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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没做成的桂花糖藕 但那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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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只是个梦,怎么能当真呢。
即便尉迟红月真的没死,也不会和她再扯上什么关系了吧。
李心晖良久的沉默让长孙两人误以为她在思念某人,便自觉起身告辞离开。
这天之后,杜青梅和长孙无尘很久都没有再登门拜访。
不过林欢语终于在一个月后从南方回到了神都,二月和李心晖都很高兴。
尤其是二月,她还多了一个原因,就是终于可以吃些除了汤饼之外的食物了。
“林娘子,你这次怎么在南方待了这么久?你走之前分明说一个月就能回来的,现在都过去三个月了,您怎么能骗我们呢?”
李心晖见二月抱着母亲的腰扭来扭去,眼睛传来莫名的酸痛之感。
林欢语对二月很是纵容,也很喜欢这样亲昵的举动,可惜李心晖不喜欢。
“是叫苏州的地方,你要记住了。因为有些大人才能办的很复杂的事情,二月现在还不需要明白。不过我确实是食言了,二月想要什么补偿呢?”
李心晖忍不下去了:“二月也已经十一岁了,母亲别再把她当小孩子看了。”
林欢语捏捏二月的圆润饱满的脸蛋:“十一岁就是小孩子啊,而且你看二月脸上还有婴儿肥呢。”
李心晖无话可说,放弃与这两个黏黏糊糊抱在一起的人交谈,躲进梅花树的树荫下,继续翻看她新淘到的西域游记。
“林娘子,苏州有什么好吃的吗?你这次回来是要把我们也带到苏州去吗?”
“苏州好吃的可多了,比如有一道菜二月你肯定会喜欢。”
“是什么啊?”
“叫桂花糖藕。在蒸熟的粉嫩莲藕上浇上混了糖桂花的蜂蜜,一口下去比东都最出名的米糕还要香甜软糯,而且藕里面还夹了红豆沙。啧啧,豆香混着藕香和蜜香,偶尔还能品到桂花的香气,真是绝品!”
“啊~二月也想吃——林娘子你能做给二月吃吗?二月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林欢语瞄了一眼岿然不动的李心晖,故意用为难的口吻钓着二月:“可是做一次好麻烦的,毕竟要用到那么多材料呢。而且你林娘子我一路旅途劳顿,身体已经疲累得很了,恐怕暂时是不能满足二月的心愿了。”
“那过几天,过几天等林娘子休息好了再做可以吗?”
“嗯?让我想想……”
二月急得像只兔子一样原地蹦了好一会:“还是不行吗?那不然二月给林娘子打下手呢?两个人一起做就会轻松一点了吧。”
“哎呀,两个人啊,理论上的确是要比一个人轻松一点,可……”
二月这只呆兔子比林欢语这个猎手更着急地把自己送进圈套里:“那,那……对了!再加上小娘子一定可以了吧,我们三个人一起做。”
林欢语轻轻拍了拍二月的脸蛋,惊喜道:“对呀,我都没想到呢!要是你家小娘子也来帮忙,我们就有三个人了。那样一定很快就能做出桂花糖藕了,而且分着吃也不会浪费了。嗯嗯,真是个好主意呢,二月你最近很有长进哦。”
李心晖合上书本,仰头长叹一声,接受了自己被母亲和二月安排的命运。
她就知道母亲回来的第一天她一定不会有安宁的独处时光。
“行。我这就出门去买材料,你们在家里烧火。”
林欢语还摆出一副为难的模样:“那就麻烦我们心晖了,不会打扰你看书的兴致了吧?”
“……”
李心晖用拎着菜篮的冷漠背影回答了诚心戏弄自己的母亲。
虽然是很有趣,但是没有必要。
林欢语租赁的房屋是一座临街的店铺,附带一个二进的小院,拢共只有三间屋子。李心晖拐个弯就走到了大门口,一打开门就和举着手正要敲门的李心楼打了照面。
李心楼的面容和三个月前自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沧桑了起来,就好像在风霜刀剑里滚过了一回似的。
“是你?”
李心楼见是李心晖便微微垂下眼眸,似乎是在逃避什么。
“是我如何?”
李心晖知道自己的这位兄长一定是来找她母亲的,而不是来找她的,甚至都不想要看见她。
真是奇怪,分明她的母亲和李心楼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李心楼却像一只小奶狗一样追着她母亲不放。
“不如何,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出门而已。”
李心楼果然变了,若是以往两人只会在眼角瞥到对方的那一刻就立刻分道扬镳,绝对不会多说一句话。
“在东都的时候都是我出门买菜的。”
“哦,那你现在也是要出门买菜?”
李心楼说完就反应过来自己问的是什么无意义的问题,他脸皮薄,一旦羞恼脸颊便会生出红晕来。
“是啊,借过。”
李心晖一回答,李心楼就不仅是脸红了,连着脖颈和耳后都被红晕波及。
李心楼垂着头侧过身让出路来,李心晖虽好奇她这位一向看她不顺眼的兄长怎么转性了,但这份好奇不会打断她的计划。
她只要买完桂花糖藕的材料回来,母亲自然会告诉她的。
果然,当李心晖拎着满载的菜篮回到小院时,李心楼已经离去了。
让李心晖没想到的是,几刻钟之前的欢声笑语消失得一干二净。而隔着两株已经枝繁叶茂的梅花树,她看见了窗前母亲的侧脸,上面爬满了哀愁。
李心晖还是先把菜篮拎进厨房,二月坐在灶台前,用手托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对着一堆没有点燃的木柴发呆。
“怎么了?”
“没什么,呵,只是晚饭还是汤饼而已。”
二月说这句话的嗓音像是长大了好几岁,李心晖听完默默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短短片刻时间就变得成熟的二月。
李心晖拎着裙摆,踮着脚尖走进屋里,林欢语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靠窗的小榻上。
看来李心楼的事情很麻烦,李心晖不由放轻了声音:“母亲,出什么事了?”
林欢语还是被李心晖吓了一跳,她刚刚确实走神了。
“你,你回来了啊,走路怎么没声呢,吓我一跳。”
李心晖坐到小榻的另一边,端坐好后问道:“母亲不要转移话题,是李心楼出了什么事吧?”
林欢语抿着嘴别过了脸,一副别有苦衷的模样。
李心晖只能猜:“放榜是上个月的事了,之后就是吏部试了,难不成是他表现不好,没的官做了?”
林欢语还是没转过头。
“也对,毕竟有父亲帮衬,李心楼怎么可能入不了朝堂呢。”
林欢语突然抬起手挡住了脸,李心晖便看不见她的神情了。
“既然有官做,李心楼还是这么不开心,那便是要去偏远的州县做参军或是县尉了。是剑南道?还是……西域?”
“你别猜了!”
林欢语垂下手,重重放在小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看来她猜对了一部分。
“为何?母亲究竟有何难言之隐?”
林欢语眼角泛红,眼皮和嘴角却无力地下垂着,看着不似生气,而是心灰意冷的模样。
这般神情,极少出现在林欢语的脸上,最近一次是在三月前,她们谈论到她的父亲,李承儒的时候。
“是父亲?他能对李心楼做什么?”
李心楼可是一直长在李府,长在李承儒的身边,难道连这个日日同进同出的儿子他也丝毫不在意吗?
若真如她猜测的那般,他们这位父亲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林欢语抓住李心晖的手,传过来的温度意外的滚烫。
“我们离开神都,去苏州吧!”
李心晖被林欢语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得瞳孔都放大了:“怎么……这么突然。”
林欢语猛地站起来,快步绕过屏风,一阵翻箱倒柜之后,林欢语拿着一个木匣子走回来,塞到李心晖手里。
李心晖接过时才注意到林欢语的手在发抖。
“这里面都是值钱的东西,其他东西都不要了,我们明日一早边走!”
李心晖将匣子放到一边,抱住林欢语的腰,耳朵紧贴在她的胸口处,里面果然跳得如一场落入湖面的暴雨一般。在暴雨落下的时候母亲总是会把自己的孩子拉进自己的怀抱里,牺牲自己的身体让孩子免受风雨打击。
“母亲,你别怕,父亲他再也伤害不了我了。”
李心晖抬起头看着林欢语同样抬起的脸,几颗泪滴从林欢语的下颌滑落,掉进她的眼睛里的时候,已经变得冰凉了。
“母亲不是要在神都开家脂粉店,我出去看过了,西市卖的都是西域来的粉膏,但神都的女子抹起来总是会太厚重,反倒是你从老宅里找到的配方要合适得多。
母亲,你不是最喜欢开店做生意吗?你说过除了可以赚钱,更让你开心的是还能把你自己喜欢的东西分享给更多的人。
所以母亲不用因为担心我,去做让自己不开心的事,那样我也会不高兴。”
林欢语咽下眼泪,声线恢复了平静,理智却还是游离在外:“哼,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想离开神都。”
李心晖靠在母亲柔软的胸膛里,眨眨眼睛就当是在点头了。
“是的,但不是因为春闱,而是我在这里认识了两个朋友,她们时常会来家里做客。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二月,她不会撒谎。”
“真的?”
林欢语又忍不住露出哭腔来了。
在东都住了七年,除了二月,李心晖没交到任何朋友。没想到回了神都,倒是结识了不少同龄人。
“是长孙青梅和杜无尘吗?”
李心晖实在不明白一向聪慧的母亲怎么总是记错这两个名字,叹气道:“是长孙无尘和杜青梅。”
林欢语趁机呼噜了一把李心晖的脸,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李心晖难得的没有反抗,林欢语便得寸进尺地又捏了捏脸。
良久的沉默后,李心晖问:“所以,李心楼到底被外派到哪里了?”
“疏勒镇,大虞的最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