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不要引起无端联想》鱼木青州

94、体操训练 没有人可以

　　这座城市地理位置偏南，所以四季不分明，空气干燥不冷，像是放了很久不甜的橘子，嚼吧嚼吧没水分。四季常青的树站在操场边，叶子还绿着，就是沾了点灰没什么精气神。

　　上课铃声一响，大家都聚在各自班级老师面前站队。几个月前教八段锦的实习老师走后，他们熟悉的体育老师又回来了。

　　“24班的都来集合，快点快点，我们今天要学新的内容。”老师吹了几声急促的口哨，体委站在前面整队。

　　“学什么啊老师？”李贤金发问，他想早点跑路去吃饭。

　　“很轻松的，就是练一下广播体操。”她撩了撩被风吹的乱晃起来的发，说：“最近学校要搞体操表演，你们班主任跟你们说了没有？”

　　“体操表演？！”众人惊愕，还没人和他们说过，连风声都没有听过。

　　“对啊，你们班主任没说吗，就前几天的通知，我以为你们知道了。如果你们班选好了要表演的体操，可以趁着体育课练一下。如果没有选好，那我们就练广播体操。”老师调试了一下播音机，滋啦滋啦声扰乱了一众学生的心思。

　　根本没有人想跳广播体操。体育课本来就是用来玩的，谁想占用自由活动的时间去练习。

　　体委问：“体操表演除了广播体操，还可以选其他的舞蹈吗？”

　　“当然可以，想跳什么跳什么，健美操团舞也行。但是得跟班主任说，你们要是定好了要跳的其他舞蹈，先让几个学生学一下，然后下周体育课在前面领舞教大家，效率更高点。”

　　大家都叫苦不迭。学校还真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前不久搞了一个运动会，现在又要搞体操表演，新上任主任怎么想的，搞个体操表演是怎么回事。

　　“好了，既然你们班没有选好舞蹈，我们现在开始练习广播体操。”老师站在前面隔了几米的距离，说：“现在也不热，就站这儿晒太阳吧，大家跟着我的动作练习，我记得之前高一的时候教过你们班，都有基础不用教太详细。”

　　基础？体操基础是什么？没人有这东西。

　　同学们大眼瞪小眼：“什么时候练的？我怎么不记得，难道我们班没练过？”

　　另一个同学附和：“就是就是，我上高中压根没学过广播体操。”

　　几个月前练的八段锦都忘光了，谁还记得八百年前的广播体操。

　　“大家先散开，前后隔点距离，跟着我练第一个动作——”老师把手里的喇叭放下，在前面示范着动作，然后下来看看哪个同学做的不标准，纠正了一下。

　　大家有气无力地举起手来做体操，本来体育课很开心的，现在无精打采，生无可恋地运动着。

　　没有人可以避免做体操的命运。

　　余泾川非常不乐意做体操，懒懒散散的，动作也不规范，装装样子得了。他并不想参加体操表演上台热舞，即使是和全班同学一起。

　　姜相旬也十分不乐意，身高优势让他站在后面得以安全划水。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老师在前面跳体操，喊：“谁没好好跳就给我上来示范。”

　　这下好了，划水都划不了。

　　众人苦哈哈练完，下课赶紧跑去吃饭，吃完后又要回教室上午自习。郝宏今天来得比往常早，端坐在讲台前玩手机，时不时往下面扫一眼，看看谁还没有进入学习状态，搞得他们不敢到处乱窜。

　　十二点半，看大家都来齐了，郝宏下去晃悠了会，然后开始讲话：“前几天接学校通知忘了说，过几星期要开始体操表演活动，大家在体育课上要好好准备。”

　　“老师，我们班选什么体操啊？”安勇翘着头问。

　　“体操表演嘛，就练广播体操吧。”郝宏喝了口茶：“你们高一是不是练过？应该有基础，就不用花太长时间了，现阶段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学习。”

　　大家垂头丧气，郝宏偏保守，他们差不多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谁要练广播体操啊，既然要跳，那还不如挑一个大家都喜欢的歌曲跳舞。

　　为了争取这个权益，安勇代表全班人说出了心声，他提醒郝宏：“体育老师说也不一定要跳广播体操，别的也可以。”

　　郝宏不以为意：“广播体操就很好，容易学，更正经。作为体操表演再合适不过了，不要跳那些乱七八糟的。”

　　安勇撇撇嘴，这个郝宏真是保守封建，广播体操不能够展示他们班的精神风貌，跳这个根本没激情。

　　为了争取机会，安勇又劝说：“跳广播体操感觉没什么新意，要是分数不高怎么办？”

　　“重在参与就行了，不要倒数。”郝宏摆摆手，示意这个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

　　一想到过几个星期要在全校面前表演广播体操，同学们感觉自己已经不在人世了。

　　李贤金是一点都不想去，别班兄弟指不定怎么笑话他呢，到时候拍个视频留下黑历史了怎么办。他问：“这个一定要参加吗？”

　　这句话问出了很多人的心声，有的人看似写作业，注意力已经转移了，比如余泾川。

　　“集体活动怎么能不参加，是我们班的就要参加。”郝宏态度强硬：“不要想着那天请假，四五十人跳，大家一起不丢人。”

　　李贤金熄火了，他本来是准备翘表演的。教室里一片唉声叹气，看得出很不满了。

　　此时余泾川只能庆幸自己身高比较高，班里女孩子比较多，前面能站个四五排，到时候他站最后一排没人看得见他，还能跟着前面人做动作，都不用自己记动作了，还是很轻松的。

　　下课后安勇到处去各班窜，带回来了很多情报。

　　“你们猜猜哪个班和我们班一起跳广播体操？”安勇坐在位子上说。

　　“哪个班的封建老头啊，和我们一样苦，也算是难兄难弟了。”

　　“哎，其实就我们班一个跳。”安勇摊摊手。

　　“我不行了……”

　　“没了吗？真就我们班一个？”张禹说。

　　“可不，打听一圈目前就我们班跳广播体操，连小班都能自己选舞蹈。”

　　“广播体操……我已经料想到很无聊了，估计分数不高。”

　　“呃……”原琴弱弱举起手，“我尽量不让我们班分数太难看，我是学生会的可以不用跳，坐在主席台打分。”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大家都把她瞧着，问你了吗你就说，这让他们心里更难受了。包圆媛微笑说：“不用跳体操啊，真是恭喜你了。”

　　安勇哀嚎：“为什么我没有进学生会！”

　　“你明年也可以进的。”原琴说，“明年应该很清闲，会有名额空出来。”

　　学生会其实没多大作用，每年招新，需要报名同学自行去面试演讲竞争，然后逢年过节学生会主席去国旗台发表一下讲话，偶尔举办活动会叫那个年级的学生会成员打分，再就是干苦力在楼梯口逮迟到的人，还有每周挑自习去一个教室开没什么用的会。

　　“好，你就是我们班在学生会的人脉了，争取和其他学生会成员套套近乎，不要让我们班死得太难看。”安勇试图拯救他们班的比赛分数。

　　“还没开始比赛呢，你就不盼着我们班好。”王凌说。

　　“你难道觉得广播体操会很出彩吗？”

　　“不觉得。”

　　班上基本没人想跳，一般都是划水等下课混时长，质量就不必多说了，各位同学实力参差不齐。

　　安勇苦哈哈说：“广播体操一点也不吸引人，新奇上比不过人家跳喜羊羊猪猪侠。”

　　“往好处想，说不定我们班一枝独秀。”

　　原琴：“我尽量拉朋友把分数弄好看点，但是打分的评委还有老师，去掉一个最高分和最低分，我不保证分数有多好看。”

　　“没事，有这份心意就可以了，虽然你人不在台上……”安勇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但是你的心还是向着我们的。”

　　余泾川现在想加入学生会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学生会早就招新完了，他也很少听过学生会的事情，没想到自己班还有个学生会的。

　　姜相旬不想跳体操，他叹气转笔：“早知道有这待遇我就去学生会了。”

　　“没去也挺好，有你做伴不孤单。”余泾川微笑：“你要是去了，谁陪我出丑，有难同当啊。”

　　离体操表演只有几个星期，练习怕是不太够，每周一节体育课根本不够练的。学校似乎也知道可能有点强人所难了，于是把每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自习改成全年级体育课。

　　好消息：一周有两节体育课！

　　坏消息：体育课都要跳体操。

　　变相的减少了一节自习，写作业时间又被压缩，智力训练换到了体能训练上了。

　　到了自习，年级学生都倾巢而出乌泱泱一大片，在老师划分好的一亩三分地里跳着各自班级的体操。

　　他们班也站好了，体委拿着个扩音器开始调试，他们班广播体操音乐响起，其他班的也响了。

　　比如童年记忆喜羊羊：

　　“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沸羊羊～什么羊什么样～什么样都喜洋洋～啊啊啊～”

　　“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羊儿的聪明你难以想象～”

　　再比如猪猪侠：

　　“噜啦噜啦嘞～勇敢向前进前进有奖品……聪明勇敢有力气～我真是佩服我自己～”

　　“——GGBond！OhGGBond～童话里做英雄～”

　　而他们班的前奏都没有，直接上来就是：“第X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

　　声音一响，其他班级纷纷侧目，然后别过脸把头低下去，好像被音乐辣到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