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不要引起无端联想》鱼木青州

92、春季运动 “不躲。”

　　那触感轻得像是错觉，如同白天的山风让人意料不及。

　　可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刺激来得太快，感官过载，大脑一瞬间停机了，运行的电脑满屏出现了红色警告，什么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就已经被入侵成了黑屏。

　　明明只是一个亲吻而已。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这让他想起了之前的那个夜晚。校服所笼罩的狭小范围内，无处可逃，他攥住了外套的一角，指节无意识揉捏。

　　因为紧张而呼出的杂乱的气流，和对方柔软的睫毛一起擦过了脸颊……有些痒。

　　这也太暧昧了。

　　余泾川受不了想起来把校服掀开透透气，但是他的动作却被预料到了，姜相旬把他头按了下来。

　　他的头抬不起来，被迫继续趴在桌子上，小声道：“按我头干什么！”

　　“你还没有回答我。”同样趴在桌子上的人问到，呼出来的气流又在不经意间拨弄着他的心神。

　　“外套里好闷，我要先透气。”

　　“骗人，你又想跑。”

　　“自习还没下，你要我跑哪里去？”

　　“谁知道你会不会躲在厕所里。”

　　“……厕所难道是什么好地方。”

　　“说不准，毕竟你有前科。”

　　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余泾川没想到他那么在意，他说：“真搞笑，谈恋爱还有什么好躲的。”

　　“你不躲吗？”

　　“不躲。”

　　“这可是你说的。”姜相旬又靠过来轻轻吻住了他，然而这次比之前蜻蜓点水的亲吻都要久。

　　两个人就这样笨拙地贴着，呼吸屏住了几秒。

　　鼻尖错开，外套里很热，落到脸侧的气息更加灼热。密闭的空间空气本就稀薄，现在好像被压缩了一倍，余泾川简直要喘不过气了。

　　他很想跑，稍微动一下就可以脱离出去，但他却闭上了眼睛，长而密的睫毛胡乱抖动，不敢睁开眼，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漫长的时间过去后，姜相旬的脑袋终于往后退了一点，他说：“你好乖。”

　　余泾川不认同，起来透气了之后把校服裹在了姜相旬头上。

　　*

　　三月初春，教学楼水池附近的几棵桃花树盛开了，一片一片的淡粉色花瓣落在地上。

　　春季运动会也快开始了。

　　三中活动还是不少的，高一高二有春秋两季的运动会，当然高三没有。运动会按照惯例是两天，白天随便玩，早晚自习要背书考试。

　　星期一上午郝宏自习课上守班，他给了安勇几张纸说：“这周五呢我们举办运动会——田径运动会，男生必须全部参加，大家没有异议吧。”

　　“没有——”女生们拉长声音说。少数几个有异议的男生声音都被压下去了。

　　郝宏为何刻意强调这点呢？选物政地的男生本来就少，不知道当初分班是怎么分的，他们24班男生只比文科班多几个，数量稀少。

　　所以运动会的时候，他们班男生不得不集体出动，每人至少一个项目，平均两个，上限三个。

　　男生全体都要报么，余泾川得好好想想了。他长跑没耐力，短跑没爆发力，接力跑怕拖后腿，跳远腰酸背痛，铅球太重扔不起来，跳远也跳不动。数来数去，他能报的项目……好像没有。

　　他问姜相旬：“你报什么项目？”

　　姜相旬：“不知道，一百米三百米短跑？花费时间少一些，跳远也可以。你呢？”

　　“跳远吧，这个轻松点。”余泾川为了能抢到跳远项目，上课的时候提前把报名表拿了过来，这上面竟然可以报裁判。

　　“我要报裁判。”余泾川虽然还不知道裁判是干什么的，但他觉得，裁判应该就是在操场上看别人运动，省力气。

　　转了一大圈后，表上面轻松点的项目都被挑走了，只剩几个千米跑，男生三千米两千米长跑是空着的，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留给了外出训练的体育生，张禹和徐铭。

　　过了几天后表上的人还是没凑齐，男生一千米还空着没人选。安勇是班长负责这个事情，不得不再一次求爷爷告奶奶让大家报名。

　　但是田径运动是真的很难找人，所以他再一次腆着脸求到了姜相旬这一排：“一千米长跑还缺个人，你俩腿长跑得快，哥，看看呗？”

　　“所有人都报了吗？”姜相旬问。

　　“都报了啊，要不是我自己报了两个跑不动，我就上一千米了。”安勇泪眼汪汪看着他俩。

　　“我怕是去不了了，一千米长跑我当裁判。”余泾川微笑好似略有歉意，摆摆手表示爱莫能助。上节自习课老师领着他们这些报了裁判的同学去会议室商量，分各个项目并且教了怎么当裁判。

　　安勇觉得有希望：“跑得不好没关系，身体第一，友谊第二，名次第三。倒数我都鼓掌，姜哥，考虑一下？”

　　姜相旬道：“那好吧。”

　　安勇喜极而泣：“太好了！我找了好几个人都不去，要是你不去，那我真的要自己上阵了。”

　　他往表上迅速填了姜相旬名字，男生报名报好了，女生还没有，要想女生报名那简直比登天还难，他又开始在教室里流窜，进行新一轮的求爷爷告奶奶。

　　“记得给我写加油稿。”姜相旬说，“提前写好叫人送过去念。”

　　余泾川低头写着作业没停笔：“你排面很大么。”他向来是懒得写什么加油稿宣誓词发言稿征文之类的，如果不是语文作文有六十分，他才不会写。

　　“别人都有加油稿，我没有怎么办。”姜相旬叹了口气。

　　“不会没有的，文艺委员代表全班给每个参赛选手赞助稿件。你要是怕把你漏了，就自己给自己写，我替你送上主席台。”

　　“不，我要你写的。”姜相旬拉着余泾川的手把玩，“一句也可以，抄的也可以，只要你写的，不要别人的。”

　　唉，真是的，太粘人了没办法。

　　“就要你写的，就要你写的。”

　　“嗯，那我写，你记得听，要是听不出来的话，”余泾川说：“那你就完蛋了。”

　　很快田径运动会到了。不同于之前的趣味运动会，这次比较正式，还有开幕式和航拍。

　　开幕式就是把所有的学生拉出来在操场上溜一圈，打头阵的是旗手护卫队，他们牵起一面大红旗的四个角走在开头，后面跟着从各个班级挑出来的学生组成彩旗队，然后按班级顺序，一个班接着一个班走。

　　每个班都在指定位置站着，最前方要有个举班牌的，有意愿的就去，没意愿就派班长去。

　　他们班选的是王凌，王凌长得不算美，但是她很会化妆，化完妆后堪称换头，身穿绿色旗袍站在前面，脚踩高跟鞋睥睨全场，整个班级都很有面子。

　　一到运动会，穿什么的都有，连各种cosplay都出来了。

　　他们班是没人敢那么做，郝宏管的严，到现在他们还穿很朴素的校服。不过等开幕式结束，就会有人去厕所里换衣服。平日里不敢穿的都在运动会上穿个够。

　　有比赛的同学记好了比赛时间，苦哈哈早早去操场等待着听广播播报。姜相旬的跳远在下午，一千米在明天上午。

　　比赛项目没什么可看的，余泾川回了陪读房玩手机，下午陪姜相旬去比赛。

　　快到跳远了，余泾川拿着写好的加油稿走到了主席台，主席台上坐着的学生手边都放个话筒，桌上都是一摞一摞零散的加油稿，还有零食袋子和饮料。

　　“这个稿子要等会男子跳远开始的时候念，可以吗？”余泾川问。

　　“可以可以，没问题的哦。”接稿的两个女生答应了，因为太无聊，又没带小说看，她俩翻了翻桌上的一摞加油稿，由于余泾川的在最上面，就第一个看了。

　　二十四班某同学，加油，这次跳远不要砸我身上了。

　　扎马尾的女生：“哇，这什么意思，难道这某同学上次跳远砸他身上了？他还写加油稿给那人，不计前嫌。”

　　“不知道，管他呢，等会男生跳远的时候稿子你帮我念念，统共也没几个，我要去给我弟加油，下个比赛我念。”

　　“噢噢，你去吧，祝你弟有个好成绩。”

　　三点半广播开始播报了：“男子跳远比赛即将开始，请各位参赛同学快速抵达现场参加比赛，没到操场的视为成绩作废。”

　　短发女生带着手机对朋友说：“我这就去看我弟了。”

　　她走到比赛现场，场地周围竟然围了一圈人，平时田径运动除了接力跑的观众特别多以外，其他的比赛都很冷门。

　　一眼望过去，她弟弟招手喊道：“姐！姐！我在这里！”

　　短发女生点头致意，表示自己不是聋子，让弟弟别乱叫。

　　比赛还没开始，姜相旬站在原地问旁边的余泾川：“写加油稿了没？”

　　“忘了，没写。”余泾川装作恍然大悟：“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怎么办，现在来得及吗。”

　　“我不信，你肯定写了吧？”

　　“没写。”余泾川说：“专心比赛，别东张西望。”

　　短发女生注意到了这个帅哥是刚刚给她们递过稿子的，为了避免兄弟阋墙，她默默站出来说：“他写了的，真的写了，我是广播员，可以证明。”

　　短发女生又退回了人群，深藏功与名。

　　姜相旬道谢完，对他说：“还说你没写。”

　　“哦。”余泾川抬头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