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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迷路迷到禁地深处   三钥。 ...

  •   三钥。
      她已经知道一些残句,知道其中有血迹,有气息,有印记。
      现在古碑直接把核心答案砸到脸上,一点都不带委婉。
      “持钥者,已入局。”
      这个“已”字写得尤其烦人,半点商量都没有。
      不是将来,不是以后,是从很早之前,这局就已经把她算进去了。
      体内那缕残魂,在古字亮起的一刻,猛地翻涌起来。
      而这一次动得,比前面重得多。
      经脉里那股古老力量,顺着碑身共鸣往上冲,直逼识海。
      她眼前顿时一黑,脚下石阶上的黑白纹路,瞬间亮到极致。
      更多画面往里挤,更多记忆往上翻,像是有人隔着千万年的封印伸手,直接往她神魂里欲扒出一道门。
      “烦死了。”
      她低声吐出一句,动作比念头更快。
      戏天诀在识海中轰然转开,不是压,不是挡。
      她直接对着自己的经脉下手,把原本已经通开的那部分反馈,硬生生改了。
      经脉收到的讯号,被她篡成“承载不足”。识海传回去的回应,被她改成“时机未至”,连神魂震荡,都被她往外抹平一层。
      简单点来说,她这是在骗自己。
      骗自己的身体,骗自己的神魂,骗那股正要苏醒的残魂。
      这是极其危险的操作。
      差一点,经脉就会真把自己当成废的,神魂也会顺着假反馈,一块崩掉。
      可她下手稳得很,路线清楚,一寸都没有错。
      黑白碑光,顺着她掌心钻入,又被拖慢,原本扑上来的记忆洪流,给生生卡住了一截。
      识海里那道门,被她硬顶了回去。
      云遮月呼出一口气,指尖还贴在碑面上,背后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天命这个东西,果然只配锁起来。”
      她站在原地,先稳经脉,再稳识海,动作非常快。
      稳住之后,脑子也跟着清醒了几分。
      三钥之一,已经和她有关,这点不用再猜。
      混沌古玉,还没到手,轮回之印,也还没有线索,眼下最麻烦的是这个“持钥者”。
      既然古碑认人,那就说明钥匙从来不只是外物。
      至少一部分,是活的。
      再往前推,自己从寿宴前,便感到天柱裂痕呼应,禁地法阵,对她默认放行,也就都说得通了。
      她不是偶然卷进来,她是一开始就在局里面。
      更麻烦的一条,紧跟着冒出来。
      古碑刚被激活时,禁地气机已经变了。
      这种变化,瞒不过对规则极敏锐的人。
      整个九重天,最不好糊弄的那个,偏偏今晚就在外头,顺着裂缝正在追索而来。
      她眼皮一抬,看向来时方向。
      夜色里还没见到人,空气中却已经有极淡的演算铺开的痕迹。
      很薄,薄到寻常的修士,根本察觉不到。落在她这种,专门喜欢骗规则的人眼里,就跟黑夜里,拉了一根细银线,差不多。
      重华到了附近。
      “真快。”
      她把手从碑面上缓缓收回,袖口落下,把指尖遮住。
      碑上的古字还在,光没散。
      她站在原地,心里已经把脱身方案快速罗列了三套。
      第一套,继续当迷路废物。优点是顺手,缺点是重华不信。
      第二套,半真半假,把自己编成,听见天柱异动跑来求证的大胆公主。优点是有点逻辑,缺点是重华一样不信。
      第三套,干脆翻脸,直接动手把他留在这儿。优点是省口舌,缺点是今夜之后,神庭得掀个底朝天,太吵。
      她快速权衡了一遍,嫌弃第三套麻烦,嫌弃第二套费脑子,最后还是把第一套拎了出来。
      没办法,废物人设,省力。
      虽然对着重华硬演,多少有种拿纸糊墙堵风的感觉。
      堵不住,胜在姿态很认真。
      她刚把眼底那点没散尽的冷意压下去,石阶尽头便传来一道声音。
      “七公主深夜至此,好雅兴。”
      这句落下来,云遮月手指轻轻一顿。
      今晚最不想在这里听见的声音,非常准时地到了。
      她没立刻回头,先把袖中经脉,最后一点波动抹平,又让自己呼吸慢下来,肩线松下来,顺便把那副“我今晚就是来查旧账”的架势,整个塞回去。
      做完这些,才慢吞吞转身。
      月色,压在石阶尽头。
      重华一身白衣站在那里,衣摆在夜里落得十分笔直,肩侧无半分乱意。
      禁地那些沉沉的碑光,从侧面照过去,在他身上切出冷白的边线。
      他先看了一眼碑面上的字,再看她收回袖中的手,最后才落到她脸上。
      看得很细。
      云遮月眨了下眼,眼皮一垂,整个人立刻换回了,那副被半夜拎出来,都能继续犯困的样子。
      “重华哥哥。”
      她站在碑前,声音放得又轻又慢。
      “我迷路了。”
      重华站着没动。
      碑林里,一时只剩下古纹流转的微光还在动。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迷路迷到禁地深处,七公主的路痴程度,确实三界罕见。”
      云遮月听完,点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
      她说完这句,手还缩在袖里,脚下却是半寸都没挪。
      古碑的余光,还没散,石阶上的黑白纹路,在两人之间一截截亮着。
      她在演,他在看。
      她知道他不信,他也知道她在编。
      偏偏谁都没先动。
      禁地里,静得发沉。
      远处宫阙灯火,隔着重重法阵,只剩一点模糊亮色,落不到这里半点。
      碑面上那几行古字,已经淡去大半,最后一缕余光,还挂在边缘,像故意慢了一拍,专等人把该看的都看完。
      重华抬手,指尖在空气里轻轻一划,石阶尽头那道,将散未散的演算痕迹,收了回去。
      他先看碑面,再看她袖口。
      “七公主迷路的本事,确实罕见。”
      云遮月打了个哈欠。
      “路修得太绕,不能怪我。”
      “禁地外,有三十六重神纹。”
      “哦。”
      “十二队巡守。”
      “辛苦他们了。”
      “司命烙印三处。”
      “神庭真有钱。”
      重华看着她。
      “你一路走到这里,什么都没碰见?”
      云遮月点头。
      “碰见了石头。”
      她偏头看了眼旁边的断碑,又补了一句:“还有很多。”
      重华顺着她的视线扫过去,目光重新落回古碑上,那几道尚未完全散去的纹路。
      “寿宴刚散,七公主不在偏殿安歇,反倒深夜来禁地看石头?”
      云遮月慢吞吞道:“睡不着。”
      “所以,来禁地散心?”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散到古碑前?”
      “这里宽敞。”
      重华往前走了一步。
      石阶不宽,两人之间的距离,立刻短了一截。
      古碑边上本就没有多大空地,这一步压下来,连脚下神纹都显得更亮了些。
      云遮月站着没动,但袖中指尖已经微微一屈,神识顺着地面悄悄铺开。
      先摸清他的站位,再看清退路,再看清碑林四周,有没有新的禁制异动。
      重华没有拔剑,也没有抬手制人,只站在那儿看着她。
      “宽敞到能让七公主,一路走到禁地最深处?”
      云遮月叹了口气。
      “重华哥哥,你今夜话很多。”
      “平日的七公主,很令人省心。”
      “那是我善良。”
      “今夜看不出来。”
      “禁地光线差,看错了也正常。”
      重华垂眸,视线落在她方才,碰过古碑的那只手上。
      云遮月察觉到了,慢吞吞地,把手往袖里又收了半寸。
      动作自然得很,像被夜里寒气一吹,习惯性地藏一下指尖。
      收完,还顺手拢了拢袖口,半点多余的痕迹都不给。
      心里给他记了一笔。
      眼太毒,真烦。
      重华开口:“你碰了碑?”
      云遮月点头。
      “路过,扶了一下。”
      “古碑在你面前,石阶在你脚下,你扶它做什么?”
      “脚软。”
      “金丹修士,这么虚弱?”
      “我一直很虚弱,大家都知道。”
      “禁地法阵,没拦你?”
      “它们今晚心情好。”
      重华看着她,停了停。
      “七公主,你编得很顺。”
      云遮月抬眼,扯了扯唇角。
      “重华哥哥,你想听什么版本,我都可以继续编。”
      “先回答我,方才那几个问题。”
      “我已经答了。”
      “你如何进来的?”
      “走进来。”
      “为何来到这里?”
      “迷路。”
      “为何会碰碑?”
      “扶了一下。”
      “为何寿宴后,深夜独自来到禁地?”
      “睡不着。”
      她一条一条,答得又快又稳,句句都不往正处落,偏偏每一句都卡在能回话的边上,像拿团棉花堵人嘴。
      堵不死,却很膈应。
      重华没接着追问,跟他打太极。
      目光从她脸上挪到脚下,再落回她肩线。
      她站得很松,至少看上去很松。
      肩不提,背不绷,连站在禁地古碑前,被当场截住,都还是那副,困得能原地找张榻的样子。
      可越看,问题越多。
      她的重心没有乱,气息却浮得恰到好处,浮得像写在脸上的很明显“我很弱”。
      太齐整了,齐整得过了头。
      云遮月也在看着他。
      他这一身白衣,放在这种地方很碍眼,偏偏又让人移不开眼。
      别人穿这一身白,站在禁地,多少有点送人头的热情。
      重华站在这里,禁地都像是给他配的背景板。
      她嘴里不说,戏天诀,却已经无声地运转起来。
      重华眼底,那一瞬,极淡的演算光,她看见了。
      天演术开始了。
      下一息,云遮月把自身的反馈,轻轻一拨。
      心跳略快一点,指尖轻颤一点,呼吸微乱一点。
      连肩头那道原本压得很平的线,都往后缩了半分,做出一副嘴硬强撑着,其实已经被夜里禁地的一切,吓得不轻的样子。
      这些变化都很小,小到寻常人根本看不出。
      可天演术,吃的就是这种细节。
      你要看,我就喂你看。
      你看得越认真,我给的答案就越工整。
      重华眼底那道演算线,顺着她的呼吸往下推。
      怕,紧张,嘴硬?
      有准备,准备得不够。
      这就是推演第一轮,给出的结果。
      可结果,出来得太顺了。
      重华眸色微沉,没有继续往下压。
      她怕得很标准,紧张得也很标准,标准得像把“被抓包的废物公主”写成了卷宗一样,再照着演一遍。
      别人遇见这种局面,多半会露真。
      她不一样,她连露破绽,都露得像精心布置过一样。
      云遮月抬手揉了揉额角。
      “重华哥哥,你盯着我做什么?”
      “看你怎么继续迷路。”
      “我都迷到终点了。”
      “禁地古碑是终点?”
      “今夜算是。”
      “你对这里很熟?”
      “第一次来。”
      “第一次来,正好走到最深处?”
      “所以我运气好。”
      “七公主这运气,神庭很多人都会羡慕。”
      “可以让给他们。”
      她说完,往旁边的断碑上看了一眼。
      “不过他们来了,多半也看不懂,只会觉得石头长得很古老。古老这种东西,通常跟麻烦绑定。我向来怕麻烦,结果还撞了进来。你看,这就是人生。”
      重华道:“你的人生,确实绕。”
      云遮月点头。
      “终于有人,说句公道话了。”
      重华又往前半步,这回近得更明显。
      古碑边缘那点光,从他肩侧掠过去,落在了她的衣袖上。
      两人中间,只剩一线空地。
      换个胆子小点的,已经该后退。
      云遮月没动,只把脚下力道藏得更稳,足尖轻轻扣住石阶边缘,借力点落得悄无声息。
      重华看见了。
      呼吸没乱,腰线没松,站位能进能退。
      金丹修士,在这种距离下,被人逼近,多半会先缩肩,后乱步,再提气。
      她一样都没有。
      他没有动手,只用天演术,继续往下看。
      看她锁住的肩,袖中藏起的手,看似懒散,实则随时能动的落脚。
      越看,越不像传闻里,那位修炼千年,还卡在金丹的七公主。
      云遮月一边给他看假答案,一边也在数他的细节。
      步幅压得很稳,手始终空着,没起杀意。
      连弑神剑都没碰。
      这男人站近,不是为了拿人,是为了看得更清。
      看得真够认真。
      她在心里“啧”了一声。
      这毛病很不好,得治。
      可惜现在治不了,只能先陪着演。
      重华开口:“七公主不怕我?”
      云遮月道:“怕啊。”
      “怕,还站得这么稳?”
      “我腿软的时候也稳。”
      “你腿软?”
      “很软。”
      “看不出来。”
      “你可以当我强撑。”
      “撑得不错。”
      “过奖。”
      他说一句,她接一句,半点不慢。
      话里还带点有气无力的敷衍,偏偏这股敷衍越挂得稳,越说明她不乱。
      重华视线,掠过她耳侧碎发,停在她颈边。
      脉搏跳动,也被她调得刚好。
      多一分显假,少一分显硬。
      他忽然道:“寿宴上天柱异动,你也看见了?”
      云遮月眨了下眼。
      “啊?”
      “你抬头了。”
      “大家都抬头了。”
      “没有多少人。”
      “我跟风。”
      “跟得真巧。”
      “这种事,贵在参与。”
      重华不再绕天柱,转了话锋。
      “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这句话落下,古碑边上的余光,正好又暗了一寸。
      问得很淡,也很直接。
      云遮月听得出来,他问的不是禁地景色,不是断碑残纹,是古碑显字那一刻,她到底看见了什么。
      她慢吞吞打了个哈欠,手抬到一半,像困得连这个动作都嫌费力。
      “这里黑成这样,除了石头,就是石头。”
      她往左右看了看。
      “哦,还有你。”
      “没看见别的?”
      “没有。”
      “那你方才,为何不转身?”
      云遮月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重华站着,没逼近,也没后撤,只把那句问话放在那里。
      你若什么都没看,身后有人出声,为何还盯着碑面,站那一瞬?
      这句,问得太毒。
      云遮月袖中指尖,轻轻一扣,面上却只露出一点,被人抓住话尾的抱怨。
      “你站在人身后出声,谁都会先愣一下。”
      “你愣了么?”
      “愣了。”
      “看不出来。”
      “你看错了。”
      “我很少看错。”
      “那今天开始,你可以体验一下。”
      重华看了她片刻,忽然道:“七公主,你很会说谎。”
      禁地里,安静了一息。
      这句话,在寿宴上说出来,多半还能当句逗弄。
      放到眼下,就只剩下拆穿。
      云遮月听完,嘴角轻轻一勾。
      “不承认,也没用;承认,也没奖。”
      她抬了抬下巴,唇角微弯。
      “你想听什么版本?我都可以现编。”
      寿宴上,那句轻飘飘的话,在这里又一次落下来,味道已经全变了。
      那时满殿宾客,只当她脸皮厚,懒得跟人争。
      此刻古碑未冷,神纹还在脚下流转,她把同一句话,原封不动放出来,倒像把手里那层谎言,直接摊开了。
      我就在编。
      你听得出来,算你本事。
      重华眸中那点冷色,停了一瞬。
      他原本还在分辨,她究竟是慌乱之下嘴硬,还是习惯性敷衍。
      现在不用分了。
      她说谎很熟练,熟练得像吃饭喝水。
      更麻烦的是,她不怕被看出来。
      她不是躲着撒谎,她是拿谎话当刀鞘,把真东西全收在里面。
      “你总这样说话?”
      “看人。”
      “我算哪种?”
      “最麻烦的那种。”
      “七公主评价很高。”
      “客气了,我一向诚实。”
      重华道:“这句也是假话。”
      云遮月点头,眼底起了一丝愉悦的神色。
      “恭喜你,答对一题。”
      她说得太顺,甚至带了点礼貌。
      礼貌得,很欠揍。
      重华没生气,只把她从上到下,又看了一遍。
      一个善演。
      一个会看。
      谁都知道对方有问题,谁都不给对方拿到整张牌。
      这场面,怪得很。
      换个地方,换个人,多半已经动手。
      偏偏他们,站在禁地最深处的古碑前,说的全是废话,废话里还句句带刀。
      云遮月见他没接话,抬手指了指,古碑旁边的一块平石。
      “要不你也坐会儿。站着审我,怪像天律司。你这么好看,别学他们,浪费力气。”
      重华看了眼那块平石。
      “七公主在禁地,很会给人安排位置。”
      “主要是,你挡路了。”
      “你还要走?”
      “夜深了,我困。”
      “你也知道夜深?”
      “我一向有时间观念。”
      “看不出来。”
      “重华哥哥,你今夜看不出来的东西,有点多。”
      云遮月说着,像随口提起:“要不先记账,回头慢慢看。”
      话音刚落,重华忽然抬手,动作很快。
      不是拔剑,是直接探向她袖口。
      他要看她那只,碰过古碑的手。
      云遮月脚下,先退了半步。
      这半步轻得很,落得也极快。
      不是大幅后撤,只是重华手到之前,她人已经顺着石阶边缘,滑开一点,恰好避开那道探来的手。
      避完才停,停完,肩线才往后一缩,像后知后觉,才察觉这动作有多近。
      她抬头,脸上还给自己补了一点被冒犯的不满。
      “你做什么?”
      重华的手停在半空,缓缓收回。
      这一瞬,已经够了。
      金丹修士,做不出这种反应。
      距离这么近,动作这么轻,换成寻常金丹,被他抬手逼到,多半连躲的念头,都来不及起。
      她不一样。她先躲,再装,再补脸色,顺序一点都没乱。
      重华道:“公主殿下,比传闻中灵敏。”
      云遮月面不改色。
      “因为你靠太近了,我怕。”
      “怕到,退得这么快?”
      “求生本能。”
      “金丹期的本能?”
      “废物也有尊严。”
      “尊严会让人退半步,就找到借力点?”
      云遮月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下。
      他连这个都看?
      真闲。
      她干脆顺着胡说:“也可能是我,平时睡不醒,走路总怕摔,练出来了。”
      “练得很好。”
      “谢谢夸奖。”
      重华视线下移,落在她足下。
      落脚轻,力道省,重心稳,脚尖朝向也留了余地。
      确实是练过的人,才有的习惯。
      不是装样子的花架子,是能在极短时间里,进退转挪的本能。
      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此刻若真动手,这女人未必会输得太难看。
      这个念头一起,他眼底那层,原本只剩审视的冷意里,终于掺进了一点别的东西。
      兴味,很淡,也很清楚。
      云遮月看见了,所以更烦。
      她向来不喜欢,被人认真看。
      九重天这些年,看她的人很多。
      嘲的,笑的,敷衍的,防着的,一堆。
      认真看的,很少。
      认真看到这份上的,更少。
      偏偏眼前这个,已经开始,沿着她留出来的每一道缝,往里摸。
      这种感觉,让人很是不悦。
      她把那点不耐压下去,外壳重新挂稳,只剩一副无辜,又想回去睡觉的样子。
      “重华哥哥,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重华道:“你能回去?”
      “为什么不能?”
      “你认得路?”
      “来时不认得,现在认得了。”
      “禁地的路,走一遍就记住?”
      “我偶尔也很聪明。”
      “七公主今晚,确实出人意料。”
      “你才发现?”
      “刚开始确认。”
      云遮月扯了下嘴角。
      “那你效率一般。”
      “对你,已经不慢。”
      这句落下来,古碑最后那点余光,终于熄了。
      禁地,彻底暗了下去。
      脚下神纹,还在缓缓流动,碑林重新归于那种,压着人呼吸困难的安静。
      先前被碑光照着,很多细节给压平了。
      现在一暗,反倒把两人之间那层紧绷,露得更清楚。
      云遮月知道,再耗下去没意义。
      今夜古碑,该给的都给了,重华该看的也看了。
      他不动手,她也懒得在这里,跟他继续绕。
      与其站着互相喂废话,不如回去让苏九儿骂两句,至少热闹。
      她抬手,揉了揉脖子。
      “夜深了,我困了。”
      说完又补上一句。
      “重华哥哥,若不送我回去,我就自己找路。”
      这话听着像撒赖,实则把选择,丢了过去。
      抓,还是放?
      重华没有立刻回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迷路迷到禁地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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