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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被压制的权欲 你脱了人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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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武在寻香客店门口看到了王书吏,正想把人叫到角落里问话,就看见对方脸上那副大事不妙的表情,搞得他根本张不开嘴。
还是王书吏看见了周武,把他拉进楼里,找了张桌子坐下。
“蔡氏兄弟有问题。”
周武眼睛一亮:“你也发现了,说说怎么回事。”
王书吏静下心和周武商议:“首先,我们一定要找到蔡氏兄弟,这是我们手里唯一的线索了。还有,昨日见过林潜来刺史府的人,也都要控制起来。”
周武十分赞同:“那个‘苏妙儿’我已经关起来了。”
王书吏依旧不放心,手不停地叩击着桌面:“还有,还有,不过几日他们便从扬州回来,一定还有其他人。是谁呢?
他们一定不是走回来的,是坐船还是骑马?林潜被盗匪抢了,没了钱,坐不了船……”
周武摁住王书吏的手,他敲的声音太响,已经开始引人注意了。
“那就是骑马回来的。”
王书吏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周武:“盗匪会这么好心,把马留给林潜?”
说完王书吏又反应过来:“对啊,盗匪既然抢了林潜,拿走了他的告身,明知他是官员,怎么可能还放他离开呢?”
周武也反应过来:“林潜分明回到了苏州,‘苏妙儿’为何要说林潜是死在盗匪手里?他们到底谁在说谎?”
王书吏脸色在昏暗的店内显得惨白一片:“若是没有盗匪,林潜为何要回苏州?他知道我们打算在去东都的船上灭他的口了?”
周武立刻去捂王书吏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还是让他把话说了出来。
白日,大堂虽没什么人,但有句古话:隔墙有耳。
“走,回去再说。”
周武拉着王书吏回了县衙,先问了“苏妙儿”的情况,去了春云楼的衙役来回话:“五日前,林潜离开苏州城前一晚,确实在春云楼喝过酒,还为了一个叫‘苏妙儿’的舞妓赎了身。”
周武指着关着“苏妙儿”的房间说:“知道了,你去那间屋外守着,别让里面的人出来,里面有什么动静也立刻来回话。”
“是。”
王书吏在路上听了周武描述了一遍“苏妙儿”报案的经过,突然对这个女子十分好奇,提出要见一见。
周武便打开了门,却正好撞见“苏妙儿”在上吊。
屋子里白色的纱帘被拆了下来,卷成一条将一端绕过横梁垂下后和另一端打成结。
“苏妙儿”正拿着结往脖子上套,梨花带雨地哭嚎起来:“妾虽曾是舞妓,现已是良家,为夫报案却无端遭周县尉欺辱!妾已无颜活在世上,只能一死自证清白!”
衙役握着横刀在“苏妙儿”和周武间看来看去,不知该不该动手。
周武受到一瞬的冲击后立刻反应了过来,抱着胸看着“苏妙儿”上吊。他才不信这个女子会这么轻易决定去死。
她要是想死在了县衙里,为何一清早要当街击鼓呢?
真是的,吓唬谁呢?
下一刻,周武拔出衙役手里的横刀,直接朝着吊在横梁上的纱帘挥了出去,精准地割断了半空中的纱帘后,深深没入了墙面之中。
衙役都看呆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周武出手,没想到这新来的县尉还是个练家子。
周武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发迹已被汗水浸湿了。
他方才一瞬间想明白了,这个“苏妙儿”来县衙的目的说不定就是死在这里,她背后的人是想把她的死当做一根楔子,钉进县衙里。
是他冲动了,不该在看出“苏妙儿”的破绽后就把人关起来,应该秉公处理才不会被拿住把柄。
现在该怎么办?
周武下意识看向王书吏,却见对方也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
屋里的“苏妙儿”看着墙上的横刀,吓得神魂俱散,竟然双眼一翻从凳子上倒了下去。
衙役被“苏妙儿”倒地的动静吓了一跳,转头看周武和王书吏都没反应,犹豫了会儿后还是主动问道:“周县尉,这,要寻大夫来吗?”
周武本想斥退这个没眼力的衙役,但对方已看见了全部经过,还是得找个能让人信服的理由糊弄过去。
“去吧,这个女子得了疯病,可得找个好点的大夫。”
衙役领命离开后,虽四遭无人,周武还是凑到王书吏耳边说:“我是看出来了,这个‘苏妙儿’一定是林潜派来的死士,就是为了栽赃我们。这样的话,我们不仅不能让‘苏妙儿’死,还得从她嘴里套出林潜的去向才行。”
王书吏深以为然,重重点了点头:“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
说完又拍了拍周武的肩膀:“刑讯逼供是你的特长,便交给你了,我还得回刺史府安抚好何欢。”
周武一听“何欢”这两个字就烦,忍不住埋怨了一句:“啧,当初就不该选这个窝囊废,差点误了周大人的事。现下又搞出林潜这一摊烂账,还得我们替他收拾,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王书吏虽也这么想,但还是一脸崇拜地遥望着西北方向道:“周大人做事自有其道理,我们只需照做便是,累一些又有何妨。你也不要抱怨了,尽快问出林潜所在才最要紧,有了消息便派人用暗语在老地方接头,我先回去了。”
“知道了。”
周武也抬头看了看天色,白如美玉的弯月已升上了天空,夜色将至。
“苏妙儿”是被刺鼻的木炭味道给熏醒的,她方才在梦里梦见自己下了号叫地狱,被鬼差串起来像牲畜一般架在火上炙烤。
没想到一醒来,就看见一人背对着自己,拿着一根长长的烙铁在烧红的木炭里翻动着。
“周县尉……”
那人转过身,两撇小胡子随着上扬的嘴角抽动了几下,将烙铁从火堆里抽出来,举到“苏妙儿”眼前。
“看,这是本县尉特意给你挑的梅花花纹,即便烙在脸上也会很美的。”
“苏妙儿”立刻挣扎着想要躲避,但她的双手用从横梁上挂下的铁链铐住,身体也被绑在一根木桩上,只能转过脸避开。
但在听见周武的真面目后却瞬间仿佛掉入了无尽的冰霜中,小脸煞白,眼角黄豆大的眼泪一滴滴滚落。
“不,我不要,求你了,周县尉,别这么对我,呜呜……”
周武对“苏妙儿”的反应很满意,把烙铁又怼近了几分,蒸腾的热气把“苏妙儿”的脸熏出了几分血气。
“你的丈夫都死了,你这张脸还能给谁看呢?你又怕什么呢?”
“我……怕,怕疼。”
周武“啧啧”摇头感叹:“疼有什么可怕的,疼一下也就过去了,要紧的是之后的屈辱。脸上被烫了烙印,别人就会觉得你和他们不同,是罪人,是下贱的玩意儿,你将一辈子活在别人嫌弃的眼光里。
这样生不如死的体验,光听我说你是无法体会的,还是让我帮帮你,让你亲身感受感受,什么叫做真正的地狱吧。”
“苏妙儿”的恐惧被愤怒掩盖,大声嘶吼起来:“你!你这是滥用私刑!我既没有触犯刑律,你虽为县尉,又有什么资格这么对一个良民!”
周武轻蔑地看着“苏妙儿”,将烙铁又放回了炭火中,慢悠悠道:“你若是真的没有触犯刑律,为何一开始要求饶呢?再者说,你既然已经进了这遮天的监牢里,你的死活,又有谁能看见,又有谁会在意呢?”
“苏妙儿”见周武移开烙铁,心里刚松了一口气,就见周武突然转过身,笑着问了句:“林潜还活着吧?”
“啊?他……”
“苏妙儿”被吓得一愣,下意识呢喃了几个字后又立刻惊恐地抿紧了嘴。
这般反应落在周武眼中,就是赤裸裸地心虚表现。
“林潜此人,本应该去东都赴任,却悄悄返回苏州谎称告身丢失,还假死欺骗上官,本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周武上前用食指挑起“苏妙儿”的下巴,双眼如同鹰隼盯着即将落入腹中的白蛇般:“不过,你只是个无辜的弱女子罢了,本县尉自然是要帮帮你这样被无辜欺骗的可怜人。”
“苏妙儿”看着周武越凑越近的脸,闻到他嘴里、身上如滚滚浓烟般冒出的恶意,实在恶心得受不了,别过头干呕起来。
周武从未想过会被一个低贱的舞妓嫌弃,气得失去了理智,两只手一齐掐住“苏妙儿”的脖子逼问道:“说!你给我说!林潜究竟在何处!”
“呃……我,说,说,呜……”
“苏妙儿”刚被掐住就立刻松口了,但周武已经气红了眼,根本不打算放过她。
他决定了,一定要好好羞辱一番这个不知敬畏的舞妓。
于是他一把撕下“苏妙儿”的外衫,底下那片光滑白皙的肌肤在充满污垢的木桩衬托下显得格外诱惑,引诱着他心中的那只野兽……
“唉?周县尉?你怎么在这啊?”
突然响起的人声把周武吓得一抖,他刚刚撕下的人皮还来不及穿上,有些羞于见人。
“周县尉,你不是叫我去请大夫吗?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周武这才听出是那个没有眼色的衙役的声音,立刻转过身训斥道:“谁让你进来的,懂不懂规矩,还不快滚出去!”
一般只要他这样一吼,那些卑微的衙役狱卒就会瑟瑟发抖地低下头,连看也不敢看他,仿佛他是天上的神佛一般。
但这个衙役也太没眼色了,不仅不行礼,还一直用一双大眼睛怼着他,反复不停地询问道:“可是周县尉,大夫我已经请来了,方才那位上吊的女子又去了哪里?”
周武气得想把烙铁直接戳进对方的嘴里!
但身后的“苏妙儿”却尖叫起来:“我在这!救救我!”
衙役歪过头,看向周武身后,见到衣衫不整的“苏妙儿”,立刻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何事。
于是他惊讶地捂住嘴,用不敢置信的眼神打量着周武。
像是在说:“周县尉,没想到你竟然是一只畜生啊。
你脱了人皮的样子,真丑啊。”
周武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像从火里爬出的恶鬼一般,浑身都冒着红色的气雾。
周武一把拎起衙役:“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到老子头上,不想活了吗?”
“是,属下,这就,就走。”
被拎起来的衙役终于吓清醒了,对权威的恐惧重新占据了他的神智,低下脑袋,俯首称臣。
周武本没打算饶过他,但林潜的事还没解决,他还是要谨慎些才是。
于是他放下手里的衙役:“本官问你,你是如何进到这里的?”
“是,黄耆老指的路,他说县尉大人若是入了夜不在住处便多是在此处审讯犯人。”
“你既知本官是在审讯犯人还无端闯入,按律是要挨板子的。不过本官念你初犯,可以饶了你一次。”
衙役惊喜道:“多谢周县尉,小的定会赴汤蹈火报答您的。”
周武微笑点头,满意地转身,看着被绑得死死的“苏妙儿”,温言逼问:“你说吧,林潜在何处?”
“苏妙儿”本也不报希望,一个衙役怎么能从县尉手里拯救她呢?这世上,他们连保住自己的命都已经很艰难了,哪能顾得上别人呢。
“他在……寻香客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