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剑问仙》吨哥

7、第 7 章 敌营潜伏

　　晨曦微露，刀祖山门外已是一片忙碌。

　　紫苑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把扫帚，动作机械而熟练。这是她在敌营的第一个清晨。

　　“动作快点！”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大声呵斥，“今日有贵客到访，所有地方都要一尘不染！”

　　“是。”紫苑低声应道，声音沙哑——这是她故意为之，为了掩盖原本清脆的嗓音。

　　她叫自己“阿紫”。

　　这是厉长空给她安排的身份：一个因家乡遭灾、不得不外出谋生的普通村女。

　　紫苑扫着地，眼角余光却悄悄打量四周。

　　刀祖山门占地极广，亭台楼阁层层叠叠，气势恢宏。比天山门大了不知多少倍，却也……

　　“分赃不均？”

　　一道压低的议论声从不远处传来。

　　紫苑握着扫帚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只是放慢了动作，竖起耳朵。

　　“你听说了吗？”另一个声音接道，“上个月围剿天山门，功劳全被厉长老一个人占了。二当家那边，什么都没捞着。”

　　“这话可不敢乱说……”

　　“怕什么？我表兄在二当家手下当差，亲口告诉我的。现在两边人见面都不打招呼，迟早要出事……”

　　声音渐渐远去。

　　紫苑垂下眼帘，心中暗暗记下：刀祖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厉长空与二当家不和。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信息。

　　她继续扫地，动作依旧不紧不慢，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午后，日头正盛。

　　紫苑被调去后院修剪花木。

　　这是刀祖最清闲的活计之一，却也最接近核心区域——厉长空的住处就在不远处。

　　紫苑蹲在花丛中，手持剪刀，却几乎没有动手。

　　她需要观察。

　　刀祖的巡逻规律、人员的进出、换防的时间……这些都是她必须掌握的。

　　“咔嚓。”

　　身后传来脚步声。

　　紫苑立刻低下头，专注于眼前的枝叶。

　　“抬起头来。”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紫苑心头一紧，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缓缓转身。

　　厉长空就站在三步之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她身上。

　　今日的他换了一身墨色长袍，衬得面容愈发冷峻。

　　“参、参见厉长老！”紫苑慌忙跪下，声音发颤，“小、小人不知道长老驾到，冲撞了长老，请长老恕罪！”

　　“起来。”

　　厉长空淡淡道。

　　紫苑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始终低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你就是阿紫？”

　　“是……”

　　“哪里人？”

　　紫苑早有准备，立刻答道：“回长老，小人是青州人士。家中小时候遭了灾，父亲母亲都……都去了。小人流落至此，幸得长老收留。”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

　　这是她反复练习过的表情——既要显得楚楚可怜，又不能太过夸张。

　　厉长空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青州哪里？”

　　紫苑心中一凛，却面不改色：“回长老，青州临江县。”

　　“临江县哪村？”

　　“清溪村。”她毫不犹豫地接道。

　　那是她早已查过的地方：一个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的小村庄，因为十年前一场瘟疫，整村人都没了。

　　死无对证。

　　厉长空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紫苑，目光深邃难测。

　　良久，他开口了。

　　“你的眼睛……”

　　紫苑心头猛地一跳。

　　“……很像一个人。”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长老说的是……谁？”她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微微发抖——这一次，却不完全是演戏。

　　厉长空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的声音飘来：“好好做事，不要多管闲事。”

　　“是……”

　　紫苑跪回地上，恭送他离开。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抬起头，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到底有没有认出她？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天山深处。

　　慕青盘膝而坐，面前摊开一卷泛黄的竹简。

　　这竹简是他在断魂崖旧址寻得的，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古籍，一直束之高阁。直到数月前，他才偶然发现其中暗藏玄机。

　　竹简上密密麻麻刻着山川走势，乍看是寻常的地理图志。但若以特殊的手法解读……

　　慕青修长的手指点在竹简一角，缓缓移动。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落霞峰。

　　竹简上有一个极不起眼的标记，位于天山主峰的西北方向。

　　落霞峰，天山门旧址。

　　但竹简上的标记，却不在山峰之上，而是……山峰之下。

　　“这里……”慕青喃喃道，眉头紧锁，“难道是……”

　　“师弟！”

　　沈夜的声音从洞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慕青收起竹简，起身相迎。

　　沈夜大步走入，神色凝重：“刚收到消息，刀祖那边有动静。”

　　“什么动静？”

　　“他们在集结人手。”沈夜沉声道，“据说是要围剿天山余孽。”

　　慕青瞳孔微缩。

　　天山余孽——那不就是他们吗？

　　“消息确切吗？”

　　“我的人传来的，不会有错。”沈夜道，“刀祖这次动用了至少三百人，由厉长空亲自带队。”

　　“厉长空……”

　　慕青喃喃重复这个名字。

　　他想起了紫苑。

　　那丫头现在就在厉长空身边。

　　如果刀祖围剿天山余孽，厉长空必然要亲自出手。紫苑……她会不会被牵连？

　　“还有一件事。”沈夜的声音再次响起，“思聪传来消息，说刀祖内部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厉长空和二当家的人起了冲突。”沈夜道，“具体原因不清楚，但两边已经势同水火。这次围剿，二当家的人似乎不打算配合。”

　　慕青沉默片刻，忽然问道：“紫苑有消息吗？”

　　沈夜摇头：“还没有。她刚传回一次平安，说自己已经进入刀祖，目前安全。但之后就没了动静。”

　　“安全就好。”慕青轻叹一声，“希望她一切顺利。”

　　刀祖山门，傍晚时分。

　　紫苑正在厨房帮忙切菜，忽然听到外面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厉长老要亲自出马，围剿天山余孽！”

　　“真的假的？天山门不是早被灭了吗？”

　　“灭是灭了，但听说还跑了几条漏网之鱼。这次厉长老下决心要把他们斩草除根！”

　　紫苑手中的菜刀猛地一顿。

　　围剿天山余孽？

　　师兄们……

　　她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继续切菜，耳朵却竖得更高。

　　“这次出动了多少人？”

　　“少说三百！还有，二当家那边的人这次不跟着去。”

　　“为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听说两边闹得很僵……”

　　紫苑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中。

　　三百人，厉长空亲自带队，二当家的人不参与……

　　这是一个机会，还是一个陷阱？

　　她不敢确定。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她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然而，就在她思索间，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在这里发什么呆？”

　　那道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紫苑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厉长空就站在她身后，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你在想什么？”他问。

　　紫苑连忙跪下：“小、小人没有想什么！只是……只是听到长老要出征，心中担忧……”

　　“担忧？”厉长空微微挑眉，“担忧什么？”

　　“小人……小人听说天山余孽十分凶残，担心长老的安危……”

　　紫苑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她不知道这个理由能不能糊弄过去。

　　厉长空沉默了。

　　良久，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抬起头来。”

　　紫苑缓缓抬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厉长空的眼神很深，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寒潭。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紫苑，目光中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的眼睛……”

　　他又说了这句话。

　　紫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真的很像一个人。”

　　厉长空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

　　“我明天出发。”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等我回来的时候，希望你还在这里。”

　　紫苑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应。

　　厉长空已经走远了。

　　夜深了。

　　紫苑躺在简陋的杂役房中，辗转难眠。

　　厉长空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响。

　　“你在哪里见过我？”她轻声问自己，“你到底认没认出我？”

　　她想不通。

　　如果他认出来了，为什么不揭穿她？

　　如果他没有认出来，为什么总是盯着她的眼睛看？

　　还有那句话——“等我回来的时候，希望你还在这里。”

　　这是威胁，还是……别的什么？

　　紫苑翻了个身，望向窗外。

　　月光如水，洒在地上。

　　明天，厉长空就要带人出征了。

　　三百人，围剿天山余孽。

　　她的师兄们，此刻正面临怎样的危险？

　　而她，只能躲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不……”紫苑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不会什么都不做。”

　　她一定要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哪怕暴露身份，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