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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原来是穿书 ...


  •   到了夜里,厢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星星点点的火光落在林燕脸上。

      林燕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半点睡意都没,心底尚在消化赵娘子的话。

      据赵娘子所说,因林老爹受伤需要补身体,她那段时间日日将周府给她的口粮留下部分,再让大哥林茂带回家里。

      起初几日,并无异常。
      可忽然有一天,有人告发到周家娘子跟前,说她克扣幺哥儿的口粮,还从她提前打好的包袱里搜出一袋细面、一袋红糖来。

      任凭她百般解释,周家娘子都没听。虽没将她送官,但让她回了家,再也不必去了。

      “可突如其来丢了工作,任谁都知道里头有猫腻。”林盛跟林燕住一间屋,她把白天晒好的被子抱进来,一边抖平整铺在床榻上,一边跟林燕说着来龙去脉:“娘去牙行没寻到工作,后头就留在家里看铺子了。”

      “周家人怎么这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林盛也无奈,她吹灭了油灯:“睡吧。”

      林燕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小心坐起身来。她披上外衫,趿拉着鞋,轻手轻脚推开房门,打算去外面看看星空放空放空。

      可刚出门,她就注意到主屋闪烁着微弱的烛光,还有细细的对话声。

      林燕刚蹑手蹑脚地上前凑过去,就听里面传来赵娘子发愁的声音:“今儿个,铺子就卖了六十七文。”

      “怎那么少?前面每日起码也有两百来文。”林老爹的疑问声随之响起。

      “我咋晓得。”赵娘子声音愁闷。
      “我晓得你心里不舒服,可咱们做生意的……你别跟人吵架。”

      赵娘子没接话,只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半响才开口:“我明儿个还是再去牙行问问,不行的话接些浆洗活也成,我听卖花的郑婆子说学堂的束脩费又涨了,老四却是提都没提……”

      林老爹叹了口气:“明日你劝劝燕燕,就别给我寻大夫了。医馆的大夫动辄就要一两贯钱,哪是咱们用得起的。”

      “可你的伤……”
      “再熬熬,就崴了个脚,能严重到哪里去。”

      林燕没再往下听了,重新钻回房间里,一头埋进带着阳光味道的被褥里,心头像是压了块大石头,闷得厉害。

      林燕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又很快被噩梦惊醒。她猛地坐起身,右手紧紧抓住胸口的衣襟,大口大口喘气:“原来,原来我是——”穿书!?

      没错,林燕是穿越的,还是被卡车咣当撞到当场升天的。

      可与各种小说里的主角不同,她上辈子只是个不入流的画手,记忆力也烂得出奇,每日或是在网上接接单,或是去零食店、便利店和咖啡店兼职赚个零花钱。

      别说记住各种物品怎么做、稀奇吃食的配方,就连初中高中学过的内容都快记不清了。

      再经历几年成长,林燕将上辈子的事也忘得差不多了。唯一有用的,就是她靠上辈子那点绘画基础,得到官绣坊师傅的赏识,得以进入绣坊学习。

      可绣坊里,比她有天赋者不计其数。
      好在她足够沉稳,足够努力,勉勉强强也算是有些成果。

      可林燕从没想过,自己是穿书啊!
      她居然是穿书?穿书!穿书???

      林燕盘腿坐在床上,小手挠抓着脑袋,努力回想这本书的剧情。

      ……可恶!都过去那么久了,谁记得清啊?她又不是什么天才宝宝!

      林燕回想半天,勉强记得这本书是标准的北宋美食文。书籍女主从小店做起,而后成为酒楼老板,而男主则高中状元,后一路连破数桩大案,一路成为大理寺卿。

      而她甚至没在文中出现过,出现的是她娘赵娘子。赵娘子是这小说里的背景板,其丧夫丧子,贫困潦倒,因雪灾贫困,偷盗女主铺子的吃食而被抓捕,女主深觉对方可怜,帮其赔偿了相应费用,而后又介绍赵娘子去酒楼洗碗维生,而后还专门招收了不少相似情况之人。

      这段剧情一出,得到读者好一番议论,有人说剧情过于童话,也有人说人贫困到偷盗米粮维生就是政府的错误,故而林燕对此记忆深刻。

      可落到自己身上,就不是记忆深刻的问题了啊!

      丧夫!丧子!贫困到偷盗米粮!
      林燕把这几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先是双手捂住脸,而后又重重拍了下床褥,差点把熟睡的林盛惊醒。

      她家开着一间杂货铺,虽算不上生意兴隆,但做着周遭邻里的生意,收入也算稳当。

      大哥做外卖零工、二姐跟着喜娘学梳头,三哥在木匠铺里当工,三人收入都算稳定。

      可想到这里,林燕心里一咯噔,娘丢了乳母的工作收入,同时杂货铺收入也面临腰斩。

      此刻,林家少了两份主要收入,还要面对林老爹的医药费、四哥的束脩费,另外下面还有年纪尚小的芳芳和嗷嗷待哺的小七。

      入不敷出四个大字,宛如一座高山狠狠砸在林燕头顶。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入睡,次日醒来时太阳已挂在半空中。

      林燕揉着眼睛踢踏着鞋,拉开门就嘟嚷着:“姐……你怎么不喊我起来。”

      “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多睡会也好。”正在浆洗衣服的赵娘子闻言,回头看了一眼。

      “姐姐呢?”林燕四下张望。
      “你姐在饭馆里寻了个当行菜的兼职,早早就去上班了。”赵娘子把洗干净的尿布捞出,甩甩干挂在晾衣绳上:“早饭就在灶台上,你赶紧去洗漱吧。”

      “哦。”林燕乖乖应了声,一头钻进灶房里。灶房土灶靠墙,旁边的小炉子上搁着一把大茶壶,她伸手靠近茶壶,还能感受到热热的温度。

      她打开陶罐,蘸了点牙粉,一边用刷牙子细细刷牙,一边想家里情况估计还要糟糕。

      二姐跟着喜娘学梳头,只是她年纪轻,技艺也尚且普通,故而除去跟着喜娘跑腿,就是给人当散梳,一个月零零碎碎能有一贯左右的收入,空余时间则在家里帮衬爹操持杂货铺。

      应当是家里没钱,她才去寻了兼职。所谓行菜便是饭馆服务员,月入一贯出头,兼职的话收入会更少。

      林燕端起茶盏,咕噜咕噜漱了口,然后三两下吃掉剩下的曹家肉饼,抹了抹嘴,干劲十足的出门:“娘,我去请大夫。”

      “燕燕,爹和娘想了下……”
      “娘,爹的伤已快一个月了,要是再不好,以后好不了怎么办?”林燕这次是认真的,书里的赵娘子是丧夫丧子,暂且不管兄弟姐妹死了几个,丧夫可是铁板钉钉的!

      林燕担心林老爹就是因腿上久治未愈引发败血症、血栓又或是久卧不能起床之类的亡故。

      赵娘子被女儿的气势惊住,等回过神已看不到女儿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很快,林燕领着大夫回家。
      大夫看了脚腕的情况,再上手检查一番,最后问了问受伤的时间和用药。他脸色不太好看,带着几分申斥:“你们怎么拖到现在才看?再晚些,这脚恐怕就真跛了!”

      林老爹脸色发白,赵娘子闻言也惊慌起来:“大夫,还有治吗?”

      大夫没直接回答,只道:“我给你用竹片固定起来,每三日换一次药,先试上三回药瞧瞧。”

      “那个,总共得多少钱?”
      “这回要给你固定伤口,费用贵些,加上药钱总共是九百文。”大夫扫了眼神色紧张的林氏夫妇,放缓了声音:“后头换药的话,每回三十文。”

      九百文。
      听到这个数字,林老爹面露难色,赵娘子亦是犹豫不定。

      “娘,付钱吧。”林燕拉了拉赵娘子的手,一脸严肃:“再不治,爹的腿真的会废掉的。”

      “……对,对,也是。”赵娘子咬咬牙应了下来。只送走大夫以后,她看着已见了底的钱匣子,眉眼间满是焦虑。

      “娘,我去前面看店。”
      “店里又没人,你回到家就好好休息。”赵娘子一心算计着银钱,下意识回答。

      “没事,就看看又不累。”林燕说完,走进昨日回家时只匆匆扫了一眼的杂货铺。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便是霉味。
      林燕想要开窗通风,却发现外侧的窗户早就被堆到天花板的货物遮住。

      整个铺子不仅气味难闻,而且也几乎没有日光,甚至连油灯也没点一盏,整个铺子只有入口处的柜台亮堂一些,其余地方都黑漆漆的。

      林燕仰着小脑袋,打量高高低低的货架,货架掉了漆,碰到还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搁在最顶上的锡壶铁锅随之摇摇晃晃,一副时刻要掉落下来的架势。

      另一边空出来的墙面则挂着鸡毛掸子、扫帚和簸箕等物,上面缠绕着一层蜘蛛网,看着比货架更需要抖一抖上面的灰尘。

      很快,林燕又注意到柜台下方,这里的货物堆放得乱七八糟,左手边放着茶叶,右手边居然放着钉子、榔头和锤子,再过去又放着没有写明内容物的纸包,完全搞不清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再翻翻,她又从里面翻出用四五包零散茴香,像是没卖完就被忘在角落,后来进货又添了新的。

      尽管茴香属于平价香料,成本也不低,而像是这样的东西,杂货铺里到处都是。

      林燕大致了解了铺子里的情况,转而翻出放在柜台深处的账册。

      只翻了几页,她就皱起眉,起身走出柜台查看货架。目前铺里销量最好的皂团、牙粉和发油只剩下一两件,灯油也见了底。

      不止如此,账册上的数字更是惨不忍睹。林燕发现,杂货店的销量并不是赵娘子接手后才开始下跌,而是从三四个月前就开始慢慢往下走。

      到如今,这个月的销售额已不足去年同期的三分之一,赚到的钱甚至不够进货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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