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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吃泡面的小鸡
回到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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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1线已经早上了,白弦去更衣间换了套衣服,然后耗时1分钟,拿着份AI生成,充满情感的心得,打开了李主任的办公室。
“白弦,你这天天戴假发也不是个事。”
白弦耸耸肩,把心得和一叠照片甩到办公桌上,翘着二郎腿坐在转椅上转了一圈,“哎呀,我自己知道。”随后薅了一把自己发质上乘的假发,“每天一个发型,就问你帅不帅。”
李悠大致浏览了一遍,面容姣好的女人揉着太阳穴,推了推镜框,“随你去吧。”
李悠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打开瓶盖时茉莉花香四溢,女人将视线转移到资料上,“已经派人去186线调查了,但想要扯出背后的人,唉……”
白弦打着哈欠,泪光给眼里单调的蓝天添上五彩,不过那彩色一眨眼就不见了,“122调停长苏已背后也应该有他们。”
五年前,一个叫“零线”的组织兴起,他们认为□□是灵魂的枷锁,主张生死自由论,先是对管理局内部进行策反,后面就开始组织大型暴乱,破坏了各线和平,造成大规模死伤。
李悠揉了把脸,这几天的高压工作让她筋疲力尽,“不说了,给你放一天假,回去好好休息,下次的总结要自己写。”然后从身下取出一串钥匙,“喏,你的钥匙,说了不下三次,换一个安全性高一点的门,你这孩子为什么就要用那种老式门锁。”
“谢谢李主任!我这是专门去定制的钥匙和锁,不用担!”
几张A4纸被气流卷起,没过几秒又慢吞吞的回到门口。
白弦抿着嘴,略显不自然道,“李主任,我这个月的工资……那个……”
“我们都懂,上面早给你寄过去了。”
“那我走了,拜拜!”说罢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声音渐行渐远,李悠已经46岁了,白弦想掩饰的,全都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白弦,那个被众人排挤零重复率,19岁的眼中没有让人说的桀骜不驯,反而皆是稚气。
白弦站在她的办公桌前,从容不迫地自我介绍:
“李主任您好,我是69线A区学员白弦,很荣幸能后来到1线A区参加执行官考试……”
李悠觉得白弦像天上的云,飞得那么高,还那么柔和。
毫无疑问,白弦一举夺魁,坐上了1A执行官的位子,李悠终于有了机会接近这朵云。
她发现这朵云是纯白的,无论情绪表露还是喜恶事物,这个孩子都不清楚。
就比如会在吃到过敏的芒果时,不紧不慢地笑着挂号,下次接着吃李悠送过来的芒果。
李悠问他为什么,这个孩子只会说:
“妈妈说,要对善良的人保持热情。”
平行74年6月13日,周二,距离他的生日还有四天。
钥匙转动,桌椅蒙上了一层薄灰,男人停滞一瞬,走过去将窗帘关上。
给关机的咳咳充上电后,脸便埋进蒙尘的被褥中一动不动,平稳均匀的呼吸让人以为他已经陷入温柔的梦乡。
左手微挛,尾戒的存在感被轻而易举地拉满,短暂的挣扎后,白弦缓缓从床上爬起来。
看着落灰的地板与床头柜,长叹一口气,还是妥协了。
虹膜扫描成功,黑暗的保险柜被手电筒照亮,看到里面的东西纤尘不染,白弦的肩头几不可察的松弛下来,踩着疲惫的步子一头栽进床里。
近一个月以来他都在连轴转,刚完成高危级异世任务,又要跑去发生暴乱的线内,有的时候还要做报告参加各线的合会。
这就是众人向往的高薪领导阶层——协防组。
晚上八点,被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吵醒,在黑暗中摸索着下床,白弦今年24岁,还是有点怕黑的。
一把拉开窗帘,空气是清新的,公寓楼下还能听到同事家人的谈笑声,白弦启动清扫机器,自己端着桶泡面跑到阳台去了。
阳台只有一把没有靠背的椅子和一个小桌子,他原本是在角落里养了些绿植的,后面实在没时间照顾,干脆全送给别人了,他自己标榜是很喜欢养植物的知性青年。
整个阳台现在有点光秃秃的,他一个人有点……孤零零的。
“白弦!白弦!我充满电了!”机械音在室内响起。
白弦其实不是孤零零的,他还有个聒噪的小机器鸡咳咳。
“我在阳台。”
咳咳并不是管理局发的普通机器,据咳咳的回忆,它一出厂就跟着白弦了。
“白弦!我要警告你了!”咳咳咻的一声飞过来,电子屏上是愤怒的颜文字,“说了多少次,不要一次性用……”
白弦一把将小鸡抓下来,“好的,我知道了,闭嘴。”
“我看你一点都不知道。”小鸡喋喋不休地说着,屏幕上不断变换着表情,“每次你都说知道知道,结果哪次不是那样做,我警告过你多少次?妈妈都讲……”
白弦听到这里一下变了脸色,可爱的粉色瞳孔有些发红,咳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直接缩回翅膀,滴的一声,给自己关机了。
一切归于平静,白弦烦躁地把刘海用左手撩上去按住。
白弦的皮肤就没被晒黑过,素颈纤长,还能看到青紫的血管,纯黑短袖衬得锁骨更加精致了。
将剩下的泡面一口气全塞进嘴里,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滑动,整个人散出些痞气。
“别装死。”白弦颠了两下小鸡,然后直接扔出去了。
咳咳在半空开机,扇着翅膀飞到白弦面前,“白弦!给我摔坏了怎么办!”
“让让。”白弦最后喝了一口泡面汤,端着泡面汤从小板凳上起来,刘海放下来遮了眼,“顺便给我去拿个发箍。”
“不让,道歉!”咳咳挡在白弦面前,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怎么?你要喝啊?来来来。”白弦作势就要往小鸡身上靠。
咳咳作为一只高智商小鸡,自然不会同他这种狂妄自大,无理取闹的人计较,“不要!你在家也不把你的假发脱了啊?”
“不想。”
阳台的落地窗前,月光照亮周围的清云。
管理局处于1线中心,但白弦的公寓是楼中楼,外面的繁华透不进来。
白弦爱坐在阳台上,可一到晚上,不开灯太黑了,开灯太亮了。
咳咳机器爪抓了件外套盖在白弦头上,“起风了要把窗户关上吗?别坐地上,小心感冒。”
白弦把外套套上,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这个天不冷。”
咳咳也没再说话,落在白弦的肩头,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温软的肌肤,月光一点一滴填满地缝,直到柔情溢出,在空气的发酵中变质。
“靠着我干嘛?”白弦讲话轻轻的,呼吸慢慢的,手臂环抱着双膝没动,“冷吗?”
咳咳自是不知道什么是冷暖的,凑得更近了些,“我和你的感受应许差不多,你冷吗?”
白弦轻蹙眉心,像是询问,又像是喃喃自语,“我?冷吗?”
他也迷惑着,脖颈是暖的,手是冷的,嘴唇是暖的,鼻尖是冷的……这里是暖的,又是冷的。
“我……该去洗漱了。”白弦眼神乱飘着,答非所问,却又恰好是答案。
房间里开着暖光灯,白弦从浴室走出来,睫羽还带着潮热,身上是淡淡的玫瑰花味。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疤痕,就像个价值不菲的BJD娃娃。
“我累了,没电了自己去充,睡了。”白弦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因为是侧睡,被角总掖不好,所以背后时常凉飕飕的。
“你不是才睡醒起来吗?”咳咳不解。
白弦充耳不闻,闭上眼缩进被子里,“帮我把空调开高一点,记得关灯。”
黑暗蔓延在不大的房间里,咳咳落到白弦的面前,电子大眼一眨一眨的,“白弦,怎么了?”
白弦翻了个身,将自己缩的更紧了些,“我没想什么,就是挺累的。”
“你心情不好就爱睡觉。”咳咳有话直说。
“我困了也爱睡觉。”
咳咳眨着眼睛,犹豫再三问道,“白弦,你在后悔吗?”
白弦依旧闭着眼,将自己缩得更紧了,回答得斩钉截铁,“不会。”
“你会的。”咳咳陈述着,“白弦,我比你看得清楚。”
白弦窝在被子里,闷了好久才出声,“未必,我从不走回头路。”
咳咳欲说还休,最后机械音里透出一些无奈,“做个好梦。”
与此同时,3线管理局的射击训练场,宋羡熠揉揉酸胀的手腕还想继续,坐在一旁的苏已出声,“这不是战场,累就去休息。”
宋羡熠这才放下枪,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过去坐在苏已旁边,翘着二郎腿,“谢谢。”
苏已翻来手里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全是隽秀的笔迹,“我还以为你真像他们说的一样,笔试满分实操差点挂科的‘纸上将军’。其实准度和耐力都不错,适合去当狙击手。”
宋羡熠听到苏已的建议,心底涌出一丝失落,“我不想当狙击手。”
苏已有点意外,根据她一下午的观察,宋羡熠是人一多就紧张的性子,狙击手是不二之选,想着才刚开始工作,于是点点头认同,“倒也是,这段日子可以尝试着别的。”
宋羡熠斟酌许久才问,“嗯……老师,你认识那个5A执行官吗?”
苏已一听这话便了然于胸,关上本子起身离开,“宋羡煜?认识。”
宋羡熠立刻收拾东西追上去,“他的定位是什么?我听白老师他很厉害。”
一出训练场,打招呼鞠躬的身影就没断过,宋羡熠的眼神在苏已和那些前辈的脸上来回横跳,苏已习以为常的朝前面走,“他是主攻,合作过,带队很厉害的。”
“那老师你呢?”宋羡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生硬的转移话题。
“我一般不带队。”
“不是队长吗?”宋羡熠问。
“我的意思是,我一般单独行动,不带队”,抵达电梯门口,苏已按下电梯键,“宋羡熠,在管理局没有想不想,只有能不能。”
苏已阅人无数,她看出来宋羡熠有野心,但总是怯场,如果是出于想要超过另一个平行线的自己而放弃狙击手的定位,那是毫无意义,甚至极其愚蠢的。
午夜时分,咳咳的电池越来越不耐用了,陪在白弦后脑勺直到关机,反观白弦,闭着眼,手不停地摩挲着左手的尾戒。
咳咳总说他像个守财奴,工资是要按时发的,少一分是不行的,吃穿用度是要最便宜的,就连这个戒指也是塑料和不锈钢材质的。
零点23分,刚刚准备好好睡一觉的白弦,接到管理局的紧急任务通知,458线C区的异世通道第二次开启。
“不好意思昂白弦,紧急情况,会给你补假期的。”李悠打来电话,那边听起来很是嘈杂。
正值毕业季,一般情况下,所有的学员应该是去线内组实习,这次不同,有三个学员直接前往异世组实习。
临走前,白弦带好假发,把咳咳放在充电桩上,写了张字条贴在墙上。
“520,勿跟。”
咳咳作为他本人的代表,自然还有其他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