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和我吵架吗？》舒银SY

3、落叶归根 恭敬不如从

　　那天晚上，许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掏出手机跟馆长说明情况和同事换了班。
　　顾言谪发来消息：「蓝莓不吃饭怎么办？」
　　配图：小猫蹲在可爱的猫碗前，一脸嫌弃地看向镜头。
　　许瞳其实不是很想回，上次顾言谪那样故意的把他惹哭还没有道歉，但是对方又是蓝莓，盯着那张照片，还是不争气的笑了，觉得这只猫的神情简直和顾言谪一模一样。
　　他从床上坐起来打字：「是不是猫粮喂的不对？」
　　对面秒回：「我不太懂，蓝莓是刚养的。」
　　许瞳完全不觉得蓝莓这么大是刚养的有什么问题。
　　小猫应该是爱吃了点，有什么不对吗？
　　他认真交代顾言谪怎么对待小猫，对面也不厌其烦的回复，中间穿插着几张小猫的照片，许瞳也没这么害怕顾言谪了。

　　但他换班换得不巧，这天傍晚下起了暴雨，天空黑压压的叫人喘不过气。
　　许瞳加了班把新到的期刊整理好已经接近八点，他锁好门确认自己带好了东西就站在门口准备打车，雨水大的砸进地面，水渍溅到了他的裤腿上，忍不住往后退了退，看到拥挤的打车软件，思考要不要先待在图书馆内等到雨小再走。
　　叹了口气，正准备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辆黑色的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来。
　　顾言谪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他：“要不要送你？”
　　许瞳愣住。
　　捏着肩带的手指攥紧了些，不过现在不是可以犹豫的时候，雨确实越来越大了，在他意识里，应该是这几年下得最大的一场雨，雨点砸在身上都能感觉到重量。
　　顾言谪给他打着伞，许瞳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驶入雨幕，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着，车内也播放着让人放松的音乐。
　　许瞳缩在座位上，尽量让自己存在感显得小一些。
　　他侧头看着窗外，车窗玻璃上映照出他模糊的侧脸，长长的睫毛一下一下眨着。
　　“发给我小区地址。”
　　顾言谪开口道。
　　许瞳掏出手机给他发过去信息，对方看了一眼轻轻的笑了声：“是个好名字。”
　　“有地方停车吗？”
　　许瞳点头，又是沉默。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时不时落在他身上，许瞳低垂着脑袋扣着安全带，腿上多了件带着温热的外套，顾言谪低沉的声音响起：“你淋湿了。”
　　许瞳回神看了眼自己，肩膀上一片水渍，白色的衬衫变成了半透明，湿漉漉的粘在他的肩头，露出他的皮肤，有些慌乱的把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懊恼的皱着眉。
　　早知道今天就穿多了一点了。
　　都怪多变的天气，上午热得开空调，下午就下起暴雨。
　　顾言谪没吭声，只是默默把车内的暖气开大了些。
　　到了小区门口，雨更大了，砸在玻璃上听得人心惊。
　　“我送你到楼下。”这是第一次顾言谪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拿着一把黑伞站在车门前，许瞳下车的时候就发现，就算是双人伞也不足以撑住两个人站在一起，顾言谪的肩膀已经湿了，他皱眉，只能和顾言谪稍微错开身子挤在一起。
　　顾言谪的手臂虚虚地环在他的身后，短短的一小段路许瞳也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清冽稳重的气息。
　　两个人到了楼下，顾言谪收了伞没有走，站在许瞳面前，距离不到一步。
　　声控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表情看不真切。
　　“许瞳。”
　　他下意识抬头，温热的手掌伸到他的耳边。
　　轻轻拨开他耳边的头发，有些湿漉漉的，他抬眼望去，对上顾言谪不再是平静的双眼，那双眼睛里有克制，有隐忍，也有更多他根本就看不懂的情绪。
　　男人收回手，嗓音低哑：“回去睡觉吧，明天恐怕上不了班了。”后半句还带了些许的笑意。
　　许瞳看向他身后的门外，雨还在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打着手语：‘现在回去很危险，雨大的看不清路’而且顾言谪还是一个人，他有点害怕。
　　顾言谪看懂了他的暗示，掀开眼皮含着笑：“许瞳，如果我不走，该去哪儿？”
　　答案显而易见。
　　许瞳嘴唇翕动，低垂着眉眼，有些无措。
　　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离他的位置越来越近，他的白鞋鞋尖被轻轻抵住，温热的呼吸声就在他的面前。
　　‘你可以，在我家，坐一会儿，然后等雨小了再回去’他磕磕绊绊的比划着，不敢抬头看。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恭敬不如从命。”

　　顾言谪被带到许瞳的家里，刚进门眼神便打量着屋内的一切，换好鞋坐在沙发上。
　　这里带给他的感觉，柔软，舒适，和许瞳这个人一样。
　　‘我要先去换个衣服’许瞳最起码相信顾言谪是不会随便偷他东西就是了。
　　简单冲了个澡之后，他吹干头发，看向放在一边的外套，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拿着外套走了出去，顾言谪已经离开了。
　　他这才发现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小了，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上。
　　怀里抱着黑色外套，鼻腔里充斥着熟悉的味道，许瞳抿了抿唇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还以为对方会想尽一切办法留在家里，甚至都做好了收拾客房的准备。
　　是他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吗？
　　手机的提示音响了几下，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会这个时候给他发这么多信息。
　　顾言谪：「雨停了，先走了，不用担心」
　　顾言谪：「晚安」
　　他检查了门锁，确认锁好了之后才坐在沙发上回复信息：「你的衣服我要怎么帮你洗干净？」
　　顾言谪：「随你心意，想还的话就下次见面给我吧」
　　许瞳：「我知道了。」
　　那两个字他已经习惯性的自动性忽略了，犹豫过后还是没有打字，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果然收到了老板发来的消息，通知明天不用上班。
　　久违的打开了画图软件，两条腿伸到椅子上，半蹲半坐的窝在舒服的椅子上，画着两年间他没有停过的角色，手比脑子快，一画就是两个多小时，实在困得不行了才放下平板回到床上睡觉。
　　他还有一个本子，锁在了柜子里，每一页都画着同一个人。
　　盖着被子，盯着黑暗的天花板，许瞳把自己的脸埋进被子里，不再去想让人心烦意乱的事。
　　他原本以为顾言谪做到这种程度应该就不会拉下身份继续下去了，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对方的耐心，坐在位置上，又是不同样的早餐，他伸出手慢慢解开包装袋咬了一口蟹黄味的小笼包，一抬头就看见李景言带着笑意坐在他面前。
　　“不错啊，那个道士算得还算准的，说你有桃花还真来了。”
　　李景言见他想伸手够喝的顺手推过去：“不过这应该不算普通桃花吧，对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真是有福气被我们小瞳看上。”
　　许瞳拿着筷子的手指一僵，李景言也确实只是随口一说，有感而发后就去忙活自己的了，徒留一人沉默的吃完面前的早饭。
　　窗外的落叶似乎又多了。
　　枯黄的叶片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许瞳往外看去，这才发觉原来真的已经到了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