯乔安和宋嘉禾第一次见面是在二零一七年的夏天，柯乔安高二期末考一塌糊涂，乔希看不下去，给她找了一对一家教。

　　柯乔安在成绩上就与乔希吵了几时回，她爱玩爱浪的性子就不可能安分待在家里补课。

　　“妈，以前请了那么多次家教，有没有效果你还不知道吗？”柯乔安头发耷拉着，完全刚睡醒，她还打了个哈欠。

　　乔希一个犀利眼神，她便飞速跑去卫生间洗漱整理。

　　她不服：“妈，你会后悔的。”

　　　“做好你该做的，现在还不紧张，有你以后后悔。”乔希翘起二郎腿，抬手看时间。

　　早上七点，比较早。柯乔安每一次见家教老师，都能看到她熬穿后的黑眼圈。这次算好，昨晚没人陪她打游戏，睡得算早。

　　她哪种家教老师她都见过，凶神恶煞，男女都有。她自以为这次，又是和从前一样，花钱请来的“金牌”专业家教。

　　然而她看到宋嘉禾的第一眼，就迷上了他。清纯男大，身高腿长是标配。他一身白色衬衣，眉眼带笑，在暖色调的家具中，更显柔和。

　　乔希废话不多说：“宋老师，安安的数学就交给你了。”

　　“家长放心。”宋嘉禾扬起微笑。

　　柯乔安犯花痴，头一会儿不顶撞乔希的决定，她推开书房，把作业整整齐齐摆在书桌上，颇有谄媚的意味。

　　“宋老师请坐，我叫柯乔安。”柯乔安拉开椅子恭敬有礼，“我们从哪里开始呢？”

　　“宋嘉禾。”宋嘉禾说完名字，伸懒腰瘫软在他那把舒适的椅子上，不顾他作为家教老师的形象，嘴里吐出两个字，“舒服～”

　　柯乔安呆愣在原地，手中的笔顺势掉在桌上，“啪嗒”一声，清晰地敲在柯乔安心中。

　　此人不简单，此人空有皮囊，此人难以揣测！

　　“哥？你忘了你来干嘛的吗？”

　　柯乔安瞳孔地震，完全不敢相信，乔希伶俐的眼光下，能让这样的人来教她。或许，人家真有实力，也未可知。

　　柯乔安先不管他，翻出习题写，乔希可是要检查的。她数学一塌糊涂，第三道就不会。

　　“宋老师，这道题不会。”柯乔安安分守己，能通过乔希法眼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宋嘉禾瞄了一眼，又吐出两个字：“不会。”

　　他怕柯乔安不理解，解释：“正常大学生高考后清理内存，全忘完了，何况我是三流大学生，更不会了。”

　　他洋洋洒洒说完，独留柯乔安一人呆愣。

　　宋嘉禾继续躺着，拿起手机打游戏，嘴里骂骂咧咧：“开局就送人头，你丫的用脚打的！”

　　柯乔安不耐烦，骂道：“不会，那你当什么家教老师！欺骗消费者！”

　　“没办法，挣钱不容易，没点口才，找不到好工作。你还不好好写，要不然你不好跟你妈交代～”宋嘉禾边打游戏边回复。

　　“你不怕我妈辞了你？”

　　“不怕，赶紧写吧，苦命的准高三生！你这开头的作业，翻书就可以解决，把你七成新的数学书拿出来翻翻吧。”宋嘉禾全神贯注盯着手机。

　　柯乔安正准备拿手机跟乔希发消息告状，一眼就是宋嘉禾清纯帅气的面容，当个摆设看起来也不错。要是换个凶狠严厉的家教，她受不了。

　　宋嘉禾勉勉强强，至少她还能混着过安稳日子。

　　她放弃告状，把积灰已久的数学书拿出来看。数学书七成新，还能卖给下一届。

　　一上午三小时的家教结束，完全靠柯乔安自己翻书。她不敢造次，以前就请过家教老师，以往的家教老师爱打小报告。她没少因为这些挨乔希的训。

　　宋嘉禾从椅子上挪起身，拿起柯乔安的作业看，随后扔回去。

　　“还行，第七道，第十道，算错。”

　　宋嘉禾说完，看了一眼手机，就离开了。

　　柯乔安跟着走出书房，宋嘉禾径直出门，一点不停留。

　　刘阿姨做好午饭，抬头喊柯乔安：“乔安吃饭了，老师走这么快，乔女士还让我喊老师留下吃午饭再走。”

　　“不知道。”柯乔安走到饭桌前吃饭。

　　“家教怎么样？”刘阿姨给柯乔安盛汤，“一会儿我去收拾书房。”

　　“一般吧。”

　　柯乔安爸妈都忙，中午不在家吃饭。她一个人吃完饭，看这空荡荡的房间。父母陪伴的时间少，她不怨，她总能找到乐子。

　　乔希打来电话，询问家教情况。

　　“妈，你这个家教真的靠谱吗？你不会被骗了吧。”柯乔安小声问道。

　　乔希那边喧闹，正当饭点，她不悦训斥：“你这孩子，宋老师是我托关系找的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生，别想偷懒，眼看就要高三，你这个暑假就给我安安分分在家补课！再跑出去鬼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啊！不要，死读书脑子有问题！”柯乔安撑着筷子在碗里搅和。

　　“准你周日不补课。高三成绩要是不上涨，以后零花钱减半！”

　　柯乔安嘴角抽搐，这个宋嘉禾不会是别人冒充的吧，他怎么可能和乔希嘴里的名牌大学生沾边。

　　“妈妈～今天下午我可以不去练琴吗？我真不喜欢弹钢琴。”

　　“不行，又不是天天让你去练，不多说，晚上我回来检查作业！”

　　乔希不给柯乔安嚷嚷的机会，挂断手机。

　　柯乔安哎气，练琴就两个小时，多的时间，自然是鬼混。

　　云河的盛夏燥热，蝉扯起嗓子嘶吼。柯乔安脱离琴行的空调，显然受不了闷热气。

　　她迅疾找个奶茶店坐下，好在奶茶店有空调。

　　“两杯杨枝甘露，少冰，正常糖。”柯乔安递上钱，慵懒地靠在墙上，享受空调的凉意。

　　朋友姗姗来迟，柯乔安递上奶茶：“这天好热啊。”

　　唐糖插上吸管喝下一口：“过几天刮台风，会凉快点。安安，听说你妈给你请了家教老师？”

　　“嗯。这个家教老师空有其表，糊弄我妈。根本就不教，啥也不会。我还得天天上，好烦啊！但是他，长得好看，留着当装饰也不错。”

　　柯乔安从烦闷到露出笑容，最后嘿嘿嘿笑着。

　　唐糖看不下去，把她拉回现实：“有图片吗？”

　　柯乔安把手机推到唐糖面前：“帅吧，青涩大学生！”

　　“这手真好看，他看起来没多大，应该跟我们差不多。还得是你啊，暑假还有个赏心悦目的家伙看。我妈把我扔补习班去了，跟你差不多，没多少玩的时间。我妈让我当会计，让我考财经大学，你呢？”

　　柯乔安摇头：“不知道，你成绩好，有的选，我成绩差，干瞪眼！”

　　“你妈给你找的家教老师，肯定有过人之处，你好好补课，高三再努力，一定会有好结果。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同一所大学，我也可以不学会计，咱俩找一个喜欢的专业学。跑出去，他们能拿我们怎么办？”

　　唐糖打开手机，把装有本地本科学校名字的图片摆在柯乔安面前。

　　“我挺想跟你同一个学校，身边有个朋友总是好的。”

　　柯乔安她对于大学没感觉，她混日子混习惯了。让她现在想，想不出什么来。唐糖手机里的大学种类繁多，柯乔安看一眼就觉得眼花缭乱，她把手机推回去。

　　“到时候再说吧，我真没想法。”

　　“小宋，你跟我去把垃圾倒了。”店员朝另一个店员喊道。

　　“好。”宋嘉禾洗了把手就走进里屋弄垃圾桶。

　　两人从柯乔安身旁路过，柯乔安目光迅速落在宋嘉禾身上。

　　这人一天打两份工？

　　“怎么了？”唐糖问道。

　　柯乔安手指宋嘉禾：“那就是我的家教老师，我靠，他一天打两份工！我记得我妈给的家教费不少啊？”

　　唐糖探头看，看到宋嘉禾，她眼前一亮：“我去，真的好帅。会不会是家里困难啊？”

　　柯乔安喝下一大口奶茶，才道：“不会是我妈看他家庭艰辛，同情心犯了，给我找的监工？”

　　“柯大小姐，你醒醒，你妈不是菩萨！”

　　宋嘉禾提起垃圾桶回来，和柯乔安对视上，他抬手一摇：“嗨。”

　　“嗨。”柯乔安回礼，她脸红了。

　　她能感受到，在对上宋嘉禾的那双眼时，浑身泛出燥热。

　　“安安，瞧你那点出息。”唐糖继续翻照片，继续说大学的事，“大学专业好多，总有你喜欢的吧？”

　　然而柯乔安没心思听，脑子里全是宋嘉禾那一双迷人的桃花眼。

　　“安安！”唐糖受不了她，双手抱住柯乔安的头，左右摇晃，“你清醒一点啊，现在不做准备，高三的时间只会越过越快！”

　　可是，柯乔安没想法是事实。

　　“学医，考公考编，师范？”
　　“不要，没那么大本事。”
　　“三大主流不要，我觉得摄影挺好。”
　　“不要，没审美。”
　　“金融，会计？”
　　“不要，我怕进局子见我爸。”
　　“计算机？”
　　“不要，没那脑子。”
　　“烘焙，手工，插花？”
　　“不要，手残。”

　　唐糖先烦了：“这不要，那不要，你要啥啊？”

　　柯乔安伸手关掉唐糖的手机，她起身走出店，扔下一句：“都不想要！”

　　一出店，柯乔安后悔，她怕热，时间到达下午四点，温度仍不降低。

　　唐糖很快就追上来：“安安，我跟你认真说话，要高三了，你能不能正紧点，别跟他们混了。”

　　“我知道，或许我明天就有想法了呢？不要催我。”

　　“我想和你考同一个大学，但我更想你是自愿上那个大学。”

　　“好啊。”

　　柯乔安打开手机，在便签一栏中记下——选好大学，和糖糖考一个大学。

　　柯乔安和唐糖在学校里形影不离，两人待久了，越来越像。两人在学校时，柯乔安就没少借她作业抄，她的校园生活极其舒适。

　　今天这一天，柯乔安过得充实。晚上乔希检查她作业，马马虎虎通过。

　　“你要是有宋老师一半就好了。”乔希叹气，把作业放回书桌上。

　　柯乔安搞不懂，宋嘉禾到底何德何能，总不能靠一张脸骗过她母亲吧。

　　“妈，你从哪里找的他？”

　　“我一个朋友在师范大当导员，宋老师的成绩名列前茅，还稳重，正巧暑假需要一份工作，就介绍给我了。他当年高考六百八十九，你看看你，四百分都难！”

　　柯乔安眉头皱起，被贬低的滋味真不好受，还来源于母亲。

　　“你好烦。”柯乔安跑回房间，躺进松软的床上。

　　她满脑子都是宋嘉禾那张俊脸，她到底该听谁的。宋嘉禾的表现就不像是一个学霸，而她的母亲从未骗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