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不要引起无端联想》鱼木青州

99、开家长会 “过年给你

　　“现在炒菜呢，好厨子不能摘下帽，不卫生。”姜相旬把炒完的菜装进另一个盒子里盖上，然后开始炒土豆丝炒肉。

　　这俩菜要不了多久就能出锅，他把炒好的菜装进了小盒子，然后把半盘蟹黄豆腐端进了食堂，放在了木质长桌上，然后立个牌子：炒菜组八号，蟹黄豆腐。

　　这个美食比拼其他同学也出了力，比如桌上关于蟹黄豆腐的海报就是同学制作的。

　　那是很精美的一张宣传图，豆腐躺在金黄色的汤汁里，看着比实物多点。上面的几排小字介绍了蟹黄豆腐的由来和做法以及食用价值，一目了然。

　　比赛时间到了，其他组的菜也纷纷端了上来，有用锅装的海鲜锅，辣椒红艳艳看着很有食欲；还有摆成花的鱼片，刀工了得；还有炒鸡块，看着平平无奇但有一个很唬人的名字——星陨香酥粒，看不出来为什么叫“星陨”。

　　这些菜都各有不同，名字，摆盘，内容总有一样出众。至于姜相旬那组，貌似只有海报出众了，因为海报是专门去打印出来的，而其他组的都是手绘。

　　硬要说他们组还有什么突出的地方，那就是菜份量少，摆盘高级，端出去饭店售价128，有点不像是给评委吃的。

　　会做饭的学生是少数，能入口就非常值得夸奖，做饭好吃的更是少之又少。评委们下去尝菜，如同领导视察，这个尝一口，那个品一下。

　　在众多菜品之中，蟹黄豆腐凭借着精致摆盘和鲜美味道脱颖而出，拿下了第三名。第一名是佛跳墙，第二名清蒸大闸蟹，从食材来看，可以说是当之无愧。

　　*

　　时间过得非常快，转眼间高二下学期已经过半了，学校领导搞完活动，开始搞人文关怀，决定召开家长会。

　　家长会一年都开不了一次，学校好像忽然意识到高二都下半年了还没开过家长会，于是挑了个日子决定开。毕竟以后可能没时间，再过几个月高二都升高三了。

　　为了让家长感受到学校的欣欣向荣，所有班级都展开了大扫除活动，整个教室焕然一新，天花板上的陈年蜘蛛网一扫而空，连空调顶部绿萝的死叶子都被除掉了。

　　当然大扫除占用的还是学生活动课。如果有领导紧急视察，那么学校也会把自习课挪出来整个大扫除，然后叮嘱学生不要乱讲话。

　　对于家长会，郝宏也早早做准备，他坐在台上，把电脑放在讲桌上滚动鼠标看PPT，电脑把他脸遮了半边，只露出灰灰的头顶。

　　家长会课件是李贤金耗掉整个晚自习帮忙做的，因为郝宏不会搞，他连个智能摄像头都玩不明白，平时讲课的PPT课件由年级组统一发放，不需要他自己上手。

　　李贤金有技术不想上课，二人一拍即合，郝宏便索性当起了甩手掌柜，把这项重任交付于学生。

　　而且李贤金也不亏，他偷偷把郝宏所有课件都拷贝了一份，顺便拷了很多资料。到时候拿在校友群卖，保准赚不少。课件打印出来自用，上课提问就胸有成竹，对于自己班的同学，资料当然是免费的。

　　很快家长会到了，各个家长陆陆续续进了教室，坐到自己孩子的座位上，而学生们则是站在教室后面和朋友聊天，或者蹲在教室外面从窗户里探头。

　　姜相旬妈妈乔婉莹最近不忙，便有空来了，她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月牙白连衣裙，外搭小披肩，黑发散落，双手交叠，价值不菲的手镯跟今天的穿搭相得益彰。

　　她从后门走向姜相旬，站在他面前理了理头发问：“你位置在哪里？”

　　“最后一排，就是那里。”姜相旬指了指，然后站在教室后面空地当吉祥物。

　　乔婉莹把手提包放在桌面上款款落座，她今天的妆容很精致，淡雅素净，眉眼一看就知道是姜相旬亲妈，她和其他家长仿佛不在一个图层，通身的贵气。

　　不一会儿余泾川妈妈也来了。林以水挽起头发随便扎了几下，她身着米黄色风衣，手提小包，腕骨上搭着块手表，黑色高跟鞋在瓷砖地面上噔噔响起。在一众学生里找到了自己儿子后，她上前问：“你座位呢？”

　　“最后一排，旁边有个漂亮家长的那个。”

　　“你怎么那么喜欢最后排？”林以水问：“下次换座位换了，这位置斜视，对眼睛不好。”

　　“坐后面挺好的。”越偏僻的位置他越喜欢。

　　林以水刚坐下，转头就看见了乔婉莹，她有些惊讶，然后笑着和她打招呼：“噢噢，你是乔夫人？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乔婉莹见了林以水也面露惊讶：“好巧，你孩子也在班上吗？”

　　“是啊是啊，我儿子转学来的。”

　　这两位女士开始攀谈了起来。

　　姜相旬站在后面觉得稀奇：“你妈和我妈认识？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余泾川疑惑，他确实没见过姜相旬妈妈，也不清楚他妈妈的朋友。

　　等到了她俩深入聊天后，余泾川明白了，这话里隐隐约约传来什么“民事”“合同纠纷”，估计是和打官司有关。

　　“你妈是不是最近在打官司啊？我妈是这块地方的法官，她们见过面似乎说的通。”

　　“确实在打官司，没想到是你妈妈负责，据说法官不能私底下见当事人吧，这好像违规。”

　　“不晓得。”

　　姜相旬和余泾川就站在后面玩手机，实际在听她们聊天。

　　乔婉莹望向余泾川若有所思，然后笑了笑说：“你家孩子很优秀，我听我儿子说起过。长得很帅气，随你。”

　　林以水也看了眼姜相旬：“你孩子也不差，我在班级群里总能看见老师表扬他。”

　　家长见面必说孩子，不然就没得聊。聊了一堆怎样教育孩子的话题后，乔婉莹看时间差不多了，开始问别的。

　　“对了，林法官，我之前的案子判决快下来了吗，最近要开庭了吧？”

　　“是的，差不多下个星期就能协调好开庭了。”

　　“大概不会很难吧？”

　　“这个还没决定好，抱歉，具体的事情我不清楚。”其实林以水他们内部早就沟通过了，但是法官要秉持原则不能说。

　　“没事，我就问问。”乔婉莹笑道。律师和她说过，她大概清楚怎么判，只是没有确定罢了。法官不说也是意料之中。

　　没多久，家长会正式开始。

　　郝宏照着PPT开始念了，说了一大堆废话，孩子躲在后面玩家长手机，大部分家长听得很认真，不过林以水和乔婉莹没听，都在走神想着各自的事情。

　　余泾川玩手机的时候，忽然发现乔婉莹在看他，他把目光移开，戳了戳旁边的姜相旬，偷偷说：“你妈妈好像在看我，还冲我笑了，因为我长得好看吗？”

　　“大概吧，你妈妈好像也在看我。”姜相旬跟他对视，俩人一头雾水。

　　余泾川疑神疑鬼：“为什么要看我们呢？”

　　“可能只是单纯看，别想太多。”姜相旬宽慰道。”

　　家长会开完就放假了，学生收拾好书包就和父母回家，余泾川也跟着林以水回去。

　　“中午吃什么？”她把头发重新扎了下，拢了拢风衣。

　　“随便。”

　　“我懒得做饭了，出去吃吧。”林以水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噔噔响。她短暂走神了会儿，停住没走，嘴张了张最后憋出一句：“是他吧？”

　　“什么？”这句话仿佛是平地惊雷，余泾川反应很大，差点踩空摔下去，他赶紧扶墙才稳住身子。

　　“……没什么，好好走路。”

　　“哦。”余泾川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点，但他同手同脚的样子，让林以水看了直叹气。

　　她知道这孩子比较冷淡，朋友少，能看对眼的就更没有了。姜相旬这同学长得很好，成绩好，性子似乎也不错，他俩还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同桌，应该比较熟。

　　那应该是算朋友吧，上次那个红心蛋糕估计是这人送的，余泾川接受了，他俩还跟好兄弟一样处，没有闹掰。

　　这些都很好猜。加上余泾川这副样子，林女士就更确定了。她不反对但也不赞成，在她眼里高中谈恋爱就跟小孩子过家家。

　　那边的姜相旬也跟着乔婉莹回家了，乔婉莹提着小包打开车门：“你同桌竟然是林法官儿子，还挺巧的，我最近打官司是由他妈妈负责。”

　　“不清楚。”姜相旬坐上了车。

　　“明天上学回去帮我问问案子的判决结果是什么，问不到就算了。先回家吃饭吧，我下午有事，老师在家里辅导功课要好好学。”

　　“嗯。”姜相旬应了声。

　　乔婉莹驱车回家，现在家长会开完后，到处都是家长开车接孩子的，不少人熙熙攘攘地过马路。路上堵车严重，几辆电动车从旁边疾驰而过。

　　漫长的等待途中，她看着前方，车载挂件一摆一摆，她的手指点了点方向盘，忽然开口问了句：

　　“过年给你打电话的是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