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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最忧郁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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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雪言缓慢走到座位上,右脚抬起时有轻微不自然,几乎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失恋的赵帅身上,没人察觉到庄雪言的不对劲,科任老师走近教室后还很奇怪,难得上课前不用主持纪律。
雨丝轻轻打在玻璃窗上,又是一个雪季的开始,永远时尚的英语老师换上了最新的毛绒外套,小蜜蜂别在腰间,时不时造反发出刺耳的声音。
徐嘉轩看着还没缓过神来的赵帅,对方整节课都处于神游天外的状态,被老师点名批评的好几次,下午的课也是这样。
开小差的事情传到班主任耳朵里,放学前最后一堂课,秃了半个头顶的班主任逮着他说了半小时。
大家都在闷头写作业减少假期的负担,徐嘉轩听着讲台上传出的数落声,落笔十分快,几分钟就做完了一套选择题,感觉今天的作业格外简单。
他回想起上午庄雪言质问赵帅的话,脸颊发烫,细密的雨丝打在窗户上,温差给玻璃覆盖了一层白雾。
庄雪言没写作业,用手托着下巴在思索什么。
要保持第一名也很不容易,庄雪言好胜心犯了,每天都要花费大量时间在学习上,很少会有像今天发呆的时候,徐嘉轩不想让她因为赵帅生气,主动把写完的作业推过去。
“给你。”
庄雪言回神看了作业一眼,上面几乎没有涂改的痕迹,连思路都没做,字母落在题号边,正确率很高的样子。
庄雪言不敢全信,毕竟徐嘉轩每次考试成绩下来都是垫底,老师让她在学习上多帮帮徐嘉轩,庄雪言认真看了,卷子上错的全都是他平时作业不会出错的题目。
练习册或许有流传在民间的答案,考试总不能作假,庄雪言抄了一半还不忘解释:“我不是这样的人,不会像李顺他们一样要你帮我写作业。”
徐嘉轩坐在旁边,等庄雪言抄完数学后紧接着把英语递给他,说:“我知道了。”
最近雨雪天气加重,学校为了学生的安全提前一小时放学,听到消息的时候整栋楼都能听见欢呼声,离放寒假不到一个月,温度越来越低。
天气变得比翻脸都快,说不定上午晴空万里,下午就雷雨交加了,土路骑自行车不好走,何芸想送庄雪言上下学,奈何心有余而工作不允许,只能拜托有小车的何均来接。
何均的小车是黑色的,停在路边不显眼,庄雪言找了好久才找到自家舅舅的位置,欢天喜地跑过去,上车后很久何均都没有开车的意思,庄雪言从后座探出头,问:“舅舅,你怎么不开车啊?”
何均用车里的毛巾擦干后视镜上的水汽,说:“等人啊。”
庄雪言问:“等谁?”
家里除了她还有要接的人吗?
何均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笑着说:“你那个朋友,徐嘉轩不算啊。”
“人家爷爷可是特意拜托我了让我来接的,你看我在家里又没事,怎么,你不愿意?”
“没有啊。”
徐嘉轩从开学到现在都没人来接过,一直是走回去的,何均不说庄雪言都没想起来他,今时不同往日,庄雪言不介意让徐嘉轩搭便车,她重新坐回后排,透过雨雾缭绕的玻璃窗看向外面。
等到学校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徐嘉轩才背着书包匆匆出来,何均落下窗户伸手招呼他,徐嘉轩愣了两秒,打着伞埋头往前走,何均“嘿”了声,跟庄雪言吐槽:“他的脾气一直都是这么古怪的吗?”
“哪里古怪了?”庄雪言觉得还好,极为护短道:“舅舅,你不要这么说,徐嘉轩现在是我的小弟,你要给我面子。”
“你还当上大姐头了?港剧看多了吧你!我告诉你别学那些坏的,好好读书才是正事。”
庄雪言最不爱听读书两个字,她现在能驾驭知识,到之后只会力不从心,回到上辈子的轨迹是迟早的事情,她悲催地躺在靠背上,满脸无奈。
何均开着车慢慢朝徐嘉轩身旁驶过去,徐嘉轩走的很慢,扁扁的书包鼓起许多,等差不多跟徐嘉轩并行的时候,何均摇下副驾驶的车窗,边看路边。
“徐小子,上车啊!路不好走,你爷爷叫我来接你。”
徐嘉轩听到爷爷两个字,不再继续往前走了,何均解开车锁,徐嘉轩轻声道谢,把书包放到身前抱着,看到坐在车后的庄雪言,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坐副驾啊。”何均乐呵呵地伸手:“来包给我,扔后座去。”
“不用了。”
余光看到忧郁望着窗外的人,徐嘉轩抱紧书包说:“我抱着就可以,书包有点脏。”
“这么客气干什么?”
头一次接触徐嘉轩,何均观感挺不错,此刻有听到他懂事礼貌的话,心里的天平动了动,跟庄雪言说:“小言,怎么别人书包那么肥你的书包那么瘪,回家后也要好好学习啊!”
庄雪言:“......”
“不是.....”徐嘉轩不喜欢通过自己贬低别人,尴尬道:“里面不是书,放学后我也没有学习了......”
何均点点头,又说:“言言,你看人小轩回家后劳逸结合,你回家后也要多在家里帮帮忙,不能老躲在床上睡觉了。”
徐嘉轩:“......”
庄雪言眼角抽动几下,被飞来横祸砸的有些无语,她看了眼徐嘉轩的书包,旧旧的破破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鼓的跟球一样。
她不情愿地转移话题:“舅舅,快期末了,你说过考试我考得好会给我买手机的!”
“那看你考的怎么样了。”何均说:“反正舅舅说话一言九鼎。”
他信誓旦旦的保证,庄雪言想那就行,原本还在考虑要不要让他大出血,现在挺好的,不用愧疚这件事了。
水泥路修到村头就没了,剩下的石头路被雨冲的不成样子,何均把车停在百货超市门口的空地上,意思意思买了三根冰棍当停车费。
庄雪言跟徐嘉轩一人分到一根,大冷天的,冻得牙齿打哆嗦。
雨没在飘了,夹杂着冷空气的风吹到皮肤上,带着湿黏的水汽,远处的田野在昏暗的天气下变得模糊,世界一片灰色。
何均走在两个小孩中间,看到徐嘉轩怀里抱着的笨重的书包,随手提到肩上,徐嘉轩有一瞬间大惊失色,连走路都不会走了,引得何均更加好奇。
“小轩啊,你书包里装的什么东西,看着挺重背着还挺轻的。”
“没什么东西......”
徐嘉轩捏着衣角,心跳的很快,他忙不迭接过书包要自己背,何均把书包给他,眼睛却没挪开过。
庄雪言咬着冰棍,生怕何均打开看后对她说出惊世骇俗的话,麻木地替徐嘉轩解围:“舅舅,不要好奇别人的隐私,老人都说好奇心害死猫。”
“我又不是猫。”
话是这么说,何均察觉到外甥女的不爽,识相地没再提书包的事情,这都快过年了,过了年就是正月,怎么说也得等这个月份过去了再说。
他打着哈哈,一旁的徐嘉轩抱着书包,半张脸埋在黑色布料里,黑发下的眼睛半是感激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徐嘉轩不知道是什么,只觉得心里很欢喜,他不自觉瞟向庄雪言,看到她无所谓地打了声哈欠,收回目光,仔细盯着脚尖。
连一整包捏瘪的水瓶都轻飘飘的,没有重量了。
去徐嘉轩的家的路要多绕一会儿,何均规划了最佳路线,跟庄雪言一起先把徐嘉轩送回家,木门打开,院子里空荡荡的,纸盒全部消失了,房屋大门挂着的锁还没解开。
何均进去转了一圈,跟徐嘉轩说:“你爷爷怕是还没回来,去小言家吃饭不?”
说完她看向庄雪言,询问她的意思。
他话都放出去了,庄雪言不好唱反调,跟徐嘉轩说:“就去我家吧,反正也不用我做饭,你等会儿把饭菜打包给徐爷爷带回来,舅舅.....”
庄雪言望着何均,眼珠子转呀转,明显没憋好屁,何均伸手在她头上薅了一把,说:“又准备怎么坑舅舅呢?”
“哪有,你怎么这么想我?!”庄雪言嘿嘿两声,拉着何均的袖子说:“家里有客人,但是没有菜了,舅舅我想吃虾。”
何均两只手指往下弯,作势要打她,语气却宠爱的很,问:“叮果糖吃不吃?”
徐嘉轩站在一旁看着,眼底有些羡慕,他转头把大门打开,书包放在不显眼的位置,庄雪言看他进屋了,拉着何均示意他往里看。
何均冲房子里叫道:“徐小子,怎么不去我们家吃饭啊,我给你爷爷打过电话了。”
还没走进屋,何均就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庄雪言连眉头都没皱,她春夏秋冬都来徐老头家送过饭,对房子里的味道已经免疫了。
徐嘉轩听到声音,从卧室小跑出来,腼腆地笑着,解释:“我放个书包就好,对不起耽误你们了。”
“客气什么,这么见外啊。”何均说:“等会儿我出去买菜,你们俩在家没事就写作业知道吗,饿不了多久肚子的,那个.....徐小子在学校怎么样,学习跟的过来吗?”
庄雪言额头滑下三道黑线,连忙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舅舅你快点去买菜吧!妈妈马上就回来了,我要吃油焖大虾西红柿炒鸡蛋还有土豆丝,记得都要给我买!”
“晚上吃太多睡不着。”
“我就要吃!”
何均被庄雪言推了一段路,转头问徐嘉轩要吃什么,徐嘉轩微微一愣,摇头说:“我吃什么都可以的,不用考虑我。”
“那行,那我随便买点了,你们两个记得在家好好学习,徐小子你有不会的就问言言啊,都是朋友别怕麻烦!”
庄雪言咬牙切齿,恨不得在何均屁股上踹上一脚,她抓着何均大声说:“我还要吃螃蟹、吃海参、吃三文鱼!”
“行行行,学习好了什么都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