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江水》商之女

1、梦 无

　　是夜，潾潾的水光比星星耀眼，映在湖面上的月亮似天上月娥皎洁，偶尔晃荡出的波纹使得这月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此时正值夏季，在汉水边上，气候却是舒爽，微风轻拂夹带丝丝湿润凉意，叫人消了燥热。附近的渔家已熄了烛火早早歇息，蝉声在无人的夜晚更显清晰，一声大过一声的声音透着无限生机与春意。
　　一排相同的竹制房子悠悠荡荡的在湖面轻轻摇荡，竹房四端不过简单系了条粗绳固定，使之不漂离，竹屋内却是麻雀虽小，一应俱全，里头的橱、柜及床等木制家具摆放在隔水布料上以免潮了。
　　周芷若感觉自己似乎走了很长的路，这条路似乎就是她将来的人生。她疑惑！惊怕！因为这个跟她长的颇像的女孩跟她拥有一样的父母，一样自小住在汉水边上打渔维生。她看着女孩因家破人亡，离开故乡，拜了师，学了武，穿着很好看的衣裳，至情窦初开，喜欢上了一个人。她感觉到在遇到那个女孩喜欢的人时的心跳，羞涩的情意，但之后那被背叛的感觉更加深刻。她不知不觉流下了泪，因这女孩心中无限的恨意，也因这从未有过的狰狞恨意。
　　她时年只七岁，自小邻里俭朴，父母恩爱，自是不懂女孩情思，但女孩的一切如说书般尽入眼底，那感受又是如此真实，看到此情景，感受到女孩深刻复杂的情绪，一方面又怕又恐，泪水不禁划下，一方面又觉女孩可怜，看她所托非人，又是气愤女孩所爱之人，恨不得领着竹棒狠狠敲那人一顿。
　　远远的，看着那人在大喜之日携着别的姑娘要走，一急之下，大喊出声。
　　屋内的周母正在准备早饭，忽闻一声声断断续续的话，『别走！你别走！』，正是女儿芷若稚嫩的声音。一时疑惑，忙将锅里的菜盛好，揭了女儿房外的门帘，唤醒女儿。见女儿额头冒着汗珠，嘴里胡说着什么，摇了摇女儿道，「芷儿，醒醒，醒醒。」。
　　周芷若睁开眼见娘亲穿着一身同色的青衣头巾，外头的白光射进屋内，有些迷糊，软软的道，「阿娘，天亮了？」
　　周母拿袖子擦了女儿脸上的汗，担心道，「你这是怎么了？满脑门的汗，嘴里还乱喊着，可是做恶梦了？」
　　周芷若眨眨眼，扑到周母怀里，撒娇道，「恩。可奇怪了，像说书一样，好真实。」努力偎近周母怀里，感受着周母身上暖暖的体温，心跳渐渐平息。
　　周母抚抚女儿发鬓，柔声道，「瞧妳这副模样。看妳以后还敢不敢听妳阿爹的那些故事。」，见女儿难得的小女孩模样，又道「都几岁的人了，还这般撒娇，也不怕让人笑话。」。
　　周芷若不理，硬是赖在周母怀里，反到惹得周母奇怪，暗道，女儿平时总像个小大人一样，这撒娇什么的，换做平日哪做得出，一思忖，想来定是被梦吓着了，不由慈爱满目的回搂着她。过一会儿，在周母的安抚及眼神示意下，周芷若这才不情不愿的起了身着装。
　　周芷若换了身蓝布衣裳，梳了小发髻，发上垂着粉色的带子，整齐可爱。
　　周母抱过女儿，见女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眨也不眨的望着自己，小鹿似的，不禁捏了捏女儿玉团般的脸儿，「芷儿这样打扮起来可真不比观音娘娘座下的童子差，只是，妳啊！这偏食的习惯可要改改，看妳瘦的像什么样了。」，说着夹了一筷子鱼肉到周芷若面前的碗里道，「咱们家虽然买不起什么鸡鸭猪的回来给妳吃，但这河水里养的鱼虾蚌的那也是好东西，一般的农家压根就吃不上。来！快吃，吃完了找妳阿爹捕鱼去。」。
　　周芷若依言小口小口的嚼着饭，问道，「阿爹这般早就出门了？」。
　　平时周父通常会跟妻女一起吃饭，吃完了会顺便带着周芷若一起去捕鱼，只是今天却不见周父人影，才有周芷若这疑惑的一问。
　　周母咽下了口中的饭才点点头道，「是啊！这几日河里不知怎么的渔获变得多了些，附近的人家都赶着多捕些鱼好多点补贴用呢！」。
　　周芷若默默的听了，不语。好半晌才怯怯的问，「阿娘，您说我们要离了汉水搬到他处可好？」。
　　周母奇怪的看着女儿，「胡说！住得好端端的，搬什么家！再说，咱们住在这儿这么多年，能搬到哪儿去，就算真搬了，在外头人生地不熟的，这时局又乱的很，这生活怎么过？」。
　　周芷若难得见娘亲如此严厉模样，唬了一跳，吶吶不敢言。
　　她会这么问不过是因为昨晚那个梦，梦里的父母就是死在汉水的，只是没想到周母反应会这么大。她本想跟娘亲说自己梦到的奇怪事情，但听完周母的话，她不敢说什么了。她知道娘亲说的有道理，不管这梦是不是真的，她们要离开了这儿，即便没被杀死也会饿死，再说，现在哪处没有元兵，逃到哪儿去都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