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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朋友 与英俊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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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医院里胆大包天要了英俊男人的微信，沈优这几天的日子，算是在抑郁的灰色调里，掺进了点不敢声张的小粉红。
确诊抑郁加焦虑的第三天，药按时吃着，情绪依旧说不上好，失眠倒是轻了点，可一闲下来，脑子里还是会绕着「博士失业」「被甩」「生病」这几件破事打转，窝在家里能对着天花板发呆大半天，唯一的盼头，就是手机里那个刚加的微信好友。
加完微信当晚，她憋了半天发了句客套的问候，邹慕言回得很及时，语气温和又不刻意，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几句，大多是些无关痛痒的日常，没提看病的事，也没戳破彼此在心理科偶遇的尴尬，反倒让沈优觉得格外放松。
这几天里，沈优没事就偷偷点开他的朋友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没有油腻的自拍，没有无病呻吟的文案，大多是些电影截图、街边随手拍的风景，偶尔有几张他在国外的旧照，穿着休闲装站在异国街头，眉眼青涩，和现在的沉稳温柔判若两人，看得出来，以前的他，日子过得鲜亮又顺遂。
沈优对着手机纠结了无数回，想约他见面，又怕太唐突，毕竟俩人只是医院偶遇的陌生人，还是来看同一种病的病友，说出去都有点离奇。可转念一想，自己都惨到抑郁失业了，约个养眼帅哥聊聊天，总比在家自我内耗强，再说，说不定同病相怜，还能互相取取经？
纠结到第五天，沈优吞完抗焦虑的药，借着药劲带来的一丝勇气，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半天，终于发出了邀约：「那个，你这周有空吗？我家附近有家咖啡馆还不错，想着谢谢你上次愿意加我微信，顺便请你喝杯咖啡～」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沈优把手机扔到一边，捂着胸口瘫在沙发上，心脏砰砰直跳，比当初答辩、比当初跟帅哥要微信还要紧张。她甚至开始后悔，觉得自己太冒失，万一被拒绝，那也太社死了，以后微信都没法聊了。
短短几分钟，沈优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她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眼，直到屏幕亮起，弹出邹慕言的回复：「不用这么客气，不过我正好有空，明天下午两点可以吗？」
沈优看到消息，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差点激动得尖叫，手指飞快回复：「可以可以！那明天见，我把定位发你！」
敲定见面时间，沈优立马翻箱倒柜找衣服，平时在家都是穿宽松的睡衣，蓬头垢面，这次见帅哥，总得收拾得体面点。她挑了件浅米色的针织衫，搭配牛仔裤，简单又温柔，又化了个淡淡的妆，遮住眼底的憔悴，看着镜子里总算有点精气神的自己，才松了口气。
第二天下午，沈优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的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手里攥着水杯，时不时往门口瞟，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两点整，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那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身形挺拔，依旧是清爽的短发，眉眼温和，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他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沈优身上，笑着朝她走过来，脚步轻缓，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不好意思，我没迟到吧？」邹慕言在她对面坐下，声音低沉好听，比微信里听着更有质感。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沈优连忙摇头，脸上有点发烫，紧张得话都不会说了，「你想喝点什么？我去点。」
「我来就好，不用麻烦你。」邹慕言站起身，随手点了一杯美式，又问沈优，「你还是喝拿铁吗？看你朋友圈发过。」
沈优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留意过自己的朋友圈，心里泛起一丝暖意，点了点头：「嗯，拿铁就好。」
男人去点单的间隙，沈优偷偷深呼吸，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就是见个帅哥病友吗，淡定，淡定，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很快，男人端着咖啡回来，把拿铁放到沈优面前，坐下后，看着她略显局促的样子，笑着开口：「不用这么紧张，就当是普通朋友聊聊天，况且，咱们也算在医院见过的『病友』了，没什么好拘束的。」
被他直接点破「病友」身份，沈优反而放松了不少，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我那天挺不好意思的，突然冲上去要微信，没吓到你吧？」
「没有，反而觉得你挺勇敢的。」他抿了一口咖啡，眉眼弯弯，「我那天看你坐在角落，一脸纠结，还以为你是害怕看病，没想到是想加我微信。」
沈优被说得脸更红了，连忙转移话题，问出了自己好奇很久的问题：「对了，还没正式问过你，你叫邹慕言对不对？多大啦？怎么会想到来看心理科啊？」
问完又觉得自己太直接，连忙补充：「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就是随口问问。」
邹慕言倒是没介意，眼神温和了几分，语气平静地说起自己的事，没有丝毫隐瞒，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淡然。
「我叫邹慕言，29 岁，之前在国外一所挺出名的电影学院读导演系，读了快四年，本来都快毕业了，家里突然出了事。」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家里之前条件还算不错，父母做生意，衣食无忧，我那时候一门心思扑在电影上，想着毕业以后拍自己喜欢的片子，什么都不用操心。」
「可读到一半，家里生意突然破产，欠了不少债，屋漏偏逢连夜雨，父母感情本来就一般，出了这事，直接就离婚了，各自散了。」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那时候我在国外，一边要应付学业，一边要担心家里的债务，还要面对父母离婚的事，一下子就垮了，书也读不下去，只能辍学回国。」
沈优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听着，心里满是惊讶，看着眼前这个温和从容的男人，怎么也想不到他有这么坎坷的经历。原本以为自己博士失业、被分手已经够惨了，跟他比起来，好像又轻了不少。
「回国之后的那几年，过得特别难，家里负债累累，我没毕业，没工作，天天在家待着，情绪越来越差，睡不着觉，吃不下饭，不想跟任何人说话，甚至觉得活着没意义，跟你差不多，也是怀疑自己病了，才去医院看的。」邹慕言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后来我妈不甘心，重新做起了生意，折腾了好几年，总算把债务还清，生意也慢慢做起来了，家里条件好了，可我的情绪，却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那你现在……」沈优小心翼翼地问，心里满是同情。
「现在好多了，一直在医院复诊，吃药加心理疏导，比刚回国的时候强太多了。」邹慕言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理解，「我看你那天在医院，也是刚去看病吧？看你样子，应该是刚确诊没多久？」
沈优点了点头，有点委屈地说：「嗯，上周刚去的，中度抑郁加焦虑，医生说我是失恋加失业双重打击，熬不出来就病了。我博士毕业半年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谈了三年的男朋友也跟我分手了，那段时间天天哭，睡不着，才被劝去看病的。」
说起自己的糟心事，沈优反而没那么难过了，或许是对面的人太有共情力，又或许是知道了他的经历，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扛。
邹慕言安静地听她说完，没有说那些空洞的「加油」「会好的」，只是轻声说：「我懂，这种情绪上来的时候，根本控制不住，不是我们矫情，是真的病了，所以按时看病、吃药，真的很重要，别觉得不好意思，也别擅自停药。」
说到看病，邹慕言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毕竟是久病成医的老病友，开始给沈优科普起看心理科的各种门道，事无巨细，全是干货，听得沈优一愣一愣的。
「你第一次去看病，肯定没少懵吧？我刚去的时候也一样，人多，流程也不懂，乱哄哄的。」他放下咖啡杯，认真地说，「首先是挂号，心理科分普通门诊、专家门诊，还有特需门诊，普通门诊便宜，几十块钱，但是人多，排队久，就像你上次那样，排好几个小时；专家门诊挂号费贵点，一百多到几百不等，医生经验足，问诊更细致；特需门诊最贵，几百上千，但是不用排队，环境好，问诊时间长，适合时间紧或者病情重一点的。」
「然后是检查，第一次看病，医生一般会让做心理测评，就是做题，价格不贵，几十块钱一套，但是别嫌麻烦，一定要如实答，不然结果不准，影响医生诊断。」邹慕言叮嘱道，「还有，要是病情需要，医生会建议做脑电波或者血常规，排除器质性问题，这些费用也不高，别抗拒。」
「最费钱的其实是心理治疗，就是一对一的心理咨询，普通的心理咨询师，一次几百块，资深的或者专家级别的，一次上千，而且这个大多不能医保报销，长期做下来，开销不小。」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你要是经济条件一般，先挂普通门诊吃药控制，等情绪稳定了，再慢慢做心理疏导，也可以选医院里的实习咨询师，价格便宜，效果也还可以，就是需要多磨合。」
「还有吃药的事，千万记住，别自己随便减药、停药，很多人觉得情绪好了，就不吃了，结果很容易复发，到时候更难治疗。」邹慕言的语气格外认真，「抗抑郁抗焦虑的药，起效慢，一般要两周到四周才会有效果，刚开始吃可能会有副作用，头晕、恶心、犯困，都是正常的，适应几天就好了，要是副作用太严重，就赶紧找医生调药，别硬扛。」
「另外，复诊也很重要，刚开始病情不稳定，一周去一次，稳定了可以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去一次，跟医生说说自己的情绪变化，医生会根据情况调药，别觉得好了就不去复诊，情绪病很容易反复的。」
邹慕言一条一条讲得清清楚楚，从挂号、检查、治疗到吃药、复诊，全是他这几年看病总结出来的经验，没有一点保留。沈优拿着小本本（其实是手机备忘录）疯狂记笔记，心里满是感激，她第一次去看病，全程懵懵懂懂，连药的吃法都只是粗略看了说明书，压根不知道还有这么多门道。
「慕言，你也太厉害了，懂这么多，多亏了你跟我说这些，我之前啥都不知道，下次复诊就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了。」沈优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邹慕言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都是久病成医罢了，踩的坑多了，就懂了。你刚生病，很多事不熟悉，以后有不懂的，随时问我就好，不用客气。」
两人聊着聊着，从看病的门道，聊到各自的生活，聊到沈优的博士专业，聊到邹慕言没完成的电影梦，气氛越来越融洽，没有初见的拘谨，反倒像认识很久的朋友。
沈优发现，邹慕言虽然经历了那么多坎坷，却没有变得怨天尤人，反而格外温柔通透，说话做事都让人觉得很舒服，跟他聊天，心里的烦躁和低落都淡了不少。她甚至觉得，自己这场病，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让她遇到了这么一个温柔又靠谱的病友。
不知不觉，一下午的时间就过去了，窗外的太阳慢慢西斜，暖黄的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格外温馨。
沈优看了看时间，才发觉已经快六点了，连忙说：「哎呀，都这么晚了，耽误你这么久，要不我请你吃晚饭吧？附近有家家常菜馆还不错。」
邹慕言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两人起身离开咖啡馆，并肩走在街边，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暖意。沈优看着身边的邹慕言，心里忽然觉得，原本灰暗无光的日子，好像慢慢有了一点光亮。
她以为自己的人生会一直困在抑郁、失业、失恋的泥潭里，爬不出来，可没想到，一次莽撞的微信邀约，让她遇到了同病相怜的邹慕言，听了他的坎坷身世，也学到了看病的干货，更重要的是，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孤独感，好像被驱散了不少。
吃饭的时候，邹慕言还在叮嘱她，一定要好好吃饭，按时睡觉，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工作慢慢找，男朋友没了就没了，不值得为不值得的人难过。沈优乖乖听着，频频点头，心里暖暖的。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舒心。
吃完饭，邹慕言把沈优送到小区门口，看着她走进小区，才转身离开。
沈优回到家，瘫在沙发上，回想着一下午的相处，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拿起手机，给邹慕言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谢谢你啦，跟你聊天很开心，还有看病的干货，帮了我大忙啦，下次我再请你喝咖啡～」
很快，邹慕言回复：「不用客气，跟你聊天也很开心，好好休息，按时吃药，有事随时找我。」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沈优心里满是踏实。她拿起桌上的药，就着温水吞了下去，看着窗外的夜色，第一次觉得，夜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原来，在这场与情绪病的对抗里，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而这个叫邹慕言的男人，像是一束温柔的光，悄悄照进了她灰暗的生活里，让她开始期待，明天会比今天更好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