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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皇兄 “殿下,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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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一抹黑影无声落在质子殿院中。
“如何?”晏南尘合上书本,抬眼看向白非。
白非将两只荷叶鸡丢给温简,又从包裹里取出两瓶伤药和人参,禀道:“属下请城中几位有名的杏林高手验过了,都说无毒,且是极为上品的罕见伤药,还追问属下配方呢。”
温简接住鸡,如获至宝,熟练地拆解起来。
晏南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拿起那瓶粉色药瓶,细细摩挲。
“既然没毒,殿下可以放心用了!”温简说着,将拆解好的一只鸡放在晏南尘面前,又开始动手拆他和白非的那只。
“殿下......您......”白非吞吞吐吐,不知当不当说。
晏南尘温和笑道:“白叔有话就说吧,你我之间,不必拘泥。”
白非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殿下,您说,长乐公主是不是看上您了?”
“啪”的一声,温简刚扯下的一只鸡腿掉到了地上。
晏南尘一怔,不悦道:“白叔在胡说什么?”
温简心痛地捡起鸡腿,没事,撕掉鸡皮还能吃!
白非也有点尴尬:“那个,属下趴屋顶不小心看见的,长乐公主不仅与您同食早膳,还扒了您的衣裳......”实在说不下去了。
又是“啪”的一声,另一只鸡腿也掉了,这次温简没及时捡起,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什么?!”
“恶毒小公主变小色.魔了?竟然轻薄我们殿下!”
难怪白叔和殿下回来时脸色奇怪,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晏南尘瞥了温简一眼,揉了揉额角:“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两人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向他,等他的解释。
晏南尘张了张嘴,无奈道:“具体情况有点复杂,不便解释,但绝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说了跟没说一样,温简撇嘴:“那殿下如今,是如何看待长乐公主的呢?”
又是同吃早膳,又是送药物补品的,公主肯定对殿下有所企图,但是,殿下心里是作何想法?这才是最要紧的。
虽说公主和殿下如今年纪尚小,但保不齐公主想玩童养夫那套呢?他从前在民间听说过不少类似的事,不敢掉以轻心。
他们雍国皇子,曾经的太子,可万万不能做敌国公主的男宠啊!
“收起你的胡思乱想,”晏南尘警告道,眼神一闪,“于我而言,她只是央国的公主,再无其他。”
听到晏南尘这么说,温简半松了口气,仍是忧虑:“可长乐公主那边,是什么意思?”
如今他们身处异国他乡,寄人篱下,若长乐公主对殿下心生歹意,想霸王硬上弓,殿下可怎么办呀!
晏南尘神情微顿,轻笑:“她说对我有愧,要补偿我......你们信吗?”
闻言,白非和温简俱是身躯一震。
温简回过神后,缓缓摇了摇头:“不太敢信。”
晏南尘随即看向白非。
白非思索片刻,反问道:“殿下信吗?”
晏南尘笑:“本来不信,如今,半信半疑。”
白非点头:“长乐公主虽然也曾假意示好过几次,但做到这个份上,却是从来没有。”
“要是她在酝酿一个更大的陷阱呢?”温简拧眉,警惕道。
晏南尘垂下眼睫,盯着手中药瓶,声寒如玉:“若是计,那我便将计就计,陪她演一演,又有何妨?”
见他并未完全放下戒备,温简宽怀几分:“殿下心中有数就好。”
......
翌日清晨。
洛遥知坐在梳妆镜前,百无聊赖,由着绿碧给她梳妆打扮。
“公主,您看这个珠花如何,可喜欢?”绿碧拿起一支精美的梅花串珠发簪,询问她的意见。
洛遥知撑着下巴:“都行。”
绿碧将发簪在她头上比了比,不甚满意道:“好像不太行,过于隆重了些。”
于是又在妆匣里挑拣起来。
洛遥知见状,觉得麻烦的同时又感到一丝有趣,古代女子娱乐不多,或许精心打扮亦是一种乐趣,哪怕打扮的不是自己,但看到满意的“作品”,也会很欣慰吧。
绿碧最终选了两根浅粉色丝带,丝带顶端坠了颗东珠,飘逸灵动又不失华贵。
不一会儿绿碧就心灵手巧地完成了这最后一步,丝带半缠绕于发髻,半垂落下来,别致轻盈。
绿碧眼睛一亮,求表扬般说道:“公主,怎么样?”
洛遥知赞道:“确实不错。”
绿碧笑开了花,公主近来脾气真是越来越好了,虽然仍是对穿衣打扮不怎么感兴趣,但也耐着性子由她来,还常常夸她呢!
打扮停当,洛遥知道:“走吧,咱们去质子殿。”
“是。”
刚出卧房,陈嬷嬷疾步走来,俯身道:“公主,大皇子和五皇子来了,您可要见?”
如今福宁殿对外宣称公主需静养,谢绝了一切拜访,偏偏昨日洛遥知去见了太子,原主又和这两位兄长关系最好,要是此时拒绝接见,岂不令人生疑?
洛遥知拿定注意:“大皇兄和五皇兄来看我,当然要见,走吧。”
果然,一到殿中,招呼还没打,一个身着短打的健壮男孩率先“兴师问罪”道:“皇妹真是偏心,既然身体已经好了,昨日还去东宫瞧了太子,也不知会五皇兄一声,要是我们今日不来,皇妹打算何时再见我们?”
挺好的,自报家门,免得洛遥知猜了,不过看他打扮也能分辨一二,劲装短打,很符合五皇子洛钧力大爱武的人物特质了。
一旁穿着锦绣华服的大皇子洛瑜,扮“白脸”道:“好了,瞧瞧你这醋味儿,谁叫你不是人家亲哥哥呢,再关心也比不上。”
洛遥知:......好家伙,她还一句话都没说,对面的戏台子就搭好了,两人一唱一和的,真是好一出阴阳挑拨的戏码。
要是依着原主的性子,此刻只怕会立即向两位兄长表忠心,再将太子臭骂一顿,划清界限。
洛遥知心中冷笑,眼圈却红了,怒道:“大皇兄五皇兄,你们怎么能这么说!皇妹待你们如何 ,你们心中不知?竟拿这些话来刺我,实在让人寒心!”
见事态不如大皇兄预料发展,还将洛遥知惹生气了,洛钧有点不知所措,求饶道:“好妹妹,你别生气呀,是五皇兄不好,说错话了。”
洛瑜眉眼一沉,笑道:“是啊皇妹,我们是担心你,又听说你去见了太子却不来找我们,心里吃味儿呢。”
洛钧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洛遥知这才消了气,冷哼一声,说:“我去看太子那是父皇母后之命,不得不从,再说了,我这不刚收拾好,准备去找你们呢,谁知道你们不仅不领情,还倒打一耙!”
身后垂着头的绿碧:公主好演技!
洛瑜道:“原来如此,是皇兄不好。”
“五皇兄穿成这样,是要去练武场吗?”差不多就行了,洛遥知没有抓着不放,另起话头。
“是啊皇妹,你要不要一起?”洛钧兴奋道。
原主不爱读书,崇尚武学,自然和同样性情的洛钧能玩到一块去,常和他一起骑马练鞭,洛钧又和大皇子同一战线,三人形成了一个稳固的“铁三角”。
皇后和陈嬷嬷都提醒过原主,让她不要和二人走得太近,疏远了同胞兄弟,可原主哪里听得进?
有洛瑜和洛钧天天吹风,原主和太子的关系想好都难。
洛遥知露出想去又不敢去的神情,犹豫着推拒道:“还是算了吧,我身体刚好就去练武场,父皇知道了肯定会责骂我的。”
洛钧继续劝说:“父皇怎么会骂你呢,他......”
洛瑜却打断道:“罢了,五弟,皇妹说得对,她现在确实不应该剧烈活动,咱们先走吧,改日再来看望皇妹。”
“好吧。”洛钧道。
洛遥知故作遗憾地叹口气:“唉,嬷嬷,你去送送皇兄们吧。”
见公主居然没和两位皇子走,陈嬷嬷高兴道:“是。”
出了福宁宫,洛瑜脸色阴郁,沉声问:“你说洛遥知,是不是有点不太一样了?”
洛钧踢着脚下石子,漫不经心道:“没有吧,皇妹的脾气不向来如此?”
洛瑜摇头:“我是说,她对我们......好像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
洛钧将石子一脚踢飞,道:“大皇兄,你想多了吧,皇妹最喜欢和我们玩了,她不是还说,本来打算出门找我们吗?哎呀,早知道我们就不应该说那些话,平白惹她生气。”
半响,洛瑜才点点头:“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
终于把人打发走了,洛遥知靠坐在椅子里,喝了口茶,对绿碧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要骗他们?”
绿碧脸色一白,屈膝道:“奴婢不敢!”
洛遥知示意她起来,说:“从前是我愚昧,轻信人言,意外坠湖时,我以为自己要死了,脑中闪过父皇、母后,还有太子哥哥的脸,这才明白他们对我有多重要,被救起醒来后,我再细想从前那些事,发现了不少端倪。
“有些人,实在不配我的真心。”
难怪公主对质子和太子的态度发生转变,绿碧终于明白缘由,心中感动又悔恨,公主竟对自己如此剖白,自己却有过疑心,实属不该。
她郑重跪下,磕头道:“公主所言极是,殿下放心,这些话绿碧绝不会对旁人吐露半字,绝不辜负殿下信任!”
洛遥知扶住她的手臂,笑了笑:“此言确实越少人知道越好,不过,对于亲近之人,可以透露一二。”
绿碧微怔,抬头:“公主的意思是?”
洛遥知颔首。
绿碧明白了,再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