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周公馆初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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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一个身材高挑修长的女人凭窗而立。她大约四十 多岁，相貌普通，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梳着高高的发髻，穿着黑色的束腰长裙，显得精明而又苛刻。她向窗外看去，窗外的雨依旧在下，淅淅沥沥的雨水冲刷着树叶，树叶变得碧绿鲜亮。雨水从叶片上 “滴答”“滴答"地滴落下来 ，地上逐渐汇成了一道道小溪。苏紫湄走到她面前，低低地唤了一声：“母亲。”她缓慢地转过身来，平淡地说：“嗯，你起来了。"其实她不是她的女儿，她亦不是她的母亲。她是苏老爷的第二任太太柳寒，而她，是苏老爷已故的第一任太太的女儿。所以，她们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她们每天最多只说三五句话，也只是日常问候罢了。她们互不干涉彼此的生活。她们彼此都是自由的，但她们彼此又都是寂寞的。
“叮”的一声，门铃响了，老李跑去开门。一个金发碧眼抱着一本圣经的传教士走了进来。他用生硬的汉语寒暄道：“太太小姐都好吗?”“嗯，好。”柳寒用她一贯的平淡语气答道，“那么就开始上课吧，记得的一定要严格要求她。”“是，太太。"“先生，这边请。"老李把传教士带入了一间书房中，苏紫湄也跟着他们走了进去。“那么就请先生开始上课吧。”老李微微弓了弓身，带上门走了出去。
“苏小姐，上次讲的东西记会了吗？"“嗯，上帝的名字叫做耶和华，是他创造了万物。"苏紫湄边想边用流利的英语慢慢地答道。“对，你答得很好。"传教士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下面，我们就来学习下一节吧。"“好。”苏紫湄从小便体弱多病，再加上又是女孩的缘故，父亲就不再让她去学校读书。因为父亲信仰天主教，便找了一个传教士每天来给他传授《圣经>,其实她对这些是很厌烦的，只是因为不想让父亲失望，她才耐着性子学着下来，哪知一学就是好多年。面前的传教士正在讲解着《圣经》，起初她还能勉强听进去，但越到后面她就约觉得厌烦。她索性不去听对面的絮絮叨叨，把头扭向了窗外。窗外的雨依旧在下，她的心里愈加烦闷，用笔在纸上胡乱地画着。传教士看到她这个样子，合上书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这课也没有再上下去的必要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她默默地站起身来，送传教士下楼。
柳寒看到他们下来，从沙发上站起来问道：“课上完了吗？”“哦。我觉得身体有些不适，所以今天的可没有上完。"苏紫湄低着头轻声说道。柳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对女仆说道；“快去准备早餐，记得要丰盛些，小姐身子骨不好。”“是，太太。”
沉默，一贯地沉默，餐餐都是如此。苏紫湄低着头扒饭，她抬起头看了柳寒一眼，希望她能说些什么，但柳寒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又低下头去。柳寒突然抬起头来，问道：“你今年十九了，对吧？”“恩。”
“女孩子多读书少读书都是一样的，不如趁早嫁了的好。”“母亲。。。。。。”苏紫湄慌乱地看着她。柳寒又扶了扶眼镜，继续说道：“你的身体不好，就更应该到外面去多走动走动，整天闷在家里对身体一点好处都没有，有空就多参加少爷小姐们的活动，听听戏，骑骑马，都是好的。"“是，母亲。”“今天晚上周公馆有一场舞会，你要陪我一同去。”“可是，母亲，我晚上还要弹琴的。"“今天就先不必弹了，你快点去准备，我叫老李去备车。”
苏紫湄回到房里，呆呆地坐在梳妆台前，她实在不知道该穿些什么，她觉得这样的场合是不适合她的，抬头看了看挂钟，时间不早了，她打开衣橱，找出一件淡紫色的旗袍换上，随便抓起一只手袋向门口走去，想了想好象没有戴什么首饰，便有回到了梳妆台前 ，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玉镯，戴在了右手脘上，又在头发上系了一条淡紫色的缎带。
她走下楼去，柳寒已经等在那了，“你怎么穿得这么普通，” 柳寒问道。她抬头看了看柳寒，只见她穿着黑色的锦缎长裙，颈间围着名贵的貂皮围巾，手中拿着鳄鱼皮手提袋，自己与其相比真是黯然失色。“我马上回去换掉。”“不必了，时间有些来不及。”柳寒拉着她向门口走去，老李早已等在那里，“太太小姐请上车。”待两人坐定后，他支起车的顶蓬，马车便“嗒嗒嗒”的驶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