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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赛里木湖 “有那么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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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里木湖大多数是以地形剖面图或者各种数值组成的线条图出现在卷子上,就算是真正的俯拍图,到纸上也都已经失真了。运气好能看见彩色图,运气不好只能看见黑白糊成一团的块状物。
考自然地理时,大多数学生对赛里木湖的水文特征和局部小气候、形成原因,以及周围的植被鸟类了如指掌。考人文地理时,学生只知道它是个很著名的旅游景点。
作为一个考点,地理选科的学生不得已和它打了很多交道,隔着薄薄一张纸,很少人能领略到它的自然之美,知道它的真实样子。
很快车稳稳地停了,余泾川打开车门跳下来,踩在松软的草地上环顾四周,这里的一切让他感觉很不真实。
一望无际的深蓝徐徐铺展开来,如同巨大的镜子倒着天上人间。远远的水面荡漾着粼粼波光,像是有无数条银鱼跳跃,然后又猛地扎进水里泛起涟漪。
他拢着手,深吸了口这里的纯洁空气,是冷冽又混着草被晒透的味道,带着点土腥。人一到了这里,才会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语言,竟然还原不了它十分之一的美。面对着这样辽阔天地,所有的赞美都显得苍白无力。
冰凉的长风浩浩荡荡穿过他们渺小的身影,卷起枯草飞上了天。草屑如千纸鹤飘荡在空空的山间,要落不落的,忽而又如风筝被拖上去,吹得更远了。
“来这一趟值了啊。”姜相旬跟着下来,一来就被风撞了个满怀,他用力拽着衣服抵御狂风,衣角像是层层试卷被吹得上下鼓动。
姜相旬走到余泾川身边,摇摇晃晃的掏出一顶防风帽给那人戴上,颤颤巍巍的像个老头。由于风太大了,帽子还差点和草屑一起上天。
“戴好了,别吹风吹感冒了。”他把帽子严严实实套在了余泾川头上,开口说话时不禁被呛了一嘴风,弯腰咳了起来。
“嗯。”余泾川捂好帽子,感觉暖和了不少,“少说点话,别再呛着了。”他拍拍姜相旬的背帮他顺气。
顺完气,他们悠闲踱步到了湖边。近岸的湖水清澈见底,水下石子和摇曳水草都看得一清二楚,丝丝缕缕的金线穿过水底,投下小片婆娑光斑,随着水波晃动,像空若无所依的游鱼。
余泾川蹲下来伸手掬了一捧水,那水看似温和,实则冰凉刺骨,让他以为自己摸了块千年不化的寒冰。
“小心凉,湖里有部分水是冰雪融水,温度低。”姜相旬走过来和他一起蹲在地上,用指尖拨弄着水,划出一条波纹,像是天鹅游过的痕迹。
余泾川捧着水,水从他的指缝跌落,绵密的水如沙砾哗啦哗啦向下倾泻,又像是无数细小的透明水晶砸了下来,“扑通”掉进镜子和湖融在一起,仿佛它们天生一体,从未分开。
面对如此美景,是个人都会记录一下。余泾川也不例外,他用衣服擦擦手上的水,随后掏出兜里的手机开始拍照片了。
怎样拍照最好看?
他记得之前美术老师教过一点摄影皮毛,比如什么留白,什么三分构图法来着?可惜上课没听讲不记得了,他那就只好拿手机乱拍。反正赛里木湖底子在那,怎么拍都好看。
于是余泾川漫无目的地端起手机,沿着湖边一路走走停停,决定哪里好看拍哪里。不一会儿,手指连按快门,大几十张照片出现在了他的相册里。
但他觉得怎么也拍不够,手机太小,装不下整片天水一色。他回头看姜相旬,那边的姜相旬始终停在一个地方,举着手机维持着一个姿势半天没动。
余泾川以为他找到了绝佳拍照点,于是走过去,把头伸到旁边问:“拍到什么了?让我也看看。”
“喏。”姜相旬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那是一只飞鸟的掠过水面,轻轻地在湖水与天地之间留下一吻。白色羽毛纯净毫无杂质,和透明湖底似的,仿佛山间的精灵。
“为什么你抓拍的那么好看,我拍的有点杂乱无章。”
余泾川伸手划拉姜相旬手机照片,姜相旬拍的照片很少,没划几张,靓丽的风景照就变成了一张在车里的照片,他正要细看时,姜相旬却忽然把手机抽走了。
余泾川看了他一眼,“抽那么快干嘛,你拍了见不得人的东西啊?难不成有……”他看了看姜相旬,欲言又止。
“有什么?”
“有一些不可告人的东西啊?”余泾川脱口而出,好奇地看向姜相旬:“就是那个那个,你懂的。”
姜相旬差点被口水呛住,他屈指想敲敲余泾川的脑袋,但是带着帽子的余泾川刀枪不入,就只好捏了那人的脸:“你一天到晚在想什么呢?没有的事。”
“哦~”余泾川把头移开,一会儿他又想起了什么,于是羞涩地搓搓手,看看四周,压低声音:“不过……如果你有的话,能给我分享么。”
说实话他长那么大还没看过那个片呢。天天听班里几个男生讨论,他都有点好奇了,余泾川有时候搜东西会看见不良小网站,却不敢点,怕手机中毒。
“没有,我手机干净得很。”
“那我悄悄问你,你看过那个片么。”因为话题有点敏感,他凑到了姜相旬耳边。明明吐出来的气息在四级大风中很微弱,但是姜相旬就是感觉到了,耳朵红了。
“额……”姜相旬支支吾吾,眼神飘忽。
“那就是看过了?”余泾川微笑。
“是看过一点,别人硬发给我,我不知道就点进去了。不是我自己想看的。”
“啧啧,眼睛长在你身上,还说不想看呢,你口不对心。”余泾川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那东西好看吗?”
“你过来点,周围有人我不太敢说。”姜相旬小声说。
余泾川闻言,把头凑了过去,准备洗耳恭听。
“再过来点。”
“哇,有那么害羞啊。”他又往姜相旬身边挪了点,都快脸贴脸了。
姜相旬低眼看着听话的余泾川,他偏头,嘴唇能够到那耳垂。于是他故意轻轻吐气:“你成年了么,尽想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余泾川立马打了他一下:“怎么,成年了不起啊?你不就比我大几个月么。你看得的东西我就看不得了?”
他说着,伸手好似不经意揉了揉被吹过的耳朵。都怪姜相旬非要凑那么近,让他耳朵吹了热风。
姜相旬坏笑,他是故意报复。余泾川让他耳朵红了,他也要让余泾川耳朵红一回。
“就是了不起,我玩游戏没有年龄限制。不像某些人,玩游戏还要等到星期六星期天,都找不到时候玩呢。”
“切。”余泾川嗤笑一声,然后破防了。
他确实玩游戏有时间限制。当初不知道游戏填身份证号是干什么用的,他就傻傻填了自己的,然后除了周五周六周日晚上八点之外就不能玩了。
这个时间段完美和高中生课表重合,余泾川就很少碰游戏了。而且游戏账号有很多装备,他也没想买小号。
“哎,所以那东西好看吗?”他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用胳膊肘了姜相旬一下。
“就不和你说。”
“人家好兄弟都是互相分享资源,到你这就不行了,连说一下观后感都要捂嘴。”他嘟囔着。
“不好看,有点让人生理不适。”姜相旬坦然说出来了:“别看,你肯定不喜欢。”
“哦,你手机给我看看呗。”
“不给,你想干什么?还查岗啊。”
“你手机都看过那东西,肯定不干净了,如果用你手机点进小网站,说不定百毒不侵呢,对了,你眼睛不干净了,你替我找找那个。”
“我全身上下干净的很,我是个很纯洁的人,不要误会我。”
“你眼睛干净吗。”
“我全身上下干净。”
“你没情史吗?”
“没有,这年头处男是稀罕物,我是其中之一。”
“谁不是,你以为你很稀罕?”
“行吧,咱俩都稀罕。”
“你那手机,借我用用。”
“别想来迫害我的手机。”姜相紧紧捂着手机,盯着他。
“所以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继续看照片了?”
“因为我不想给你看。”笑话,姜相旬手机里存的有余泾川蹬腿动图,他怕被看见说不清了。
“切。我不想给你看。”余泾川夹着嗓子重复了一下,耸耸肩,“可是我看到了哦,你那拍的不是我的后脑勺么,这有什么。”
“谁拍你了,我拍的是窗外风景。”姜相旬嘴硬。
“谁拍风景还对着人后脑勺拍啊,这是什么特殊拍照方式么。”
说实话,他听到姜相旬解释后有点尴尬,搞得好像是他自作多情,所以他要把话圆回来。不过某种意义上讲,这是真相。
“我乐意。”姜相旬说。
其实是因为手机里关于余泾川的照片很少,他平时不怎么拍照。所以想存一点,是朋友就应该有对方照片吧?这很正常啊。他发誓,绝对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你为什么拍风景那么好看啊?”余泾川把话题扯回来,他看着自己拍的照片,本来以为拍的还行,但是和姜相旬一比就立见高下了。
“之前学过一点摄影,懂些技巧罢了,你想学么?过来我教你。”
为了让自己的朋友圈能有绝佳照片,他顺从地过去学习观摩了。
姜相旬站在他身后,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从余泾川手里拿过手机,一条手臂拥着他,绕到他面前:”看好了。”
为什么要这样教拍照,抱什么抱,不抱是不能拍吗。但是他现在挣脱似乎也不好,搞得自己嫌弃别人一样。
“首先,调一个广角模式,然后选择主体,制造前景,比如说那个鸟……”姜相旬低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明明那么近,余泾川却听得断断续续的,好像他的话被风截了。
“学会了么。”姜相旬按下快门,拍了张图。
“啊,”余泾川回过神:“我感觉我好像懂了……”
“那你复述一遍。”姜相旬好像是个检查作业的老师,非要看看学生有没有听讲。
“好吧,其实我没听懂。”余泾川说,“你把下巴拿开,太尖了,硌得慌。”
“你穿那么厚还嫌硌,豌豆公主啊。”姜相旬把下巴拿开了,拍拍余泾川的肩膀。因为这里有点冷,所以他们都穿了厚外套,里面加了毛衣。
“那我再教你一遍?”姜相旬又把刚刚教导的话说了一遍,这次余泾川记住了。他拍了几张美美的照片发了朋友圈。
漫游了几个小时,风越来越大,天也逐渐变黑了,他俩就先回去了。
吃完晚饭后差不多是10点。因为白天不可避免地吹到了风,余泾川有些头疼,就没玩太久直接上床睡觉。而且明天为了看九日连珠,他俩也得起个大早去坐车赶路,所以姜相旬也准备早睡。
“啪嗒”一声,姜相旬关掉了两张床之间的床头小夜灯,躺在床上拉过被子就闭上了眼。窗外的月光洒落在白色被褥上,帘子微微随风晃,影子打在地板上。
过了十几分钟,就在余泾川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时,“啪嗒”一声,小夜灯开了。
突如其来的黄色灯光直直地打在了他的眼皮上,他皱眉了皱眉,翻身把手臂横在前面,盖着眼皮遮挡。
过了好一会,这灯也没人关掉,就静静的亮着,发出柔和的光。
怎么回事?余泾川睡觉受不了灯光,他起身把灯关了,然后窸窸窣窣地躺下。可是没过一会,“啪嗒”一声灯又开了。
余泾川只再次好起来,他皱着眉头,朝对面床上的人轻轻问:“姜相旬,是你开的灯吗?”
“嗯?”姜相旬翻身过来面朝他,刚刚醒来有点懵,“你开灯喊我干什么,让我陪你上厕所啊?”
“灯不是你开的?”
“不是啊,我还以为你开的。”
余泾川本来还有点困的,听姜相旬那么一说,他立马醒了。
“我睡觉的时候,这灯自己开了两次,我在问你一遍,你真的没有开过灯?”
姜相旬也清醒了,他沉默了两秒:“很遗憾的告诉你,我没开过……”
余泾川盯着这个灯浑身难受,艰难缓慢开口,声音被就像冰渣子冻过一般:“这屋子里……该不会有别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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