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烛》阿鸟老师

2、大嫂 初现端倪

　　十年后，大启的帝京依旧繁荣，那条永相街也比以往更加热闹了，却也没人记得这条街上的旧事。

　　如今的礼部尚书是顾正则，他是十几年前的科举状元，中举后任职礼部，凭借陛下的青睐和信任，已经做到了礼部尚书的位置。顾家从不涉党争，不投靠任何一党，只效忠于陛下，这是整个朝堂人尽皆知的事。

　　顾家的嫡长子，也就是顾正则的长子顾佑之，正在母亲徐氏房里喝茶。

　　“母亲不必着急，儿子记在心里了”

　　“不急？你叫我如何能不急，你都二十有五了，成亲的事还没有个眉目，就算我不急，老太太每日问我你的婚事，等着你给顾家开枝散叶呢！”徐氏说着，将茶杯轻磕在桌上。

　　“儿子最近也在留意了”顾佑之不紧不慢的回着话。

　　“佑之，沐礼和余家姑娘两情相悦，婚事却拖了快一年了，你这个长兄不成亲，也不好让弟弟先成亲啊，沐礼那孩子时常往余家跑，怕是早就等不及了”

　　顾沐礼是顾正则庶出的小儿子，比顾佑之小四岁，生母是傅姨娘。除此之外，他还有个庶出的小妹，今年才八岁，叫顾辰吟，生母是柳姨娘。顾府并未分家，顾佑之的大伯顾正义曾经有个大儿子，但已经去世了，现在他大伯只有一个女儿顾矜了。

　　佑之正欲回话，就看到他的仆从逸尘走进来行礼。

　　“夫人，主子，门外有个人送了封信给大公子，我问他谁送的信，他只说收钱办事，不知送信的是谁”说罢，逸尘将信递给佑之。

　　佑之打开信，逸尘就退了出去。

　　看了信后，佑之的脸色有些不对，徐氏有些不安。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

　　佑之皱眉看向母亲“大嫂的信”

　　“芷奕的信？”

　　佑之将信递给母亲，看过后，她的眉头也紧了起来。

　　“母亲，大嫂离府后与我们一直没有音讯，大哥过世后我曾派人找过，一直没有消息，眼下来信了，大嫂离府时竟有身孕，若这是真的，我得去看看大嫂，把大嫂和孩子接回来，已经十六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大嫂过的如何”

　　“当年他们二人感情甚笃，十六年前你大哥却突然要和离，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可和离之后不到一年，你大哥便因病去世，那年他才二十一岁啊，这我们才明白，你大哥早知生病，只是不想让你大嫂守寡，想放她离开罢了”

　　“母亲，事不宜迟，我即刻动身去城外”

　　“你去也好”她看着佑之“佑之，若将孩子带回来，你大哥不在了，孩子会记在你名下”

　　“我明白”

　　顾佑之的大伯顾正义有个大儿子，是顾佑之的堂兄，算是他大哥，他大伯比他父亲年长许多，所以他大哥比他大上十岁还多。他的大嫂叫芷奕，本是田间耕作的农户，但顾颜罄与她互许深情，顾家也没有反对，不久后便成婚了，成婚后，两人琴瑟和鸣，十分相爱，虽然外面的人总会议论顾家娶了农户之女，但好在顾颜罄待她极好，顾府的人也都将她当作大少夫人，日子过的倒也舒心，可好景不长，成婚没多久，顾颜罄便身染恶疾，与芷奕和离，芷奕也许至今都不知道原因，但她后来一定听说了顾颜罄的死讯。

　　逸尘驾着马车，顾佑之坐在马车里，不禁想起十六年前的事。

　　顾佑之八岁那年，顾颜罄娶了芷奕。

　　这一天是顾佑之的生日，家里的人都坐在一起用饭，唯独大嫂没有来，不一会儿，大嫂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

　　“佑之，今日是你生辰，没让厨子备饭，这是大嫂亲手给你做的，尝尝好不好吃”芷奕笑着说。

　　“谢谢大嫂，大嫂对我真好”

　　“佑之，我都没见你大嫂对我这么好过，以后你可要好好孝敬你大嫂啊”顾颜罄开着玩笑说。

　　“大哥对我也好”

　　顾佑之病的厉害，芷奕守在他床边。

　　“佑之再坚持一下，你大哥去盯着人给你煎药了，一会儿我们把药喝了就不难受了，好不好？”

　　“好”顾佑之迷迷糊糊的说。

　　顾颜罄端着药进来，芷奕一口一口喂给他喝。

　　“苦不苦？”

　　“不苦”顾佑之摇摇头。

　　顾佑之一身伤地从学堂回来，芷奕蹲在他身前，满眼的心疼。

　　“你这伤怎么弄的？”

　　“摔的”顾佑之支支吾吾的说。

　　“佑之，不许撒谎，你大哥知道肯定罚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顾佑之点点头。

　　“为什么打架？”

　　“他们说大嫂是个农户，就应该在乡野耕地，说大哥娶了个……娶了个下贱人，可他们说的不对，我大嫂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大嫂，我大哥也是这世上最好的大哥，我想替大嫂出气所以才……”面前的男孩儿眼睛红润了。

　　“好了，小佑之不哭”芷奕伸手替他擦去眼泪“佑之，民以食为天，国以农为本，大嫂是农户，靠双手耕种粮食，大嫂乐意，大嫂也以此为傲，不必管他人说什么，但是大嫂也很感谢我们的小佑之替大嫂出气”芷奕摸了摸佑之的头。

　　“佑之知道了”

　　“但是佑之不应该冲动打架的，伤在自己身上，能不疼吗？”

　　“大嫂，佑之知道错了，能不能不告诉大哥啊”

　　“你还知道害怕呢”芷奕笑了笑“好，不告诉你大哥，但是可不许再有下次了”

　　“嗯，大嫂最好了”

　　“好了，还疼不疼，大嫂进去给你擦药”

　　芷奕和顾颜罄和离，芷奕站在顾府门口，向里望去，眼泪溢出眼眶，却没看到她想看到的人。芷奕下定决心，转身准备离开。

　　“大嫂”

　　芷奕回头看去，儿时的顾佑之向门外跑去，就在不远处摔了一跤，芷奕心一揪，想过去扶他，他却先站了起来，跑到芷奕面前。

　　“大嫂不走，我去找大哥来”

　　“佑之，摔疼了吗？都这么大了，还摔跤，以后小心一点，知道吗”

　　“你别走”

　　“大嫂真的要走了，以后听你爹娘还有大哥的话，等我们小佑之长大了，一定顶天立地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就是我们佑之长得这么好看，以后啊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小姑娘呢”

　　“大嫂”顾佑之看着大嫂哭了起来。

　　“不哭”芷奕替他擦着眼泪，走前向府中望去，看到了站在府内望着自己的顾颜罄，流着泪，对她笑了笑，便离开了。

　　“主子，我们到了”顾佑之的思绪被逸尘的话拉了回来，他们已经到了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