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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先定一个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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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依然保持安静,率先回过神的林老爹黑了脸:“燕燕,你在说什么胡话?你都已在绣坊学了三年多的手艺,哪能说放弃就放弃的。”
话说出口,林家人齐齐一愣:这话,他们怎好像在哪里听过?
再一想,林老爹怒目看看林旺,觉得女儿是受老四的启发才生出这般的主意。
可官绣坊与老四就读的学塾不同,官绣坊乃是隶属于官营丝织机构纹绣院名下的绣坊,只招收年幼女童为学徒。
女童们需经过严格选拔方能进入,再经过多年学习考核,通过后才能进入纹绣院为织工。
因纹绣院织工收入高,且优秀者更能被提拔为户头、内侍和监领等女官职,俸禄待遇比七品官吏,所以每年报名者不计其数。
当年,林燕便是从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得以进入官绣坊学习的。
这般的地儿,哪能说不去就不去的。
“若是因为爹受伤的缘故,你放心,爹的腿好多了。”林老爹意图起身展示给女儿看,可一站起就钻心的疼,又跌坐回位置上。
“孩子他爹!”
“爹,你没事吧?”林燕伸手扶住林老爹,请他稳稳坐下,才往下继续说:“爹,您的伤起码还得养上半个月,期间铺里需要人手照看。
另外,其实我在女红上的天赋并不出众,别说考入纹绣院,师傅已与我提过,希望我跟着坊内画师学习,考虑日后成为专职绘人。
如果我不愿意转职为绘人,继续留在绣坊里学习,起码要再学上四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我本来在考虑,要不要跟荃姐儿一样去扇行当画扇工,可没曾想我竟是有些做生意的天赋,这三日来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
听到这话,众人齐齐沉默。
自打林老爹受伤以后,林家人都陆续帮忙看店过,是眼睁睁看着自家营业额一日不如一日,收入一日比一日惨淡的。
同样,他们也是看着林燕巧手翻腾,将砸穿地板的营业额又一路拉回来,一举打破林老爹的成绩。
毫无疑问,林燕是有天赋的。
就在这时,赵娘子率先发了话:“我看,就按燕燕说的办。”
登时间,包括林老爹在内的几人齐齐投来惊诧目光,没想到率先支持的会是赵娘子。
“孩子娘,你就同意了?”
“孩子爹。”赵娘子脑海里又重复着书坊老板的话,她伸手点了点盛了一半的钱匣子:“我瞧着燕燕是有想法的,又想清楚自己的后路的,为何不让她试上一试呢?”
赵娘子一锤定音,再也没人提出质疑。
等收拾完碗筷,三兄弟拿起传单就准备出门,临走前林盛喊住他们,从中抽出几张来:“这些留下,明日我好拿到油饼铺去。”
林茂若有所思,也留下一摞:“明早上送货时,我也能往里塞上一张。”
林兴和林旺想了想,虽然他们去的木匠铺/学塾稍有些距离,但万一有人有兴趣呢,也纷纷留下几张。
现在,所有人都期待着明日。
与此同时,林燕正端坐在桌前,认认真真登记着需要补充的商品,准备明日跟赵娘子一同去进货。
赵娘子欣然应允,又道:“进货的事先放一边,你想想明日如何跟刘师傅交代罢。”
瞬间,林燕哪还有刚刚的眉飞色舞,小脸瞬间皱成一团。她像是一团融化的年糕,软哒哒地融化在桌板上:“对哦……”
光是想一想刘师傅的脸,林燕的小腿肚都开始打哆嗦了呢!
时下学艺可不是上辈子读书,老师让人罚站都会被人举报,现在的师傅她是有事真上啊,那戒尺挥得虎虎生风,抽得那叫啪啪作响。
尽管林燕小嘴倍甜,也没用!
就这么说吧,整个官绣坊里,就没刘师傅没抽过的——包括诸课师傅,也都是从刘师傅的戒尺下走过来的。
自己跑去说不学了,这跟小学生跑教导主任跟前说我以后不读书了,有什么区别?
林燕咽了下唾沫,小手环住赵娘子的腰:“娘——你会陪我一起去的吧?”
刘师傅应该,大概,估计不会当着娘的面动手吧?
林燕抱着这般的期待,早早入睡又早早起身。她没惊动尚在熟睡的林盛,悄悄换上衣裳,蹑手蹑脚地走出门,去主屋要赵娘子给她梳头。
待准备就绪,母女俩便出门了。
今日出门的时间格外早,整条牛行巷尚且笼罩在黑影里。
比起明亮的白日,夜里的巷子漆黑而安静,道路两边的铺子紧锁大门,偶有风吹树叶,又或是野猫嗖地窜过,动静都惊得林燕通体一颤。她心里发毛,下意识小跑两步,握住赵娘子的手。
等走出牛行巷,又好似来到另一个世界。时下没有宵禁,汴京城内商业发达,昼夜不停,旧曹门街上人来人往,七八成铺子都在营业,其中就包括钱记杂货铺。
“他们家晚上也营业啊?”
“是啊。”赵娘子瞥了眼钱记杂货铺,话语中不无羡慕:“大街上日夜都有厢兵巡逻,但凡有闹事者立马就有人会通知,方才能通宵达旦的开着。咱们家那边可不行。”
林燕点点头,这倒是。
牛行巷巷子又窄又长,内里全是如林记杂货铺般的小店以及民居。
这里离汴京城的中心以及市场都有不短的距离,故而房租低廉,租住在这里的多是刚到汴京城打拼的外乡人、又或是家里败落的本地人,三道九流的做什么的都有。
但凡有些结余的人家,都会早早搬出这里,寻个更好的住处。
林家人亦是如此,打从林燕出生起就没少听爹娘畅想搬出牛行巷,可奔走十年,一家人依然住在这里。
鱼龙混杂的住户,漆黑幽深的巷子,若是林记杂货店敢在晚上孤零零的开着,那跟在招牌上直接写‘求打劫’也没区别了。
林燕眼角余光扫过钱记杂货铺,热食门面里换了个老妇人,也依然拄着脑袋打瞌睡,宽阔的铺里只有一名神色倦怠的伙计,正抱着货物穿梭在货架间之间,不时还要驻足回答顾客的问题。
林燕依稀记得后世盛行24小时便利店,原因之一就是夜间销售额占比极大。
不过自家杂货铺经营品类跟便利店还是大有区别的,真要夜间开门,品类也得有一定调整。
林燕想了一大通,转而又想起自家的铺子在牛行巷里。
嗯,想那么多干嘛。
林燕感叹一声,先定一个小目标:举家搬出牛行巷吧!
……哦,不对,还有个超迷你目标:让我成功退学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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