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今天下炕了吗？》刀刀夺命

6、紫云宗觉得自己又行了 幽寰大陆，

　　幽寰大陆，浩瀚无垠。

　　这片天地广袤不知几万里，凡人居多，修士次之，真正站在顶端的大能屈指可数。修仙宗门林立，正道魔道相争，妖族偏安一隅，三千年间分分合合，从未真正太平过。

　　而这其中，执正道牛耳者，便是紫云宗。

　　紫云宗坐落于天柱山巅，九千九百九十九阶通天玉阶直插云霄，据说每一步都刻着上古阵法，凡人登阶如登天，修士登阶如渡劫。

　　有人走断双腿，有人走碎道心。能走完这九千九百九十九阶、有资格叩响山门的，本身就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山门巍峨，上书三个大字——紫云宗，据说是开山祖师飞升前亲手所书，一笔一划都带着道韵，寻常修士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珠刺痛。

　　云海翻涌间，仙鹤长鸣，灵兽奔走。有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水汽蒸腾成雾，在阳光下幻化出七彩霞光。灵田里种着外面难得一见的珍稀灵植，药园里千年人参满地乱跑，藏经阁里功法秘籍浩如烟海。

　　紫云宗出过一十七位飞升仙人，现任掌门紫云真人，乃是化神期大圆满，半步渡劫。座下长老二十三位，最差的也是化神初期。弟子三千，金丹期只能算入门，内门弟子清一色元婴往上，真传弟子更是个个金丹战元婴的存在。

　　这样的宗门，跺一跺脚，整个幽寰大世界都要抖三抖。

　　此刻，紫云大殿内，气氛凝重。

　　掌门紫云真人端坐主位，面沉如水。他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道人，容貌清癯，三缕长须，一身紫袍上绣着云纹，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紫云真人平日里最是和蔼，极少露出这种表情。

　　下方两排蒲团上，坐着十几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无一不是气息深厚。

　　只是这些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大殿中间七人或坐或躺，有的捂着心口，有的脸色煞白，有的一边喘息一边往外冒血沫子。

　　紫云真人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弟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上一次紫云宗弟子带伤回来，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

　　“说。”

　　“掌门明鉴！”说话的是执事堂长老赵郢，元婴后期，平日里威风八面，出门在外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喊一声“赵长老”。此刻却捂着胸口，脸色蜡黄，“咳咳……那埋骨深渊……不对劲，绝对有古怪！”

　　紫云真人沉默了一下，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什么样的古怪？”

　　赵郢张嘴想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什么样的古怪？

　　他回忆当时的情景：他们根据古籍记载，找到了埋骨深渊下的一处溪流。那地方灵气浓郁，却万籁俱寂，一看就是常年没人踏足过的宝地。他们正准备分散寻宝，忽然感应到有妖气，然后就发现了一个小妖。

　　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妖。看起来刚化形没多久，人形都维持不稳，耳朵尾巴都露在外面。手里攥着一把剑，灰扑扑的，脏兮兮的……但是以他的眼力和见识，一眼看出那剑锈是神兵自晦。

　　然后几个弟子自告奋勇去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只记得一股巨大的恐惧凭空生出，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来源。那恐惧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自己心里长出来的，像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紧接着威压如山一般当头压下，他的经脉当场就开始逆行，气血翻涌，一口血喷出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现下他心脉受损，丹田震荡，少说要静养十天半月才能再次运功。

　　“弟子……弟子什么都没看见。”赵郢老老实实地承认，说这话的时候脸都涨红了。堂堂元婴后期，被人吓得屁滚尿流，连对手是谁都没看清，这说出去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紫云真人又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纷纷摇头，有一个年轻弟子甚至被问到的时候抖了一下，显然还没从恐惧中缓过来。

　　紫云真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唯一一个还保持镇定的老者。

　　璇玑子，紫云宗大长老，渡劫期老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这次行动他一直在后方压阵，没有轻易出手，算是众人里情况最好的一个——脸色苍白，气息不稳。

　　“大长老，你怎么看？”

　　璇玑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老朽也没看清那是什么。”

　　殿内一片沉默。

　　渡劫期都没看清，那得是什么东西？

　　“但有两件事可以确定。”璇玑子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第一，埋骨深渊底下的大恐怖还活着。至于为何几千年没有动静，老朽也不得而知。”

　　紫云真人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第二，”璇玑子的声音压低了，“戮仙剑出现了。”

　　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戮仙剑？传说中的那把戮仙剑？”

　　“上古四大凶剑之一？”

　　“不是说早就失传了吗？”

　　“安静。”紫云真人抬了抬手，殿内立刻安静下来。他看着璇玑子，“大长老确定？”

　　璇玑子点点头：“样式、剑铭，都与《上古神兵考》中描述的一致。老朽亲眼所见，错不了。”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
　　“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
　　“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到处起红光。”
　　“绝仙变化无穷妙，大罗金仙血染裳。”

　　这诗文在坐无人不知，念完最后一个字，殿内落针可闻。

　　戮仙剑。上古四大凶剑之一，传说中能斩仙弑神，上古神魔之战里杀得漫天神佛胆颤心惊。这柄剑消失了几万年，所有人都以为它早已毁于天劫，没想到居然藏在埋骨深渊。

　　更没想到的是，它现在在一个小妖手里。

　　“那小妖修为如何？”问话的是二长老玉衡子，主管宗门资源分配。

　　大长老回忆了一下：“低得可怜。顶多刚聚气，化形都不稳，耳朵尾巴都露着。老朽估摸着，也就是个刚能变人形的狐妖，可能连金丹都没结。”

　　另一个受伤的弟子补充：“弟子也试探过他，确实很低，看他的架式也没有练过剑。但是他挥剑的力道大得可怕，弟子也认为，是他手里的兵器不寻常。”

　　众人纷纷点头。

　　这话有道理。毕竟是戮仙剑，哪怕在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妖手里，那也是戮仙剑。几个弟子输得不冤。

　　“也就是说，”三长老天枢子缓缓开口，他是个瘦高个，说话慢条斯理的，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那剑是无主之物。那小妖可能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捡了个破烂做防身。”

　　殿内又窃窃私语了起来，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上古神兵，无主之物。小妖。没修为。

　　这意味着什么，在座的都是人精，不用多说。

　　“但是深渊底下确实有东西。”玉衡子提醒，语气里带着谨慎，“能伤得了大长老，那东西不简单。”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凉了众人蠢蠢欲动的心。

　　是啊，那东西能震慑渡劫期的大长老，能隔着老远就把元婴大圆满的赵郢震得气血逆行，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会不会是上古凶兽？”有人猜测，“埋骨深渊埋葬了无数大能，有几头凶兽不是很正常吗？咱们闯进去，刚好把它吵醒了。”

　　“也可能是上古阵法。”另一个人说，“古籍上不是记载了吗，埋骨深渊本身就是上古战场，遗留下来的杀阵不知道有多少。他们触发了一个，这才被反噬。”

　　“怨气也有可能。”三长老天枢子摸了摸下巴，“埋葬了那么多大能的地方，怨气能小吗？几万年积攒下来，那怨气怕是连渡劫期都扛不住。”

　　“那为什么那小妖没事？”

　　这个问题一出，众人又沉默了。

　　是啊，大长老受伤了，赵郢受伤了，好几个弟子都受伤了，偏偏那个小妖——一个刚化形、连金丹都没有的小妖——毫发无损。

　　这不合理。

　　“恐怕……是因为他太弱了。”璇玑子沉吟道，“那东西似乎只针对有修为的人。修为越高，反噬越强。那小妖弱得跟蚂蚁似的。”

　　众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是了，家里进了豺狼虎豹，自然是要喊打喊杀，但家里爬进一只小蚂蚁，房子的主人岂会在意？

　　“一个连金丹都没有的小妖，随手就能捏死。”玉衡子不屑地哼了一声，“到时候顺手料理了就是。现在的重点只有一个——”

　　他环顾四周，一字一顿：

　　“戮仙剑，必须归我紫云宗所有。”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众人纷纷点头。

　　紫云真人坐在主位上，始终没有表态。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倾听什么。

　　过了许久，他睁开眼睛。

　　“埋骨深渊……”

　　他缓缓念出这四个字，目光穿过大殿，看向远方。

　　“那里是魔界的地界吧。”

　　璇玑子一愣，随即明白了掌门的顾虑：“掌门是担心魔界那边？”

　　“魔界虽然乱了三千年，但那地方毕竟不在咱们的掌控范围内。”紫云真人淡淡道，“若是大张旗鼓地过去，被魔界那帮妖魔盯上了，也是个麻烦。”

　　“掌门多虑了。”玉衡子子笑道，“魔界那帮妖魔打了三千年也没打出个结果来，哪有闲工夫管咱们？再说了——”

　　他笑容加深：“就算他们想来，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紫云宗的名头，在魔界也是好使的。”

　　紫云真人没有接话，沉默片刻后，微微颔首。

　　“行了。”紫云真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殿内瞬间安静。

　　他放下茶盏，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璇玑子身上。

　　“大长老，你先去养伤。此事从长计议。”

　　“是。”

　　“其他人也散了。该养伤的养伤，该修炼的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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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玉衡子和天枢子并肩而行，穿过长长的回廊。

　　“你觉得那东西是什么？”天枢子问。

　　玉衡子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总归有个弱点。”

　　“哦？”

　　“你想啊，它要是真的无敌，干嘛缩在深渊底下几千年不出来？”玉衡子笑了笑，“要么是被关着出不来，要么是怕着什么不敢出。不管是哪种，咱们都有机会。”

　　天枢子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走过回廊，转过一个弯，迎面撞上一个年轻弟子。那弟子跑得急，差点撞到玉衡子身上，赶紧停下行礼。

　　“二长老，三长老，弟子失礼了！”

　　“什么事这么急？”玉衡子皱眉。

　　“山门外有人求见。”那弟子抬起头，“说是……说是玉京宗的人，有要事禀报。”

　　“玉京宗？”玉衡子想了想，没想起来是哪个小宗门。

　　“让他们等着。”天枢子摆摆手，“这种小门小派，能有什么要事。”

　　“是。”

　　年轻弟子转身跑了。

　　玉衡子和天枢子对视一眼，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了。

　　一个小宗门而已。

　　能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