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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陷入幻镜 寻找寻找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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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的刹那,王的巨齿暴露在空中!
体表的猩红花纹已然不见,只有幽深的口腔吐出令人战栗的气息。随距离贴近,少年几乎看见了因用力张口而挤压闭上的全黑色眼睛。
同位体站在边缘,被王带起的风压与残渣掀飞了出去,衣衫猎猎中,还未给世界留下什么遗言便恰好落入了开裂的地下,再无回响。
感受到献祭之物的来临,那些裂纹向上吐出了尖锐的石块与潜藏在土里的蚯蚓,猛地闭合了。
间隔很短,仅仅三秒。
大地仿佛从未震动,从未生吞第三个同位体。
当王的利齿合拢,遮蔽了少年的天空时,他感受到无法掌控的失重,好似自己不在王的体内,而是进入了异世界的通道,红色的闪电纹镌刻在上。
爆闪的光芒唤回了少年的理智。
他睁开眼,闪电纹呈规律的圆圈一路向下,有时密集,有时稀疏,模样正如脊骨间的联结。
时间在此刻慢了下来。
倒立下坠的墨闲摸自己的脸,到王腹部的时间未免也太久了。舌下塑料的触感也无限放大。
出于好奇,他没咽下毒药。
毕竟不久前的救护车旁,王没有吃掉任何人,如今在传话人告知院长的位置后,便脱地而出,将自己囫囵吞下。若要他死,只需稍微嚼一嚼。
头足颠倒让血液涌进大脑,少年朝下瞄几眼,自知有段时间才能落地,费力的调整位置。
白大褂猝然上翻,仅凭着手臂的束缚才没离开,少年轻笑,双腿微斜,将皮鞋抵在风来的当口,借此分散厉风对他帅脸的冲击,同时双手插兜,稳固了内衬与白大褂的位置,露出游刃有余的意味。
下坠越来越快了。
闪电纹因为视觉的模糊连成长串,将通道渲染成了刺目的红色,闪过了他的梅花瞳。
现在不该担心落地了,少年想,要是没有缓冲的东西,恐怕摔成肉泥都算他完整了。
要不,直接毒死自己吧?
不不不,想法立即被否定,恐怕进入这里是剧情必备的部分,因为王的身躯如此庞大,移速如此快,无论他躲到任何地方都不能避开。
主心骨白无道也在驱除虚假救护车与给予自己提示后不见了。他努力想,白无道当时的动作是什么?左手搭在剑鞘上,右手持剑挥长虹。
青剑是否有点点泛红?
白光大盛中,微渺的血液滴答,溅出花。
所以体表花纹的出现与消失,少年长哦了声,原来那些花纹是白无道亲手砍的,不过当时结痂,染上了暗红的怪诞,经过半日即恢复了。
少年闭眼,不停歇闪烁的红光仍然透过了薄薄的眼皮,刺激得泛出咸涩的泪。真是扰人。
他渐渐的安心,将毒药压下。既然这是通往真相的道路,必然不会让他轻易摔死。
哎呀,耍帅好累。
哪有边下落边飙泪的人?少年仰躺下来,翘起了二郎腿,双手交叠遮住了双眼。
按照小说的套路,最后的缓冲方式虽然不会让他太过狼狈,但也不会让他光鲜亮丽。
通常是为了喜剧效果。
少年叛逆的想,可是他不想看喜剧,他就想看自己帅气的落地,散发出无边的魅力。
小说创作有时候真的很难,套路与反套路似乎都成了套路,不论主角在关键节点做出了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读者也会点头说这是意料之中。
他的作者之路并不顺利。
熬过前期的单机,以为自己会成为知名作家后,笔下的角色又开始捣乱了,“我要自由”与“我要决定自己的命运”之类的语言塞进他的脑子。
好好好,那我放手喽。
结果也不错,有现成的经历照着写,不用担心因为日日夜夜的思考而导致思维定式,过于焦虑而心理暗示自己而造成了灵感的枯竭。
从前希望的自动码字机终于实现了。
小说起色不久后,养母也传来了好消息:她终于怀了自己的孩子——他可以奔向草原的远方了,不用再去参加宴会,戴上假面说违心话。
不过那些食物挺好吃的,就是谈话居多,不能明目张胆的坐下吃,那样会成为全场的焦点。
思考良久,他给她们发了长达千字的感谢信,以及关于未来的可能:无非是接受了养父母家的恩惠,平安的长大,寻常的忙帮不上,如果她们的小孩无聊得想要写小说,他可以指导小孩几分。
养父母给他打了五十万,言语平淡:这么多年辛苦你配合我们了,不过你仍然是我们的孩子,若是有解决不了的难处,可以回到我们的家。
九年足以看清彼此,小说家想。
既然善良夫妇已有了孩子,他也不能贸然闯入。做个旁观者也不错,期待小孩长大的模样吧。
在劫匪破门而入的前几天,小憩的少年接到了她们的信息,是个女婴,有亚麻色的头发。
说起来,养父母的姓氏与他同音,许是这个原因才想收养他。那时,莫姓人家的言外之意是想要他给新生儿取个名字,好让婴儿自己抓取。
少年如担重任,细细查阅了待选文字的寓意,生怕隐喻不好,在玄学上耽误了小孩的运。
最后,取名莫怀瑜。
与莫字连接,意为不必刻意佩美玉与显摆,也能让人感受到从内里散发出的温和。
少年回神,要是还不落地,这次的下坠都能当做死前的走马灯了,到时即可第二次回顾人生。
然而,口中忽的冰凉!
仿佛无形的手取走了什么东西,又将薄荷糖塞入了口腔内,少年不禁伸手摸左侧虎牙,牙齿还在,再摸脸颊,还好,并没有开个洞。
刹那后,他瞪大双眼!
舌下的塑料薄膜包的毒药不见了!
什么意思,防止他自杀,重新回到循环?规则虽然没有相关信息,但在副本内死亡的风险很大,不留神就永远的睡去了,没有苏醒的机会。
少年慌张的抿唇。
不过,这也是落地的预兆。
片刻后,阵阵清风化为凹陷的花瓣,从下方托住了他的身体,促成了失重感的消失。
眼前的闪电纹路消失,归于黑暗。
少年踩在厚实的土地上,下意识的看向周围,提防谁的突然出现,也有逃跑的路线。
但是,他愣住了。
透明的苍穹下,高大的白色建筑拔地而起,红色的医院字样挂在上方,被萦绕的雾气遮挡。
没有王的地动山摇,没有废墟,没有雨夜,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半,太阳高悬。
日期呢?他翻出口袋里的手机。
赫然是地震发生的那日。
什么意思,其实毒药不是凭空消失,而是被我吞咽下去,来到第四次循环,然后忘记了过程?
不对,我怎么会像夜祸那样健忘?
手腕上的手表冰凉,对了,是记录次数的道具,只要它的次数指向三,那么矛盾就不在记忆。
没有分针与秒针的——怎么连时针也没了?
少年叹气,原来是幻境啊。
只是不知道现实里的他是否还挂在王的牙齿上,先等等,难道自己随口的走马灯真是走马灯?
不会吧,眼角抽搐。
通道的红色电光纹又浮现出来了。
当初以为是通往异世界的标配,若是黯淡无光岂不是太没视觉效果了?少年固执的不去回想泪花泛出的无奈,只是肯定了自己的催眠猜测。
频闪的光确实有致幻效果,看得久了会分不清现实的状况,某些患者也会因为刺激而发狂。
可是,自己早早的闭上眼了,也用手挡住了光芒的侵袭,难道催眠这么快就生效了?
墨闲不了解专业知识,也不知道催眠后是否会保有意识,投射的自身形象是否与原来无异?
总之,全身上下所有的变化仅仅是毒药消失,与手表的时针消失,其余的再没有了。
看来自我认同还行。
姑且同意是催眠的少年接受了现实,然后迈步走向医院,看看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吧
踏踏,前台的表情僵硬,不似活人。
灰败的脸色犹如石像,只有在人来时才会摆动脸与古铜色的十指,指向相应的位置。
踏踏,死去的作家同位体在停尸间试图拉开其余尸体的格子,应该是为了增加小说素材。
只是当少年推门,作家立刻躺回了白布之下,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差点给人气笑了。
踏踏,愚笨的画师同位体刷卡进入医院,也不知道他怎么拿到那张通行证的。
掠过休息室时,少年拍了拍饮水机,那里的纸质水杯与水散出了清冽干净的味道。
他的脑袋里浮现出大大的疑问。
不寻常的地方实在太多了,要花许久的时间才能改变与离开,少年抚上头,皱眉叹气。
但是——灵光乍现!
他上交的不是关于无道的记忆吗?
无论是副本的循环本质,还是诸多谜题的细节,理论上应该是为了模糊记忆而存在的。
包括眼前的幻镜。
自己怎么能忘记最初的结论呢?少年迟疑回头,或许他要注意的不是明显的异常,而是藏在细枝末节,只有秉持信念才可以看到的东西。
白无道会在寻找中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