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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居第二天 晨光透过落 ...

  •   晨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窄长的亮斑。

      林幼宁醒来的时候,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枕头间萦绕着一股极淡的、冷冽的雪松香气,这让她迅速回想起昨晚发生的种种——那个荒唐的拥抱,还有沈修谨那双在黑暗中深邃得惊人的眼睛。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床的另一侧,被窝已经凉透了。

      沈修谨显然已经起床很久了。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凌乱的碎发遮住了脸颊。宽大的双人床上,属于男人的那一半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昨晚这里从未睡过另一个人。林幼宁自嘲地抿了抿唇,那人大概是有严重的洁癖或者强迫症。

      她轻手轻脚地洗漱下楼。云顶华庭的早晨静谧得只能听到远处江面上偶尔传来的汽笛声。

      餐厅里,沈修谨已经换上了整齐的白衬衫和深灰色西裤,领扣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颗。他正坐在餐桌主位,一只手端着黑咖啡,另一只手在平板电脑上滑动着财经新闻。桌上摆着两份早餐,一份是简单的三明治和黑咖啡,另一份则是温热的皮蛋瘦肉粥和几个精致的小点心。

      听到脚步声,沈修谨头也不抬地开口:“醒了?”

      林幼宁停在餐厅门口,手指不安地绞着家居服的下摆,“沈先生,早安。”

      “坐。”沈修谨放下咖啡杯,这才抬眼看向她。

      林幼宁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的针织衫,领口很大,露出了白皙修长的脖颈。由于刚睡醒的缘故,她的眼眶还带着点淡淡的红晕,像是被揉碎的桃花瓣,透着一股让人想去欺负的软弱感。

      沈修谨的目光在她露出的锁骨上停留了半秒,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张嫂半小时前送来的,粥的温度应该刚好。”

      林幼宁拘谨地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很糯,带着恰到好处的咸鲜,可她却觉得每一口都咽得有些艰难。沈修谨的气场太强,即便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不说话,也能让周遭的空气变得稀薄。

      “今天要去沈氏旗下的‘云裳’品牌?”沈修谨忽然问。

      林幼宁握勺的手一顿,惊讶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沈修谨将平板电脑关掉,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我是沈氏的总裁,旗下品牌与哪位设计师签约,我自然有知情权。”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丝探究,“林小姐,你看起来很紧张。你的设计稿我看过,很有灵气,不像是胆子这么小的人能画出来的。”

      林幼宁低头盯着粥碗里的碎葱花,声音闷闷的:“画画不需要和人说话。”

      沈修谨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浮起一丝异样的情绪。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扣住西装外套的边缘,“十点钟,我会去‘云裳’视察。如果你表现得太差,我不介意行使总裁的否决权。”

      林幼宁猛地抬头,鹿眼里满是错愕。

      沈修谨没有再看她,径直走向玄关。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渐行渐远,随后是汽车发动的引擎声。

      林幼宁瘫倒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个男人,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恶劣。

      九点四十分,沈氏集团总部大楼。

      林幼宁站在旋转门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敢往里走。她今天穿了一套修身的职业套装,虽然已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干练一些,但那双局促不安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惶恐。

      “林小姐是吗?请跟我来,刘总监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前台小姐笑容职业,引导着她走进电梯。

      电梯里贴着亮面的不锈钢板,清晰地映出林幼宁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她不停地捏着手里装着平板和画稿的提包,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对于一个有轻度社恐的人来说,这种正式的商务洽谈无异于一场公开处刑。她害怕陌生的视线,害怕那些充满审视意味的评价,更害怕在人群中成为焦点。

      “叮——”

      电梯门打开,“云裳”的设计部占据了整整一层楼。这里随处可见昂贵的面料和极具现代感的人体模特。

      刘总监是个精干的中年女性,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凌厉。她坐在会议室的上首,面前摊开着林幼宁之前提交的草图。

      “林小姐,你的作品风格很独特,这种‘碎裂的温柔’感确实很符合我们这一季的主题。”刘总监敲了敲桌面,语气公事公办,“但作为设计师,你需要向我们展示你的设计逻辑,以及你对成衣落地的把控。请开始你的陈述。”

      林幼宁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她的手在发抖,连接数据线的动作重复了三次才成功。

      会议室里坐着五六个高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我……我的构思是……”林幼宁开口,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大声点,林小姐。”刘总监微微皱眉,“在职场上,自信是基本素质。”

      林幼宁的脸瞬间涨红了。她感觉那些目光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她的皮肤上。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音符也发不出来。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她想逃,想找个阴暗的角落躲起来,想回到云顶华庭那个虽然冷冰冰但起码安全的房间里。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压闯入。

      “沈总。”

      众人齐刷刷地站起来,神色恭敬。

      林幼宁僵在投影幕布前,看着那个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的男人走进来。沈修谨的目光在室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脸色惨白的林幼宁身上。

      他没有坐到主位,而是随意地靠在门边的长条桌旁,双手插进西裤口袋,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继续。我只是来旁听。”

      沈修谨的出现并没有让气氛变得轻松,反而让空气更加凝固。

      林幼宁感觉到他的视线,像是一道实质性的光束,定定地打在自己身上。奇怪的是,这种注视并没有让她更加崩溃,反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安定感。

      是因为昨晚那个拥抱吗?还是因为,在这个陌生的、充满审视的环境里,他是唯一一个和她有“契约关系”的人?

      “我的构思……是关于‘茧’的自我救赎。”林幼宁重新开口,虽然声音依旧很轻,但不再颤抖。

      她避开了其他人的目光,只盯着投影幕布上的线条,“很多人认为柔软是弱点,但在我的设计里,丝绸和硬挺的皮革结合,代表着一种防御性的美丽。这些褶皱……它们不是装饰,而是某种情绪的堆叠。”

      随着讲述进入专业领域,林幼宁的状态渐渐找了回来。她纤细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展示着色彩搭配和面料细节。

      沈修谨始终没有说话。他微微侧着头,看着阳光照在她认真的侧脸上。她说话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像是有细碎的光在跳动。那双鹿眼里不再是惶恐,而是一种纯粹的、对美的执着。

      他发现,林幼宁在谈论设计时,整个人都在发光。那种光芒很柔和,却极具穿透力,能让人暂时忽略她性格中的怯懦。

      “我认为这个方案的成本控制存在问题。”一名副总监突然打断了她,“这种手工堆褶太费工时,不符合商业逻辑。”

      林幼宁又缩了缩脖子,刚才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心瞬间崩塌。她嗫嚅着想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沈氏不缺那点工时费。”

      沈修谨冷冷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走到林幼宁身边,接过她手中的平板,修长的手指划过那几张核心设计稿,“‘云裳’要做的是高端定制,不是快销垃圾。如果连设计师的灵魂都要为了成本阉割,那这个品牌也没必要存在了。”

      他转头看向刘总监,眼神锐利,“这个项目,直接走特批流程。林小姐作为主设,拥有最高决策权。”

      全场噤若寒蝉。

      林幼宁呆呆地仰头看着他。沈修谨比她高出许多,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坚毅的下颌线和清晰的喉结。他挡在她身前,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峦,替她挡住了所有的质疑和刁难。

      会议结束后,高管们陆陆续续离开,看向林幼宁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谁都能看出来,这位新锐设计师和沈总的关系不一般。

      “沈总,谢谢你。”林幼宁小声说道,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资料。

      沈修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没有回头,“不用谢我。如果你画得一团糟,我刚才会直接让你滚出沈氏。”

      他转过身,一步步逼近她。

      林幼宁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冰凉的会议桌边缘。

      沈修谨伸出手,撑在她身侧的桌面上,将她困在自己的方寸之间。他微微低下头,带着侵略性的气息逼近她的鼻尖,“沈太太,在外面这么容易被欺负,回去是不是要找我哭鼻子?”

      “我才没有……”林幼宁小声反驳,脸颊却不争气地红了。

      “以后在沈氏,没人敢打断你的话。”沈修谨的手指虚虚地勾起她垂下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了几圈,“但如果你自己立不起来,我也救不了你。”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林幼宁甚至能闻到他指尖残留的淡烟草味与那股熟悉的雪松香。

      “我知道了。”她低着头,心跳如鼓。

      “下午没别的安排?”沈修谨松开手,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没……没了。”

      “去我办公室待着,下班一起走。”沈修谨交待完,转身走出了会议室,留下林幼宁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愣。

      沈修谨的办公室在顶层,整层楼只有他一个人的工作区。

      林幼宁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设计杂志,心思却完全不在书上。

      沈修谨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处理文件,偶尔会接个电话,声音冷冽干脆。他工作的时候非常专注,眉宇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凌厉气场。

      林幼宁偷偷打量着他。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口卷起两道,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由于低头写字,他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一颗,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

      这个男人,确实有着让人心动的资本。

      夕阳渐渐染红了天际,金色的余晖洒进办公室,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滤镜。

      沈修谨揉了揉眉心,放下钢笔。他看向窗边,发现林幼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她缩在宽大的沙发里,怀里抱着杂志,脑袋歪向一侧。夕阳落在她的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她睡得很熟,嘴唇微张,发出细小均匀的呼吸声。

      沈修谨走过去,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他的世界向来只有冰冷的数字和残酷的博弈,从未有过这样一个身影——软绵绵的、毫无攻击性,甚至有点笨拙,却能轻易打破他周遭的沉寂。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手轻脚地盖在她身上。

      林幼宁在睡梦中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下意识地抓紧了外套的领口,脸颊蹭了蹭柔软的布料,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沈修谨凑近了听,才发现她在小声抱怨:“沈修谨……坏人……”

      男人的嘴角,极淡地勾起一抹弧度。

      回程的路上,车内放着舒缓的古典乐。

      林幼宁醒来后发现自己披着沈修谨的衣服,尴尬得脸颊发烫。此刻坐在车里,她更是不敢说话,只是一遍遍地数着窗外掠过的路灯。

      “林家那边,我会让人去打招呼。”沈修谨一边开车,一边淡淡地开口,“以后他们不会再因为债务的问题去烦你。”

      林幼宁愣住了。林家那些贪得无厌的亲戚是她最大的噩梦,她原本以为嫁过来只是换了一个牢笼,没想到沈修谨会主动帮她解决这个麻烦。

      “谢谢沈先生。”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真诚的感激。

      “沈修谨。”男人纠正道。

      “啊?”

      “在外面可以叫沈先生,在家里,叫名字。”沈修谨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而有力。

      林幼宁张了张嘴,那个名字在舌尖转了好几圈,才低声吐出来:“……修谨。”

      沈修谨的喉结动了动。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软糯的尾音,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的心尖。

      “今天在会议室……你为什么要帮我?”林幼宁鼓起勇气问道。

      “我说过,你的设计有灵气。”沈修谨停下车,等红灯。他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林幼宁,别让那些庸才埋没了你的才华。至于其他的,有我在。”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林幼宁的心上。

      回到云顶华庭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张嫂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离开。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比早晨轻松了不少。

      “对了,”沈修谨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主卧的衣帽间里,我让人准备了你的衣服。昨晚那种‘意外’,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林幼宁想起昨晚那个浴巾散落的窘迫瞬间,脸颊瞬间爆红,埋头猛扒饭,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沈修谨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心情莫名地愉悦。

      晚餐后,林幼宁先上楼洗澡。

      这一次她吸取了教训,早早地把睡衣拿进了浴室。那是一件真丝的长款睡裙,保守中带着一丝精致。

      等她出来时,沈修谨正坐在床头看书。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睡袍,领口敞开,露出线条利落的胸膛。

      林幼宁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那个……晚安。”她飞快地闭上眼睛,背对着他。

      黑暗中,她感觉到身后的位置陷了下去。

      沈修谨关了灯,房间陷入一片温柔的静谧。

      过了很久,就在林幼宁快要睡着的时候,她感觉到一只长臂横过她的腰际,将她往后轻轻一带。

      她的脊背,贴上了他温热的胸膛。

      “别动。”沈修谨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和一丝沙哑,在她耳边低低开口,“只是抱着睡。你太瘦了,硌得慌。”

      林幼宁僵直着身体,随后在那令人安心的体温里,一点点放松下来。

      这是同居的第二天。

      协议的界限,在月光下,正一点点模糊、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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