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不要引起无端联想》鱼木青州

96、四月表演 余泾川视死

　　很快，万众瞩目的体操表演来了。

　　表演的前一天，学校就请了几个大货车进来，让工人在操场上搭了台子，铺上红地毯。吃饭路过的学生趁着没人还会去踩两脚，摆两个姿势就当作是走红毯过过瘾。

　　等到表演那天，露天的大舞台前有很多张垫着蓝布的长桌子，评委老师和学生会成员依次坐好，手拿打分表准备观看。各个班级在下面站齐，第一个要上台的班级在台子左侧空地候场，开始摆队形。

　　主持人拿着话筒款款上台，提着纯白大裙摆发表讲话：“今天，是我们三中的第N届体操表演，在同学们紧锣密鼓的演练之下，接下来的表演一定精彩纷呈，下面有请我们的校长——章校长发表讲话！”

　　“啪啪啪！——”同学们无精打采地鼓掌，校长讲话他们还是给面子的，鼓完掌后继续交头接耳。班主任见状，不停晃悠威慑正在说话的学生。

　　校长从前排的蓝布座位上起来，挺着大肚子一扭一扭的上台接过主持人手里的话筒，开始一贯的长篇大论。

　　激昂音乐响彻云霄，地面微微震动，好似被车子碾过。为了防止学校外面的住户投诉，音乐渐渐被调小了，心脏的震感也没那么强烈。

　　姜相旬站在后面唉声叹气，抹脸：“一想到要上台跳体操，我就好难过。”

　　余泾川也跟着叹气：“唉，我懂你，我感觉动作还没记熟练。你记熟了吗？开头动作是什么来着？跳一个看看实力。”

　　放眼望去，前面一大片黑漆漆的人头乱动，如蚂蚁挤挤攘攘，让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不行，大庭广众之下我施展不开。”姜相旬说。

　　“有什么施展不开，等会还要表演给全校人民呢。”

　　“唉……”姜相旬妥协：“我示范给你看，只摆一次。”

　　“我发现我动作都记不清了，你全跳了吧。”余泾川露出了微笑。

　　姜相旬抽抽嘴角，他感觉余泾川是故意的，叹了口气：“那我微微跳一下，看好了，别上台就忘。”

　　“跳吧，我看着。”

　　姜相旬原地微微跳了，手脚随便摆动几下，动作不规范，但能看出来是什么。余泾川看完了也跟着比划了几下，觉得自己都记住了。

　　台上校长讲话完毕，一阵掌声过后就是副校长发言，等几个领导发完讲话就开始舞蹈表演了。

　　其他班级挑选的都是当下的流行音乐或者以前的经典歌曲，要不就是童年记忆主题曲，再不济也是土气点的搞笑广场舞。

　　所以可看的表演还是很多的。一想到整个年级那么多人都在跳，就觉得自己跳舞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有条件的班级会整点道具，比如发箍什么的。还有的领舞后面背着个彩色小翅膀假装自己是蝴蝶，有的班则是人手一个棒子或者拍手器踩点打着拍子，创意很不错。

　　看完了感觉人回到了童年，年轻了几岁。

　　童年经典之后，上了个街舞。这个比较难跳，因为一个班四五十人不是谁都跟得上节奏，所以那个班级只是大部分同学跳点简单的，然后中间空出场地，歌曲高光时刻给那几个领舞跳。

　　领舞必定是有点基础在身上，因为那个领舞会后空翻，校服外套没穿好还差点飞走，引来了阵阵喝彩。

　　周围的同学踮起脚尖，按着前面好友的肩膀翘着头，街舞，这可在学校很难见一次。胆大包天的学生会偷偷举起相机录视频，或者把手机藏进袖子里，抬起手来把镜头露在外头开始录。

　　“看看人家领舞会后空翻，再看看我们。”余泾川说：“只有像这样有实力的人才配当领舞，而我们……我们就不必说了。”

　　“自信点，我们的定位不是舞担，而是门面。”姜相旬宽慰。

　　“门面？”余泾川苦笑，“离那么远谁看得见脸，郝宏不该叫我们当门面的，是美是丑谁又知道。”

　　“这话不对，帅哥隔老远就能看出来，你上学第一天走在街上我就注意到你了。”

　　“真的？我走路上从来不会注意周围人。”余泾川有些不信。

　　“当然了，不过这并不是叫人当领舞的理由。”

　　他们一边焦虑一边看节目，就像是大学生在期末周焦虑玩手机。这时，表演轮到了那个嘲笑他们班级的广场舞班。

　　那些个“大爷大妈”手里都拿着大红扇子，面无表情跳着走着，不时把扇子当孔雀开个屏然后又合上，穿着校服左右扭腰，将红扇子放到脸面前半遮半掩，好似自己是绝世美人。不过动作不大整齐，因为扇子开合有点难掌握。

　　那么一看，也不怎么样，要论整齐，他们广播体操完胜。

　　接下来还有个班级弄舞蹈串烧，全班还一起变换队形跳不同的舞，肯定花了不少时间和心思。后面的舞蹈有的风格偏青春活力，有的偏幼稚，还有的和前面的班级节目曲子撞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二十三班上台表演，郝宏就叫他们去台子左侧候场提前站队形，到时候一排一排走红毯不耽误时间。很快，前一个班级短短几分钟的节目结束，主持人讲完话后，二十四班登台。

　　余泾川视死如归，迈着沉重的步伐和姜相旬上去了。

　　他们站到了指定的地方后，下面专业摄影师站在摄像机前调试设备准备拍，可能会上传学校短视频平台。

　　坐着的一个评委老师也拿起手机对着他们拍了几张照片，不知道有没有录视频，不过广播体操没有什么好录的吧？

　　余泾川以为没人乐意欣赏广播体操，但没料到竟然真的有站前排的学生看，但在前排不好说话，他们就没有唠嗑。

　　这给了余泾川莫大的压力。但是当他用眼角余光瞥到了旁边的姜相旬，就心安了。有人陪着吃苦，好像没那么难受。

　　熟悉的广播体操前奏响起，要十几秒才能进入正题，离痛苦时刻还有点时间。一想到待会要跳什么，他就想笑。

　　风吹校服，他额前碎发乱了，视线被遮挡，余泾川没有理会，静静等待音乐节点，

　　“第X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

　　余泾川和姜相旬开始翩翩起舞。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

　　凭着肌肉记忆，他没有出错，很顺利地迈出脚步，换完了手臂动作，姜相旬跳的怎么样他没空看，但他知道这一次广播体操估计是一生中最完美的，绝无仅有。余泾川面无表情，动作标准得不能再标准。

　　登台之前，他以为这会是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刻，但跳了之后发现，也没那么难熬，很顺利。

　　终于跳完了，他们一身轻松从右侧台子离场回到了班级原来的位置。

　　余泾川如释重负：“跳完后感觉这辈子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了。”

　　“确实，让我再上去跳一遍我好像也跳得下去。”姜相旬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跳的时候没出错吧？”

　　“不知道，我没闲工夫看。晚上吃什么？”余泾川说：“后面也没几个班了，我想先溜走去食堂。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去，好多人已经走了。”

　　等下课后食堂可不好进了，整个年级都在操场上一起冲食堂，比的是速度和班级离食堂远近。平时有的班还可以凭借低楼层优势优哉游哉走路去，但现在如果不抢占先机，估计到了食堂门口都会被挤出来。

　　食堂去不了，大多数同学会转战商店买泡面和面包，商店将承载不少人口压力，没过多久也会挤满人。

　　聪明的学生已经开始悄无声息溜了，不一会儿后面就空了点。

　　“再等会吧，说不定后面有活动？”姜相旬说。

　　“好吧，等会抢饭够呛，我也不想跑，商店估计要被挤爆，不如我们去水果店买点土豆玉米茶叶蛋吃。”余泾川说。

　　水果店因为价钱有点贵，所以去的人不多。因此会成为很多吃不上饭的同学的第三选择。

　　“嗯，家里还有酸奶，等会拿一瓶。”姜相旬说完，这会所有班级表演完毕，主持人开始念各班得分情况。

　　余泾川不是很在意班级得分，但怎么说呢，他好歹是领舞，还是会关心点。成绩是按照班级顺序念的，前面最高分没有过八十五。

　　“二十四班，八十八。”主持人看着打分表念分数。

　　郝宏笑容满面带头鼓起了掌，说：“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全年级里得了第一，可喜可贺，在此我要感谢每个同学的努力，以及领舞的带头作用！”

　　对于这个成绩，众人十分惊讶，安勇到处晃悠碰见了回来的原琴，于是上前说：“你这分拉的真是高，我们班都快成第一了！”

　　“我也没想到，我打的分数正好是八十八，不是最高分。”原琴惊讶：“真不知道还有谁给更高的分，一个广播体操也值得那么多分吗？”

　　“这话不能这么说，”包圆媛拉着她准备去吃饭，“我们好歹也是练了很久呢，下了苦功夫。”

　　听完念分数，他们寻思着估计也没啥事了，都开始向食堂奔去，然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抢饭队伍壮大。

　　余泾川边走边说：“这分数好高，不过竟然没有上九十的，学校平时考试把分数压那么狠，打分也这样。”

　　“这是我们应得的，想想咱俩在屋子里练了多久的体操。”姜相旬说。

　　走在路上，旁边的一个马尾女生挽着短发女生的手臂问：“为什么广播体操分数那么高，难道正经体操就是得分高吗？我们跳健美操才七十多分，不也是正经舞蹈么，你没在学生会拉到票？”

　　“你拉人家也拉，我打了八十九分，没想到打成最高分，算分把我的去掉了。”短发女生摊摊手。

　　很快操场上人群开始散了，比赛没结束就离场，有点不像话。

　　年级主任望着底下骚动的人群，开麦：“下面的同学别乱跑，比赛没结束我看哪个班先跑，到时候叫我逮到扣分，别怪我没提醒你！”

　　大家充耳不闻，还是该冲食堂冲食堂，因为法不责众。

　　年级主任就是急得跳脚也拿他们没办法，但流程还是要继续的，他说：“这次比赛第一名是二十四班的第X套广播体操，作为第一名，奖励是——”

　　余泾川分神听了，此时他们已经走出操场了，向着水果店出发。

　　“上台再跳一遍给大家看，另外录视频上传学校平台！”

　　我去。

　　余泾川脚步顿住了，然后和姜相旬对视一眼，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立马迈开步子狂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