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蚀计划》念愚不是鱼

2、第二章 委托 这个委托好

　　火锅已经吃了三轮，桌上的食材空了大半。红油锅底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菌汤锅也冒着白色的热气。客厅里弥漫着牛油和香料的味道，混杂着众人的笑声。
　　“不行了不行了，”宋枫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再吃就要炸了。”
　　“这才哪到哪，”南宫辰还在往锅里下虾滑，“我还有战斗力！”
　　吴尽夏推了推有点下滑的眼镜，眼神直勾勾的蒲猫：“话说回来，刚才游戏里某些人的发言很值得深挖啊……”说完之后还瞪了宿蓝桉一眼
　　“吃你的菜。”孟白榆夹了一筷子白菜塞进嘴里。
　　“呜呜呜——”吴尽夏抗议，尽夏不开心，尽夏委屈，尽夏要一个榆哥的抱抱才能好。
　　毕佑正在给大家分他在没告诉其他人的情况下带来的小甜品——抹茶千层蛋糕。陶莫离优雅地接过一小块，用小银叉切下一角：“这个甜度刚好。”
　　“那当然，我特意订的。”毕佑推了推眼镜，“按每个人口味调整了糖度。”
　　徐尽欢作为今晚的“主办方”，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桀桀桀侦探社成立三年，从最初只有他和孟白榆两个人的小工作室，发展到现在的七人团队，中间经历了不少风雨。但每次这样的聚会，都让他都会一副很欣慰的样子，笑的很温和，但笑意永远不达眼底，像是强撑的正常，又或是在担心着什么？
　　“来来来，拍张合照！”徐尽欢举起手机，“纪念我们三周年！”
　　众人立刻凑到一起。孟白榆被宋枫和南宫辰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吴尽夏从后面把下巴搁在孟白榆头顶，宿蓝桉站在孟白榆斜后方，陶莫离和毕佑一左一右站在边缘，徐尽欢在最前面举着手机。
　　“三、二、一 ——”
　　“桀桀桀侦探社！”众人齐声喊出侦探社的名字，配上夸张的笑脸。

　　咔嚓。

　　照片定格。火锅的热气在画面中氤氲，每个人的笑容都真挚温暖。
　　就在这一刻——

　　叮铃铃铃铃！

　　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划破了温馨的氛围。
　　所有人动作一顿。
　　客厅角落那台老式拨盘电话，黑色的机身，黄色的转盘，在这个智能手机时代显得格格不入。齐锣当初买下这栋别墅时，这台电话就装在那里，他懒得拆，就当个装饰品。
　　但它从来没响过。
　　直到现在。

　　叮铃铃铃铃！

　　铃声固执地响着，一声接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莫名带着一种紧迫感。
　　“谁的电话？”宋枫皱眉。
　　“这电话……应该没接线路吧？”毕佑推了推眼镜。

　　叮铃铃铃铃！

　　孟白榆放下筷子，站起来。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我去接。”
　　“别，”宿蓝桉按住他的肩膀，“可能是恶作剧。”
　　“但它一直在响。”孟白榆看着那台电话，“如果是恶作剧，对方怎么知道这个号码？一个我们都不知道的号码？”
　　一句话让所有人背后发凉。
　　这栋别墅的地址是保密的，侦探社的成员之外很少有人知道。而这台装饰用的电话，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号码。

　　叮铃铃铃铃！

　　铃声越来越急促。
　　“接吧，”陶莫离放下叉子，“但开免提。”
　　孟白榆点头，走到电话旁。其他人也围了过来，形成一个半圆。
　　孟白榆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按下了免提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粗重而慌乱，背景音很嘈杂，有风声，还有某种金属摩擦的声音。
　　“请、请问是桀桀桀侦探社吗？”一个女声，年轻，颤抖，带着哭腔。
　　“是的，”孟白榆的声音平稳而冷静但又出奇的冷漠，“请问您是哪位？”
　　“我、我叫林晚晚，”女声哽咽着，“我是慕水的朋友……慕水，你们知道慕水吗？”
　　众人对视一眼。慕水？这个名字很陌生。
　　“抱歉，我们不太清楚，”孟白榆说，“能详细说说吗？”
　　“慕水三个月前失踪了！”林晚晚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突然崩溃，带着绝望，“她在MB公司工作，是研发部的！三个月前她突然辞职，然后就消失了！警察说她是自己走的，但我了解她！她不会这样！她一定是出事了！”
　　MB公司。众人心里一沉。去年中断的一个案子，也是他们少数失败的案子
　　“林小姐，您冷静一点，”孟白榆的声音依然平稳，“您为什么联系我们？”
　　“因为没人信我！”林晚晚哭了出来，“警察不管，公司不管，连她家人都觉得她是自己走了……但我收到过她的信息！在她失踪一周后，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救救我。”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孟白榆沉默了几秒：“短信还在吗？”
　　“在！我一直留着！我还查了那个号码，是虚拟号，追踪不到。”林晚晚抽泣着，“我试过所有办法了……我甚至想自己调查，但我只是个普通的会计，我什么都做不了……直到上周，我在慕水的旧物里找到一张名片，上面写着你们侦探社的名字和这个电话号码……”
　　名片？桀桀桀侦探社的名片是统一设计的，但上面的联系电话是工作手机，不是这台老式电话。
　　“名片是什么样子的？”孟白榆问。
　　“紫色和金色渡的金属片，上面是浮雕的文字，还有一个浮雕判断紫色部分的蝴蝶，边缘有点烧过的痕迹，”林晚晚说，“上面手写着一行字：如果走投无路，打这个号码。”
　　黄色、烧焦、手写……这和他们侦探社的名片完全不同。
　　“林小姐，您现在在哪里？”孟白榆突然问。
　　“我、我在一个公共电话亭，”林晚晚的声音压低，“我不敢用手机，我觉得有人跟踪我……请一定要去调查一下这家公司，等时机成熟，我在公司里面和你们汇合”
　　“等等，林小姐——”
　　“不要告诉任何人！不要报警！他们的人无处不在！”林晚晚的声音突然变得惊恐，“我得走了，我听到脚步声——”

　　咔嚓。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孟白榆缓缓放下听筒。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有人跟踪她，”宋枫第一个开口，“她在害怕。”
　　“MB公司，”毕佑皱眉推了推眼镜，“我们去年失败的那个……”
　　徐尽欢快步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赫然写的就是他们去年对MB公司的那份中断的调查报告。
　　“这是巧合吗？”陶莫离的声音低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绝对不是巧合，”孟白榆转身，眼神锐利，“有人故意引导我们。文件上的提示，然后是这个电话，还有那个蝴蝶……算了，不重要。”
　　“但那个林小姐听起来很真实，”南宫辰小声说，“她的哭不像是装的。”
　　“也可能是演技，”宿蓝桉说，“或者她本人是真的，但被人利用了。”
　　推了推眼镜：“明天去吗？”
　　所有人都看向孟白榆。
　　孟白榆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别墅外夜色深沉，远处路灯的光晕在黑暗中显得微弱而孤独。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
　　“去，明天就去那家公司，最近他们公司失踪的人员太多了，人员不足时搞到个offer应该很容易。”
　　“但很可能是陷阱。”徐尽欢提醒。
　　“我知道，”孟白榆说，“但如果是真的，那个女孩需要帮助。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我也想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客厅里一片寂静。火锅已经凉了，蛋糕上的奶油有点塌陷，但没人再关注这些。
　　“那就去，”宿蓝桉第一个表态，“但要做好准备。”
　　“我同意，”陶莫离说，“明天我们一起去，不要一起在一个时间段进去。分散进入，装作不认识。”
　　“好”
　　聚会就这样匆匆结束。原本计划通宵的庆祝，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变成了战前准备会。
　　众人离开时，夜色已深。别墅外，几辆车先后驶离，车灯在黑暗中划出几道光轨，然后消失。
　　孟白榆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台黑色的老式电话。
　　电话静静地待在角落里，像一只沉睡的黑猫。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醒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孟白榆拿出来看，是宿蓝桉发来的信息：

　　“明天小心。”

　　他回了一个“嗯”。

　　然后是宋枫：“哥，明天我保护你！”

　　南宫辰：“阿榆，我准备了防身喷雾！”

　　吴尽夏：“阿蒲，需要我准备几个假身份吗？”

　　毕佑：“MB公司的初步资料已发你邮箱。”

　　陶莫离：“需要资金支持随时说，那个公司那边已经派人去联系了，如果进去调查拿到这份offer会比别的地方快很多。”

　　徐尽欢：“我已安排好应急预案，放心，我会帮你兜底的。”

　　孟白榆看着这些信息，嘴角微微上扬，或许这就是朋友带来的安心感吧。然后他关掉手机，走出别墅。
　　夜风很凉。他拉紧了风衣，抬头看了看天空。没有月亮，星星稀疏，云层很厚，像是要下雨。

　　MB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慕水，林晚晚……

　　他在心里默念这些名字。

　　明天，那里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桀桀桀侦探社的平静日子，恐怕要结束了。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一间昏暗房间里，一个男人挂断了手中的卫星电话。
　　他面前的大屏幕上，分成了七个画面。
　　每一个画面里，都是刚刚离开别墅的侦探社成员。
　　孟白榆的那一格被放大，占据了屏幕中央。
　　男人点燃一支烟，烟雾在黑暗中缭绕。
　　“鱼上钩了，”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准备收网。”
　　屏幕上，孟白榆正抬头看天，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轮廓分明。
　　男人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一个按钮。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虫蚀计划，第一阶段，启动。”

　　窗外，远处传来雷声。

　　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